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明桂语13

阴影渐渐覆盖了唐徽意的眼……

“叮——”

头顶的三个电子喇叭突然一并炸响,吓得两人差点魂飞魄散。

唐徽意一骨碌坐起来,楚帘赶在他前面迅速起身。

“就收拾好了?怎么不打我电话?”

唐徽意环顾了一圈,发现是打的是下课铃声,这才慢悠悠打开胳膊伸了个懒腰。

楚帘一张脸通红,屏着气,直挺挺地坐在他边上。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怕它蹦出来,楚帘用力按住胸口,清了一下嗓子,道:“我从楼上看见你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唐徽意张了张嘴,正准备问问他宿舍什么情况,余光扫到远处的教学楼像捅开的蚂蚁窝似的。

学生们下课从教室里鱼贯出来,黑麻麻的凝成一股又一股,等聚到了楼底下,突然像爆开的水龙头似的,快速散开,乌泱泱的一大片,没一会儿,人潮的踢踏声、喧哗声,滚滚而来。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他们都过来了,人好多。”唐徽意朝人潮示意了下,这会儿是十二点,打的午休铃。

楚帘也认同,两人爬起来就往校门口跑。

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过午饭,唐徽意把楚帘送回宿舍午休。

“我今晚还在安城,明天走,你想想还缺什么没有?我下午去给你办齐。”

“这么快?”楚帘肩膀又耷拉下来,“我什么都不缺,今晚我能不能出去跟你再待一晚?我们下次要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唐徽意也觉得有点舍不得,这小子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精神寄托,还没培养出几分感情来就要分开了。

“要不你下午问问你们张老师,今晚再外宿一晚行不行?行的话,晚自习放了我来接你。”

看着楚帘进了学校,唐徽意下午开着车在安城乱晃。

很多街道已经变了样子,他好不容易才在一座有些陌生的天桥附近找到一家二线品牌手机店,挑了一部店里头最新款的手机。

路过超市,唐徽意也进去了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两个大袋子。

一袋是吃的,一袋是给楚帘买的用得上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文具。

生活费得等晚上楚帘放学了再问问。

既然决定帮楚帘,唐徽意便尽可能为他考虑周全,何况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楚帘当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

再往后,他打算看看楚帘的实际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能顺利考上大学,未来几年除了学费、生活费,还得有学习装备,成年人初入社会的基本社交费用也要保障。

想到这些,唐徽意心里莫名荡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和满足,好像只要有了楚帘,他做什么都会有用不完的动力和去积极拼搏的勇气。

晚饭时间只有一个钟,楚帘掐着时间跑出来要跟他一起吃,两人匆忙点了两碗面先对付一下,好在这天晚上张勉同意他外宿,但要求他晚自习不能早退,明天早自习也不能迟到。

唐徽意怕影响他上课,愣是忍着冲动把一堆东西留到晚课后接了人回了宾馆才拿出来。

新手机的屏幕很亮,桌面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楚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觉得心也是一样。

那片汪洋,像唐徽意的眼睛,也像他的心情,让人沉溺,也让人澎湃。

他盯着手机发愣,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唐徽意怕自己的举动伤到小孩儿自尊,没敢再提生活费的事。

他解释得口干舌燥,楚帘安静地听着,然后默默把新手机给关了。

唐徽意摸不清他想干嘛,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分分钟体验着家里有青春期孩子的父母如履薄冰的心情。

“你把它当成一个礼物,有了它,我要是想你了,或者你想我了,咱们就打视频电话,不是挺好的吗?”唐徽意斟酌地说。

“……”

楚帘仍是面无表情,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唐徽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突然发飙或者直接拒绝,正纠结要怎么办,就见楚帘动了。

他摸出自己的旧手机,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楚帘转过脸,一眼不眨地盯着唐徽意,缓慢而郑重地承诺:“唐徽意,这些东西我都会收下的,你要等着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留神到楚帘居然没叫哥,唐徽意心里一动,那股满足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新机子再开机,微信和一些常用软件都是预装好了的,楚帘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微信,凑过去加了唐徽意。

本来一片空白的通讯录模块里,联系人立刻多了一个“唐”字。

他摸索着切换了输入法,把“唐”改成了“意”。

唐徽意见他改自己的备注名,忍不住多嘴道:“你是不是对我的姓氏有意见?!不是该写唐哥吗?”

楚帘抬脸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被人瞪了,唐徽意只得闭上嘴巴,但又控制不住地把脑袋凑了过去,看着他去个人设置那里把自己的称呼改成了一串字母“CHULY”。

“什么意思?楚帘雨?”唐徽意看不懂这几个字母缩写,“你这么黏你姐啊?”

“!!”

