吃完午膳后,大伙儿准备去歇息,苏湛给沈珺宁与陈忆如一人一只兔子,兔子很温顺惹人,便抱着回帐篷了。沈珺宁回到帐篷,却没有休息,她在等时间,再过一个时辰,药效应就要开始了,那时恰是大家准备返程的时刻,正是好时机。但等待最是磨人,好在有只兔子打发时间,夏霜在外面望着日照判断了时辰,进来向沈珺宁点了点。
“你先去那边打探一下”
“是”夏霜出了帐篷,先四周观望一下,这会儿大多在歇息,还是静悄悄的。
不久,有人便在沈珺宁的帐篷外在呼唤她,语气很是急促“沈小姐,沈小姐”
沈珺宁特稍等片刻才出去,露出疑问“你是?”
那人赶紧拱手行礼,并说到“小的是谢家的下人,我家公子突发寒热,可否请沈小姐帮忙去瞧瞧”
沈珺宁让他稍等,待她回帐篷内取小药箱,便跟他一起过去。
谢宸躺在简易的榻上,脸色苍白,眼睛通红,身上的热意让他想退去身上的薄被,稍掀开又感寒冷,这冷热交替,甚是不适,见沈珺宁进来,眼睛明亮了起来。
“又要劳烦沈姑娘了”
“你先别说,我给你把把脉”沈珺宁的屁股还没碰到凳子,就被身后的厉声给制止了。
“住手!你想干嘛?”
“羽薇,不得无礼!”
“二哥,她分明就是居心不良,再说一个女子懂什么医术“谢羽薇被呵斥了,甚是不满,说活声更是拔高了两分。而跟在谢羽薇身后的女子很是心急的询问谢宸的随从“还不赶紧去请大夫来”
随从林莫微张半嘴,不自主的望向谢宸,喉咙滚动了一下,谨小慎微道“回表小姐,已经去请了,可大夫迟迟不来,怕耽误了公子,自作主张请沈小姐过来”
“羽薇,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便让人先行送你回去”谢宸说完后,又向冷峻着脸的沈珺宁致歉。
“我亲自去找大夫过来,表哥你等着”谢家表小姐转头慌乱的跑出去了。
被谢羽薇这么一闹,引来了不少人在帐篷外探头,沈珺宁也不好自赶着上前给谢宸看诊,作势推辞“还是等大夫过来吧”
帐篷外传来说活的嘈杂声,没一会儿便有人掀起帘子走进来。
“谢宸,你这是怎么了?要准备返程了”广陵王已下令准备回程了,苏湛他们迟迟不见谢宸的人,便过来看看,随之看到在他的帐篷外聚集了不少,寻问这是作甚?众人只道里面传来吵闹声。
萧知骐等人见到谢宸躺在榻上干咳,有些发愣,再看向沈珺宁。
沈珺宁解释道“谢公子应是伤口感染,引发寒热,若不及时医治,回到京城可能会发高热,有恐生命安危”
“那你还不赶紧给他医治”萧知骐这会儿又不解了,她不是会医术吗?
“这....”沈珺宁表现出难为情,此时苏沐烟也找了过来。
“这都什么时候,救人要紧”萧知骐以为沈珺宁是碍于男女有别而顾虑,直接将沈珺宁给推到榻前。
“沈姑娘,多有得罪,请见谅”谢宸还是跟她再道歉。
沈珺宁只是轻摇了一下头,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脉象还算平稳,就是有点弱,接着把伤口的缠缚拆了,伤口处有些泛白,是感染的症状,沈珺宁给他重新清洗了伤口,再包扎好。
“破伤有引发感染的可能性,谢公子这也所属正常,伤口我已重新上药了,可减少感染,但这寒热....”
“沈姑娘直说便是”
“谢公子体内的寒热,用药是无法快速抑制的,只能是施针来镇住”这下大家都陷入沉默了,施针就意味着谢宸需裸露上身,这确实是有碍沈珺宁的清誉了。
“不可,你这是何居心拨测,想要赖上我们镇国公府吧”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谢羽薇。
“你说放干净点,请看清楚,谁赖上了谁啊”苏沐烟最看不惯这嚣张样。
谢宸给林莫使了个眼神,让他把谢羽薇给带下去。
“若不施针,恐拖不到回京城的时间,必会发高热,我本是学医者,也不在乎什么”沈珺宁算是表明了愿意帮忙的意思。
“那就有劳沈姑娘了,救命之恩,谢某将没齿难忘”
“珺宁...”但苏沐烟不愿见姐妹牺牲,拉了一下她的手。
“你先出去吧,萧世子跟湛哥哥留下帮我”沈珺宁反握紧了一下她的手,表示安抚。
只剩下他们四人时,沈珺宁便让苏湛他们帮忙将谢宸扶起,脱去他的外衣,扯开中衣露出前胸跟后背。摊开她的针包,抽取一根长细的银针,在火焰上快速灼烧一下,在谢宸的胸口处的穴位扎下,再捻着细针慢慢的推进去,看似精瘦之人,这胸膛倒是挺结实。
施针非常考究细致,前胸跟后背那么多穴位,要一个一个的找,再一个个慢慢的施针,全程很费功夫,当最后一根施完时,沈珺宁轻呼一口气,抬手擦拭额头上的薄汗。
待谢宸大汗淋漓时,沈珺宁便把他身上的针给取下来了,取针倒是很快。
“能出汗就说明没事了,赶紧将他身上的汗擦拭干净,换套干爽的衣裳,以免吹风感上风寒”
“多谢”谢宸流了很多的汗,身体甚是虚弱,但并未觉得寒冷了,头脑反而清醒些。
“你先休息,我去把你的随从叫进来”沈珺宁把东西收拾好便出去了。
帐篷外的人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聚集更多的人。谢羽薇被赶出来后,甚是恼怒,在人群中诋毁沈珺宁,苏沐烟便与她争吵了起来,把广陵王也给引过来了。
广陵王的心上人本是医女,对于因行医救人而突撞礼俗之事并不在意。但本是行善救人,却要被虚有的流言污了名节,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更何况沈珺宁是他心上人的徒儿。
