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明桂语14

搓澡的过程,唐徽意已经不记得了。

一开始真的挣扎了的,结果醉酒的身体太过诚实,老房子着火又力不从心,反正最后是稀里糊涂的从了。

小唐和小楚在洗澡间打了两架,后来又转场去了床上。

准备不足,即使少了点什么,这强度也够将两人的“兄弟情”撕碎得七零八落。

觉是没法睡了。

激情褪去,一个趟在床上,一个坐在床尾,气氛僵滞得活像正在冷战的小两口。

“对不起,我,我喝多了,你……”

唐徽意犹犹豫豫地瞪着天花板的顶灯,不敢看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会儿再多的酒精也折腾得差不多了,但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你你我我了半天,组织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我现在是你的人了,”楚帘梗着脖子,鼓起勇气把他的话接了过去,“不是兄弟那种,你得对我负责。”

“对不起。”乍闻楚帘不愿意跟他做兄弟,唐徽意面色一僵,心下有几分难堪。

楚帘浑身一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愿意?”

本来还有些羞涩的燥意一秒尽数褪去,楚帘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我是怕你不舒服。”唐徽意心里很乱,没办法顾及楚帘的心情,只得模棱两可地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不舒服,你不舒服吗?”楚帘表情阴晴不定,眼睛死死盯着唐徽意,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很不光彩,如果他是女人,事情也许会简单许多,可是他是男人!

“……”

唐徽意沉默了,拿这种事跟一个小孩子讨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态度太让人误会,下一秒楚帘就崩溃了。

“所以不是不舒服,你只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不愿意跟我做?”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颤巍巍的尾音一抽,差点没收住。

唐徽意心里一揪,扭头一看,发现楚帘竟然哭了。

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不是,不是不喜欢你,我就是太喜欢了,所以——”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他急忙打住,“嗯,把你当兄弟……”

“可是我们不是兄弟,兄弟之间不会做这种事。”

楚帘愣愣地看着唐徽意,脸上虽然还挂着泪,但湿润的眼睛里却像揉进了碎星星一样。

“我知道。”

唐徽意看了一眼他下巴上悬而未滴的液体,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接下来的谈判就顺利多了,楚帘的诉求很简单,只要唐徽意肯负责就行。

等有了身份,他又理直气壮地提条件,特别强调唐徽意在他考完去C城前一定不能出轨,男的女的都不行,彼此都必须为对方守身如玉。

唐徽意脑袋里面是空的,像个渣男一样躺在床上,楚帘说一句,他点头一句。

还能怎么办?

别人酒后潇洒艳遇,他是酒后玷污兄弟。

唐徽意心里难受得不行。

一夜无眠。

早自习六点开始,天还没亮,楚帘就去了学校。

走的时候撂下一句狠话。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说完,顺手抽走了门口备用的房卡。

从兄弟变成了男朋友,唐徽意一言难尽。

一个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干瞪眼,直到太阳都照到床沿了,才终于在酗酒的后劲中睡死过去。

课间,楚帘偷偷给唐徽意发消息,结果不出意料,一条回信都没有。

虽然知道他可能是睡着了,但想到自己干的好事,楚帘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他专门跑到早餐铺子给唐徽意打包了一份粥带回去。

唐徽意在宾馆里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楚帘来过又走了,自己被人抱着狠狠亲了一顿,梦里还以为是被子蒙住了头才喘不过气。

痴睡了一个白天加晚上,唐徽意半夜被尿憋醒。

身上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有沉静的呼吸贴着他的后脑勺,吹得脖子痒痒的,唐徽意一睁眼,先看见了床头的一盏小黄灯。

房间的空调开到了18℃,身后的人抱着他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膀胱告急,腰上的手搂得挺紧,唐徽意小心翼翼起身。

楚帘前天一晚上没睡,白天还去上了一天课,马桶冲水的声音不小,他还是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床头柜上的粥已经凉透了,唐徽意喝了两口感觉不够,又轻手轻脚去包里翻出一个面包就着啃。

闷头嚼了一会儿,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床上。

楚帘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截悬挺的鼻梁。

他其实跟他姐长得很像,不过眉目比楚雨更浓轮廓也更深一些,虽然少了点女子的柔情,却也是精致得少见的俊美。

这小子某些方面的热烈和冲动简直让人招架不住,这会儿盯着他看得时间长了一点,唐徽意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楚帘为什么会迈出这么诡异的一步,扪心自问,他一直都是把他当弟弟来对待的,两个人的相处也从没越举的地方,除了那天晚上不慎玩过头,其他时间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哥们儿间的正常交往。

不过也可能比哥们的感情要更好些,但也绝对不至于到做这种事的程度。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唐徽意百思不得其解。

填饱肚子,又可以继续睡了。

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里面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唐徽意一愣,突然忆起它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老脸一红,猛地把被子给盖了回去。

浑身不自在,他钻进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镜子里的人满脸水珠,颜色微红,虽然皮肤憔悴,但眼睛却很有神。

唐徽意用力搓了搓自己面皮,呼吸有些急促。

“男朋友”?

男朋友!

