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确是个射猎的好天气,一辆辆的马车往骊山驶去,沈珺宁下马车后,见到人头攒动,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人,比预想的规模还要大,正准备过去营地找苏沐烟时,听到身后叫唤“沈家姐姐”。
沈珺宁转身瞧见温婉恬静的可人。
“陈姑娘,是一人来吗?”
陈忆如腼腆微笑地颔首,她来京城不久,今日一人赴席,内心难免有些惶恐,感觉周边的姑娘不太搭理自己,也就只有沈珺宁不介意她的破相之貌。
“你不介意的话,叫我珺宁便可”
“当然不介意,就怕冒失惹姐姐不高兴”
“那会儿,走吧,我们一同前往”
苏沐烟可是早早便到,见到沈珺宁欢快去迎“你还带位漂亮的娇妹妹来呀”
这话倒是惹得陈忆如有些娇羞,习惯性地往右边侧。
沈珺宁给两人相互做了介绍认识后,视线余光在四周都扫了扫,未见谢宸的身影,是还没来,还是不来?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谢宸还未到,再不到半个时辰,广陵王便要到了,沈珺宁心不在焉地听着苏沐烟叨叨,倒是把陈忆如逗乐了。
“你怎么这会儿才到”
“耽误了点时间,还好赶上了”
这熟悉的声音,沈珺宁便知道是谁了,抿了抿嘴,压住嘴角,但忍不住侧首去看看,一身骑马劲装更是显得修长,也惹得其他女子的侧目,但他身后跟着两位女子,未打听到他有婚配,难道是家中妹妹?见谢宸也看过来,沈珺宁立马垂下眼眸转回视线。
“广陵王,到!”
“拜见殿下”众人停下交谈,归位站好,跪膝行礼
“都起来吧”
“今日射猎,大家尽兴玩,获得射猎之首必有重赏”
“谢殿下”
“请殿下为今日的射猎发出首箭”侍从向广陵王献上弓箭。
广陵王缓缓抬起长弓,右手搭箭扣弦,弓弦渐渐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目光如炬,凝视远处,右手一松
“嗖——!”
“射猎开始”
众人便开始动身上马,或成群或单行的向四处奔去,而大多女眷像沈珺宁一样留在营地,或是在四周骑骑马,自行活动。
夏霜来到了沈珺宁的身旁,眼神示意事情也安排妥了,很好,那就是万事俱备,现只欠东风了。她在营地四处走走,原本想跟谢宸带来的二位姑娘打打交道,却发现好几位女子围在她们身旁甚是讨好,似乎称呼她们谢姑娘,应是谢宸的妹妹了,那就算了,不去凑热闹。
转身却见到了谢宸,沈珺宁有些惊愕,也不顾虑什么,上前询问“谢公子,怎么不去射猎?”
“我的马今早来的途中受了点惊吓,现还不能骑”紧接着,谢宸试探性的问“沈姑娘好像对于我不能去射猎有些失望”
“让谢公子见笑,以为男子皆好射猎,见你未上场,便有些好奇”
“今日不能参与确是可惜”
“谢公子,你稍等我片刻”说完便拉着夏霜走了。
沈珺宁能想到的便是将马车上的马拆卸下来给谢宸用,今日他必须上场,不然计划没法进行。
“这是我的马,可借给谢公子”当沈珺宁看到光秃的马背,又解释道:“我想马鞍还是用谢公子你自己的应更合适”
“我骑了,那沈姑娘你自己呢?”
“我本就不太会骑马,还带着马过来,只会出丑闹了笑话,现也算是请谢公子帮忙”
“好,那便谢谢沈姑娘了”
见到他眼底的喜悦之情,看来的真的喜欢骑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上场了,现就等消息吧。
“你是哪位?”身后传来了质问
“承恩伯府沈家”原本沈珺宁不想理会这没礼貌的问话,但看在她是谢家份上便算了。
但她们并没有回应只是对她哼了一声就走了,其他女子因嫉妒对她不善也就算了,怎么一个妹妹也能如此神气。但这些,沈珺宁今日都不在意,她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日光照影越来越短,气温也在慢慢的升起,沈珺宁心中不由有些燥意,她想要的消息却迟迟未来,甚至有些人已开始在返程了,便让夏霜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自己也耐不住到丛林里走去,很快夏霜回来报。
“未寻到下手的时机,不是人太多,就是单行,都过于明显”
沈珺宁紧皱眉头“再等就没机会了,他们现在哪?”
