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春天，“回声”搬进了一栋真正的独栋办公楼。
三层小楼，带个后院，一楼是前台和会议室，二楼是办公区，三楼被沈栀改成了资料库和休息室。老赵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立摄影棚，小林也带上了三个新招的调查记者。
沈念周两岁半了，被送进了托班。小丫头长得像沈栀，圆眼睛，白皮肤，但性格随了周嘉树，安静沉稳，玩积木能一个人在角落里坐半小时，搭得歪歪扭扭也不发脾气，拆了重来。
每天早上，周嘉树负责送女儿去托班，沈栀顺路去工作室。晚上谁先下班谁去接，接完回家做饭。日子规律得像钟摆，但沈栀觉得这种规律里有一种踏实。
有一天傍晚，沈栀去接女儿，老师夸沈念周今天帮小朋友捡了掉在地上的水杯，特别懂事。沈栀抱着女儿往外走，小丫头趴在她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今天画了画。”
“画的什么？”
“画了爸爸、妈妈，还有我。”小丫头伸出三根手指头。
沈栀把她往上颠了颠，笑了一下：“回家贴冰箱上。”
周嘉树那天加了一会儿班，回来晚了。沈栀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沈念周坐在儿童餐椅上，拿着小勺子自己吃饭，虽然糊了一脸，但没让人喂。
周嘉树推门进来，换了鞋，先去洗了手，然后凑到女儿旁边看了一眼：“今天吃这么快？”
“妈妈做的，好吃。”小丫头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粒。
沈栀给他盛了碗饭，两人面对面坐着，聊了些琐事。周嘉树提了一句他最近在带一个新技术项目，可能要忙一阵子。沈栀说没关系，正好她手头的采访也要收尾了，两边错开就行。
没有争吵，没有冷场。日子琐碎，但一切都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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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欧。
陆屿辞了律所的工作。
那家华人律所干了两年多，老板越来越压榨，案子越接越杂，他每天像个流水线工人一样处理一堆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他把辞职信放在了老板桌上。
老板有些意外，但也没多留他。陆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抱着个纸箱子走出了那栋写字楼。
他在网上找了很久，最后在距离原来城市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看到一个门面转让的告示。那是个北欧典型的宁静小镇，人口不多，有一条主街，几家咖啡馆，一所小学，外加一个周末才热闹的周末集市。
他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去看了那间门面，当场就签了租约。
那是一间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小铺子，以前是个修表匠的店。陆屿把它重新刷了漆，搬进去两张二手办公桌，买了台咖啡机，门口挂了块木牌子，用黑漆写着“法律咨询”几个字。
他的业务范围很杂，帮人看合同，写遗嘱，处理点小纠纷。镇上的居民一开始对这个亚洲面孔有点戒备，但时间长了，发现这个中国人话不多、收费不贵、办事还靠谱，渐渐就有人上门了。
有一天下午，一个六十多岁的当地老头来咨询房产过户的事，聊完之后没急着走，环顾了一下陆屿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问了一句：“年轻人，你为什么跑到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开事务所？”
陆屿正在给他倒咖啡，手顿了一下。
“换个活法。”他说。
老头耸了耸肩，接过咖啡：“行，这儿挺好的，就是冬天太长。”
陆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