心里有一丝丝的甜蜜。

唐徽意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这三个字,但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其实一切都还好。

莫名又想到那只手。

腰腹有些紧绷,本来还在认真思考的大脑一旦混进了奇怪的东西就开始一路跑偏。

唐徽意眼睁睁地看着小唐缓缓抬了头。

过去二十多年,他过分追求物质和精神充实把自己活得太过清心寡欲,小唐在初尝禁果后食髓知味上瘾了。

一个多小时后,唐徽意脚步虚浮地出了浴室。

不敢再靠近床沿,唐徽意从柜子里重新抱了一床被子搭在椅子上将就着躺下。

他忿忿不平地盯着床头,良久,才又重新睡熟。

天色微明,街面上传来扫帚清扫的唰唰声。

唐徽意睡得迷迷糊糊。

脸上有些痒,像虫子在爬。

心里一激灵,唐徽意抬手就是一拍。

“啪”

楚帘正在偷亲,冷不丁挨了一耳巴。

不甘心白挨打,他飞快地在唐徽意唇上舔了一口,转身就跑。

“等等!”

唐徽意下意识拽住他裤腿,手上一用力,人也跟着迅速清醒过来。

两人昨天一直没说上话,这会儿时间尚早,唐徽意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趁早弄清楚。

“你是同性恋?”

楚帘没跑成,抿了抿唇,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不是。”

“那你怎么,怎么……”唐徽意脑子有点短路。

“就是看你顺眼,想上你。”楚帘语速飞快地道,眼睛还是不看他。

唐徽意老脸一红,斥道:“你年纪不大懂什么,这都在哪里学的坏毛病?”

“这算什么坏毛病?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楚帘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我只对你这样。”

唐徽意脑袋又开始发热了,勉强劝他:“你既然不是同性恋,该知道这种事是不能随便跟人做的?尤其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要是正经交了女朋友,做了这种事是要对人负责的!”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一板一眼地叙述,心里还当他是不成熟太冲动。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随便跟人做,”楚帘一顿,脸色开始跟着不好看,“你什么意思?想反悔?不想负责了?想跟我分手?”

“不行!我不答应!”

他自问自答,唐徽意正想说话,楚帘的脸突然放大。

“哎”

“嘶”

两个人的牙齿重重地磕到了一起。

楚帘忍着疼狠狠压住唐徽意,在他脸上又是啃又是咬,绝对不给他说分手的机会。

唐徽意说不了话,牙齿疼嘴巴也疼,忍不住用舌头抵了他一下。

柔软湿滑的舌头突然缠到了一处。

就这一下,仿佛打开了两个雏鸟的新世界大门,楚帘猛地一把抱住唐徽意,整个人都裹了上来。

唐徽意呼吸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憋得他喘不上气,酥麻的热流一阵一阵从脊背蹿到四肢,全身都软了。

许久,两个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楚帘把头埋进唐徽意的胸口用力摩擦了几下,闷闷地道:“唐徽意,求你了,我不分手。我喜欢你,我不分手。”

“……”,唐徽意心里一荡,突然就哑住了。

这颗脑袋的重量把他的心跳都磨乱了,快一下慢一下,声音异常的清晰。

他无意识地圈住了楚帘的脖子,感受着对方乎在胸口的热气,磕磕绊绊地道:“我,我没,我没说要分手。”

楚帘猛地抬起头,一双棱眼又黑又沉。

他的瞳孔清澈见底,唐徽意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脖子上的手渐渐生了力气。

楚帘顺着他的力道,沉沉吻了下去。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两人没再像第一次那么狼狈,少了些推拒与挣扎,小楚和小唐再贴在一起时,便多了几分热烈与沉浸。

唐徽意半夜才折腾过小唐,这会儿又给楚帘折腾了一顿,瞬间感觉自己有点纵那啥过度。

楚帘心满意足,抱紧了怀里的人,心里觉得总算踏实了一点。

这两天他过得比唐徽意难熬多了。

唐徽意在他眼里像迎着风的风筝,张扬又夺目,他想追逐也想套牢,但那风筝飞得很高,绳子也不在他手里,他是真的很怕惹他生气,怕他就这么抛下他,从此断了联系。

但刚刚唐徽意说他没想分手。

间接等于认可了两人的关系。

还有什么比来自男朋友的肯定来得更让人安心?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他看着唐徽意,无比坚定。

“好,你要好好复习,我等你。”唐徽意心里一阵悸动,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

楚帘一步三回头地上学去了。

唐徽意又躺了半个钟,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楚帘需要专心学习,DS的项目也不等人。

想到楚帘说的喜欢,唐徽意笑眯了眼,嘴角也不受控地往上翘。

好像有个这样男朋友也不是不行。

比起跟他做兄弟,男朋友这三个字好像更令他人愉悦。

做兄弟,若干年以后两人各自成家也许还会渐行渐远。

但是男朋友却不是,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唐徽意对待感情的事一向比较被动,他总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一些比较明确的事情上,他害怕感情的不定性,所以也不怎么愿意花费精力纠结在这种事上。

他跟楚帘两个人才刚开始,所以什么事都愿意往好的方向去想。

临行前,他给楚帘发了条消息,自己回去以后可能会比较忙,先给他打打预防针。

给楚雨也发了一条,大致说了一下楚雨高考和让他去C城的想法,不过没提两个人在一起的事。

他还给楚雨转了一笔钱,说是给楚帘的生活费,但那数额远远超过了楚帘的开支所需。

楚雨本来是不想要的。

但是她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省城那边的人不肯放过她,楚阳的工资指望不上,她现在没了经济来源还怀着孩子,楚妈妈跟楚帘随时都需要用钱……

楚雨在人生最捉襟见肘的时候,只有唐徽意毫不犹豫朝她伸出了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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