“沈姑娘救人乐善,应是要被大家颂赞才是,怎么是说她不知廉耻了呢?”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可吓得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紧低着头。
“今日之事,若是敢传出对沈姑娘一句不利的话,就算本王不在京城,也必会追查到底”
“不敢”众人齐应声。
沈珺宁拜谢广陵王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夏霜早已在那等她,见她回来急忙的道不好。
“我本是想要将大夫引走,奈何他就是不愿走,眼看着谢家的人来寻,情急之下,我将他给打晕藏了起来”
也就是说夏霜被暴露在大夫跟前了。
“无事,你先偷偷回去”反正现在事情已过了,先不要露面就好。还让夏霜一同将谢宸换下的缠缚带回去处理掉,而后再跟大部队一同回程。
吴妈妈与夏露在家等候,一天都坐立不安,见沈珺宁是面带微笑地回来,便知道事情是成功了,都不禁高兴起来。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因施救谢宸让她的清誉受损,但又有广陵王给她撑腰,众人也不敢明面上议论她什么。谢宸不仅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还要对她的清誉受损有愧疚。在此情理之下,谢宸只能不得不娶她。
之后的日子,沈珺宁就在静等消息,刚开始的几日,谢宸还在养伤,没有消息也所属正常。再往后些日子,还是依旧没有消息,两人也没有再见面或在众人出现过,这件事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这让沈珺宁有些坐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赌错了,白费了那计谋。难道是他有心仪之人了,不愿娶别人?若是他不想娶她,这恩情也必须要还,先记着,待哪天需要他时,必定要开口讨好,她不介意挟恩相报。
想通后,沈珺宁便不再有所期待,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自从师父搬去庄院后,每月的义诊都是沈珺宁自己去。暮色渐沉,西山披上了霞衣,熙攘的宁古寺,此刻也只剩下几个在游荡着,沈珺宁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沈小姐,我们家公子有请”
沈珺宁抬首便见到了谢宸的随从林莫,心中暗想终于来找她了,隔了一个月余才能寻她,是不是想要娶她,已不敢把握了。
夏霜陪同沈珺宁来到了后山花林,与上次来时的夏日景色对比,秋色倒是显得有些萧条,在山亭见到了谢宸了后,便让夏霜下去把风。
“谢公子今日寻我是何事?”
谢宸远望着山处,听闻到声音后,便转过身来见到一身素衣装扮的沈珺宁,露出礼貌的笑意,又带有几分的羞涩。
“今日突然约见,冒昧了,主要是想感谢沈姑娘的救命之恩,还有为家中妹妹的无礼跟你道歉”
沈珺宁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场面真是熟悉,上回也是在这,是我感谢谢公子的搭救之恩,我这也是报恩了”
“不!不是的,上回我只是路过才帮你了,属举手之劳,秋猎那回,是你不顾自己的清誉救了我,这孰轻孰重,我自是明白的”
“那谢公子的谢意,我便收下了”牺牲那么大不能光有道谢吧,也要来点实在的,沈珺宁便静静的等着他要如何说。
但谢宸却没有急于开口,低垂的眼眸在转动着,手指握拳抵在嘴边低咳了几下,来掩饰他的不自在,尔后郑重向沈珺宁躬身行礼,并说道。
“谢某躬身复请,诚与沈姑娘成连理之枝,沈姑娘可愿意?”他的双耳通红而不自知,倒是觉得双耳嗡嗡的鸣响。
沈珺宁瞬间双颊燥热,她预想过的是谢家或是媒人来说亲,但没想到谢宸会先私下来向她求娶,所以当亲耳听到时有惊异的感觉,连接着身体都在发烫着,使她也不自在了起来。
发觉沈珺宁被惊到了,迟迟未做答复,让谢宸更是紧张,不禁再问一次“沈姑娘可愿意?”
“谢公子求娶是因我对你有恩吗?还是我因你失了名节,想对我负责?”沈珺宁缓过神来,深呼吸了一下,想试探他对她的何种感情。
“确是对沈姑娘有愧,但这只是其一”
“沈姑娘蕙质兰心,温柔贤淑,宜室宜家”
“谢公子谬赞了,但只怕是承恩伯府高攀了镇国公府”看来还是因对她有亏欠才求娶的,后面只是表面的夸赞。
“能娶得沈姑娘,是谢家高攀了才是”见沈珺宁松口,谢宸内心欣喜万分,但还是不漏神色的压制自己,怕太过于得意而吓到她了。想起另一事,便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在沈珺宁的眼前。
“沈姑娘可有一枚这样的玉佩”
沈珺宁虽不解,但还是细细的打量起玉佩,没有什么印象,便摇了摇头。
“无事,我只是随口问问”
沈珺宁见他将玉佩收好,应是他的贵重之物,难道是他的心上人之物?特意寻问她是何意?先不管了,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时候不早了,我在后面护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