楚帘一口气憋在嘴里差点脱口而出,横了唐徽意一眼,赶紧把嘴巴闭紧。

退出微信,楚帘继续摸索其它功能,每每操作一停顿,唐徽意立马凑过去解释这个解释那个。

看他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楚帘也想老老实实好好听。

只是两颗脑袋挨得太近了。

这个人的头发时不时扫过他的耳朵,说话时的呼吸一下一下吹在他下巴上,还有那双手,总是越过他的胳膊去帮他操作,像抱着他似的。

楚帘的肩膀隔着薄薄的T恤挨着唐徽意的胸口,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

他不断地走神,有时候都不知道唐徽意说到了哪里。

午夜过了,两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唐徽意把发烫的手机扔到床上,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

“饿不饿?袋子里有面包和饼干。”

晚饭只吃一碗面,实在扛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唐徽意起身去翻椅子上的东西,他背对着楚帘,一条腿曲跪在椅子边上,身体前倾,腰细得不像话。

楚帘失神地看着,突然道:“我想吃烧烤。”

“几点了吃烧烤?咱们还睡不睡了?”唐徽意手里一顿,失笑道,也没十分反对。

“我想吃。”楚帘坚持。

于是两人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烧烤店。

这个点店里没几个人,等菜的间隔,楚帘去柜台开了一瓶白酒,要了两个杯子倒了满满两大杯,端过来的时候把唐徽意都吓着了。

“你才多大啊?能喝酒吗?”

“不是说吃烧烤要配酒吗?我没试过想尝尝。”楚帘一脸无辜。

“人家说的是配啤酒不是白酒。”唐徽意简直哭笑不得,“况且这么大两杯,是你能喝还是我能喝啊?这要是全下肚子牛都得放倒了。”

可是白酒沁香,醉人心脾,楚帘闻了闻,有些不舍地盯着杯子里的透明液体。

“那我再去换换?”

“算了,别换了,开都开了,啤酒白酒你都不能喝!”

烤串陆续上桌,鲜香四溢,楚帘端起酒杯尝了一下,辣得脑袋发蒙。

但他还是伸过去跟唐徽意碰了杯。

“徽意,这杯酒是敬你的。”

唐徽意一愣,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这么亲密地叫他名字,说不清心里突然涌出来的喜悦是怎么回事,一抬眼,正好瞧见楚帘捧着酒要入口。

“别。”他赶忙拦住他,“明天有课呢,你别喝。”

楚帘被拦了下来,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可是点都点了,又退不了。”

“没事,我喝。”

“你明天不是要走了吗?喝酒不能开车。”

“你还知道喝酒不能开车啊?”

楚帘脸上一热,拿了一串香菇递给唐徽意。

“我就是想尝尝。”

“你呀!”唐徽意弯着嘴角,无可奈何地接过他的香菇,探身把酒杯都拿到了自己面前。

酒是高粱酿的,口感很润也很香。

唐徽意自从生过病后有阵子没喝,酒量锐减了不少,而且高粱酒的后劲大,没一会儿功夫,杯子不过浅了四分之一,他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起来。

桌上的菜还有很多,楚帘推了推他,见他仍是神志不清,便找店家要了袋子盒子,自己慢慢悠悠地把剩下的串都打包了。

夜色纯净,安城的街灯敬职敬责地驻守在道路两旁。

唐徽意睡得正沉,冷不丁身上一烫,惊得他差点蹦起来。

一睁眼,原来是蓬头的热水。

胳膊一动,他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全身光溜溜的,身体还发着热,心里像被蜜蜂蛰过一样,燥得要命。

浴室里,几公分的距离内,楚帘烧红了一张脸,两只眼睛亮得媲美广场上的镭射灯。

唐徽意心里一慌。

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里?”

一张嘴,声音不干净,下唇痛,舌头刺刺麻麻的,唐徽意怀疑自己吃的蘑菇没烤熟,中毒了。

察觉被人抱着,唐徽意推开楚帘,想要靠自己站稳一点。

手才一搭过去,腰就被人搂紧了。

唐徽意呼吸一紧,酒意又开始上头。

滑腻腻的皮肤地贴在一起,楚帘的体温居然比热水还要高。

“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

他的声音也有些不对劲,呼吸很燎人,鼻尖亲昵地擦过唐徽意的耳朵。

“我怕你摔倒,正准备帮你洗澡。”

带着颗粒的声线刮得耳蜗里酥酥麻麻的,唐徽意忍不住脖子一缩。

对方掌心的太烫了,烫得他的心跳声都盖过了哗啦啦的水声。

呼吸有点困难,他不自在地推开楚帘,背过身把水温调低了一档。

“我自己洗。”

“我帮你。”

楚帘突然从他胳膊底下伸出手,挤了几泵沐浴露,然后不等唐徽意反应,两只手便落在了他的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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