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顾屿川求婚

过了腊八,顾屿川终于把求婚这件事摆上了日程。他没有选江边的高楼,也没有选什么金碧辉煌的场合,只挑了一个傍晚,把江照领回了沈园,说“太奶奶等你们两个”——其实是老太太自己张罗的:她在花厅里摆了一桌茶点,把全家人叫齐,说是“打今儿起,正正经经,给屿川他媳妇认个门”。江照进门时,见满屋子的长辈,一时有些紧张,喊了一圈人,手心都微微发潮。老太太却兴致极好,把江照拉到身边坐下,递了一碗热茶,道:“江照,你坐太奶奶这边来。今天你头一回进门,让老太太好好瞧瞧你。”江照在旁坐下,老太太握着她那只揉过报销单、签过合规意见的手,看了又看,道:“手稳。心正。屿川他往后,有你掌着这半边的秤,我就放心了。”满屋的人都笑了,江照却听懂那句话的分量,眼眶微微发红。

饭后,阿砚把人领到院门口那棵老银杏底下——就是顾屿川表白那棵。顾屿川在树下站定,从兜里掏出那只银铃铛的盒子,又掏出另一只小盒子,一并打开:银铃铛旁边,是一枚素圈的戒指。他道:“江照,太奶奶说了,认门归认门,聘礼归聘礼。我这一柜子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这枚素圈——是我外婆留下来的,说要是用得上,就给家里人。”江照看着那只素圈,又看了看他,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谈项目精明,待我笨。”顾屿川道:“待你没法精明。”江照想了想,道:“那这枚素圈,我收。”她说着,伸出手。顾屿川竟怔怔地愣了几秒,才笨手笨脚地替她戴上。树影里,那只从库房翻出来的老银铃铛,轻轻一摇,叮当响了一声,像替这桩喜事,先应了一声好。

回屋的路上,老太太拄着拐杖立在廊下,看两个孩子并肩走回来,忽然慢声道:“好。这桩亲事,老太太认了。”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屿川,你往后,要像太奶奶种白果那样,把这日子,一天一天,好好种下去。”顾屿川和江照并肩立着,重重点头。夜风裹着腊月的寒意,掠过满园,却把这一树的灯影,吹得暖暖的。眠眠站在角落里,看着一行人进屋,忽然想起老太太白天那句“手稳心正”,不由在心里默默想:这座园子,又要添一口人了。

顾屿川订婚的消息,传得很快。隔了几日,江照又去沈园吃过一回饭,这一回,算是正式进门的头一回。老太太领着她,从影壁转起,一路看过影壁、花厅、东厢,一样一样地讲:“这座园子,是从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你往后进了这个门,就是这座园子的主妇了。”江照跟在老太太身后,一一应着,看到廊下那排阿望的玩具车时,忍不住笑了:“奶奶,这园子里,孩子们的东西,可真多。”老太太道:“多才好。咱们家,就是靠这些孩子的东西,一年一年填满的。”晚间,老太太把眠眠叫到屋里,忽然道:“眠眠,等屿川和江照办了喜事,这园子里,就又添一口人了。”眠眠道:“奶奶,到时候,咱们又该照全家福了。”老太太听了,慢慢地笑了一下:“照。往后人丁多一张,咱们就照一张。”她说着,忽然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最落心的,不是账上添了几个零,是这园子里,又添了一张会吃饭、会笑的脸。”眠眠听着,心里忽然又软又暖,没有答话,只在灯下,陪着老太太,把那本旧黄历,又慢慢翻了几页。

隔了几日,顾屿川又专门来了一趟沈园,把日子定了下来,跟老太太、沈国渊和谢明薇商量了良久。临走时,他忽然转头,对眠眠道:“嫂子,等办喜事那天,江照的娘家人少,我想请咱们一家子,替她当一回娘家。”眠眠心头一热,重重点头:“一定。”她看着弟弟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想,这个一贯闷头的弟弟,如今也学会,把一个人放进整个家的心里了。这天夜里,眠眠把这事讲给老太太听,老太太听完,慢声道:“好。屿川这孩子,总算开了窍了。”

定日子那天,眠眠在老太太屋里,看见她把那本旧黄历又翻了一遍,在屿川那一页的空白处,一笔一划,添了四个字:“良辰吉日。”她隔着门框,看着老太太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忽然想,这门亲事,对老太太来说,大约不止是两个孩子的终身——是这座园子,又要迎进一位新人,好把往后的许多年日子,一起围到炉火边来。她轻轻退出来,没有惊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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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顾屿川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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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辞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