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傍晚，沈园的廊下，小满趴在茶几上，摊着一摞课本和练习册，一笔一画地写着复习题。她这几天升了“官”——当了二年级的小组长，每天除了自己复习，还要收全组的作业、检查同学的背诵，忙得小脸通红。眠眠端着一杯温水过来，看她写得认真，轻声道：“歇一歇，喝口水。”小满头也不抬：“妈妈，我这一页还没写完。”话音未落，白露“咚咚咚”跑过来，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姐姐！陪我玩！”小满被他晃得笔都歪了，只好放下笔，哄他：“阿露乖，姐姐复习完这一页，就陪你玩。”白露仰头看着她，认真道：“那你说好，拉钩。”小满哭笑不得，伸出手，跟弟弟拉了钩。
眠眠在旁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一边写作业，一边被阿砚催着“陪我玩”。她笑了笑，没有打断。等白露心满意足地跑开，她坐下来，翻开小满的练习册，一页一页看过去，忽然发现她的错题本上，用红笔工工整整地记着几道错题，旁边还画了小星星。眠眠道：“错题都记下来了？”小满“嗯”了一声，又有些犯愁：“妈妈，我怕期末考不好。”眠眠道：“怎么说？”小满掰着手指头：“数学有一道题我总是做错，语文的课文我背得还不太熟，还有——我怕暑假作业不会写，开学被老师批评。”
眠眠笑了，把她拉到怀里，轻声道：“暑假的事，暑假再说。你现在只管把会做的题做对，把背过的课文背熟，就够了。至于不会的嘛——”她顿了顿，“暑假也有老师呢。不会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老师最不怕的，就是学生问问题。”小满想了想，眼睛亮起来：“真的？”眠眠道：“真的。你只管放心，暑假里攒下的不会的题，开学还能接着问老师。”小满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道：“妈妈，那我当组长，要是组里同学背不会课文，怎么办？”眠眠道：“那你就带着他多读两遍。当组长，不是管人，是帮人。”小满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又翻开错题本，指着那道总做错的数学题：“妈妈，这道题，你再给我讲讲。”眠眠便接过铅笔，在草稿纸上画起图来，一道题讲了三遍，小满终于“啊”了一声，眼睛亮起来：“我懂了！”眠眠笑道：“看，懂了就不难了。”白露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趴在茶几边上，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圈圈画画，忽然道：“姐姐，我也要学！”小满道：“你还小呢。”白露不服气：“我不小！我中班了！”眠眠和坐在廊下织毛衣的谢明薇都笑了。
阿砚回来时，看见小满趴在灯下写字，没有打扰，只把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到她手边。小满抬头看见爸爸，咧嘴一笑，又低头写。阿砚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忽然道：“错题本呢？拿来我看看。”小满递过去，阿砚一页一页翻完，点点头：“记得好。这几页的对勾，比你妈当年还多。”眠眠在旁“喂”了一声。阿砚头也不抬，慢声道：“实话。”小满被逗得咯咯笑，笑完又低头写起来。
夜里，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看见廊下那盏灯还亮着，小满还在伏案写字，不由心疼：“这么晚了，还写呢？”眠眠道：“她当了组长，自己跟自己较劲呢。”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去，看了半晌，慢声道：“好。当组长，就得有个组长的样子。”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可也得记住，学习是长跑，不是冲刺。把觉睡足了，比什么都强。”小满抬起头，乖乖应道：“太奶奶，我写完这一页就睡。”老太太“嗯”了一声，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明儿早，太奶奶给你炖个蛋羹补补。”小满笑了：“好！”
睡前，小满躺在床上，忽然问眠眠：“妈妈，我要是考不好，你会不会生气？”眠眠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不会。你只要把会的都答对，就是好样的。”小满想了想，又问：“那阿望要是来上学，我能带着他一起复习吗？”眠眠一怔：“怎么想起他了？”小满道：“他不是要报名了吗。等他上了学，我就是他姐姐了，我得分他一点当组长的经验。”眠眠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轻声道：“好。等你当了三年级的大姐姐，再好好教他。”小满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眠眠看着她的小脸，忽然想，这个当上小组长的二年级小姑娘，正在一点一点，学着把一个“家”字，从自己身上，往弟弟们身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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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小满的学期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