“在西边的丛林”
“我们过去看看”
她们行走不到几百米,西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们急忙往前再走,隐约听到“受伤”两词,但不敢冒然前去,直到迎面骑马而来的男子对她们颔首,两人才相视一笑,成了。
直奔事发之地,见几名男子围守一起,倒是看不清现状,便直接开口“是哪位受伤了?”
一道女音吸引他们侧目而来,被围守在中间的谢宸眼眸亮了起来“沈姑娘怎么在这”
“我们在这附近逛逛,听到有人受伤了,便过来了”沈珺宁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她见谢宸手捂着左手臂,指间还渗着血。
“谢公子,可是你受伤了,我给你瞧瞧”
说完便要上前,却被一名男子给制止“姑娘~”
“无事,沈姑娘会医术”谢宸解释道。
“那先让沈姑娘瞧瞧,这大夫都不知何时才能来”谢宸身旁的男子急得要哭出来了,可是他误伤了谢宸的,万一有个好歹,他寝食难安。
大家纷纷给沈珺宁让道,谢宸松开右手,将受伤的左手臂往她的跟前递,伤口处的衣裳已被血浸湿,藏色的衣裳与血混为一体,无法辨识伤口的实情。
沈珺宁抓起谢宸的衣袖,让衣裳不与伤口贴粘在一起,再两手抓在衣袖的破口处,上下一猛力“嘶——”显露出白皙的胳膊与红褐的伤口现成鲜明的对比。众人惊呼,意想不到,娇小的女子能有此力道跟速度。
紧接着,从袖口掏出药散洒在伤口处止血镇痛,再用缠缚将伤口包扎起来。
“这伤口长,但还好伤的不深,止血了应就无事了,平日里伤口莫要沾到水”
“多谢沈姑娘”谢宸低眸见沈珺宁正在奋力给缠缚打结,总是担心会松掉了,便多打了几个,但结口处就变得直凸“这结打的甚是有趣”
“见笑了,医技不精”包扎确实是沈珺宁的弱项,也曾被师父耳提多次。
“不会,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沈珺宁想不到谢宸会如此回答,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恰好此时大夫也赶来了
“谢宸,你没事吧”匆忙赶来的萧知骐一把抓住谢宸受伤的手臂左右摇摆的看,
“没事也要被你晃有事了,让开,给大夫瞧瞧”苏湛将萧知骐推挤在一旁,将气喘吁吁的大夫给拎到谢宸跟前。
“无事了,沈姑娘已给我瞧过,包扎好了”他们此时才注意到沈珺宁也在场,
“谢公子的伤口不深,我已用了金疮散,应是无事了”沈珺宁将情况跟大夫说了一遍,大夫直点头,表示无碍了。
“没想到,沈妹妹还会这一手”
“略懂皮毛,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沈珺宁带着夏霜便先走了,身后还传来萧知骐调侃谢宸的武艺退步了,连根箭都躲不过。
沈珺宁回到营地时,苏沐烟也早已回来了,被拉着手去看她的战果,虽然猎的不多,但却猎到一只白狐,皮毛雪白通透,这把她给高兴坏了。
将近晌午,大家都回来了,不管猎得如何,都不敢抢了广陵王的风头,但广陵王还是赏赐许多东西出去。侍从将猎物现场烤制分食给各家,也有兴致勃勃要自己亲自烤的,例如苏沐烟,她还把沈珺宁、陈忆如等一同拉入参与进来,围坐在火堆旁边烤边吃,扬言这样吃烤肉才香,她们在西北都是这样吃烤肉的。为了证实她所言属实,还将广陵王、苏湛一同邀请进来。
“你这幅模样要如何嫁得出去?”广陵王都要直摇头。
“那也可以不嫁呀”
“你们苏家是有女子不嫁的祖训吗?”
“自己搞不定姑姑,就不要怪别人的祖宗”虽是小声的自语,但旁人还是能听的清楚。
苏湛直接捂住她的嘴“家妹失言了,请王爷降罪”
广陵王哼笑一声,有点气笑不得“你就祈祷我跟你姑姑能成,让你姑姑给你求饶,否则我便给你做媒,让你就嫁在京城”
苏沐烟目瞪口呆,感觉天要塌了,这是最恶毒的惩罚了吧,接下来她都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