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周末,岳专家回信下周二就回来了,科室实验速度以比较默契的方式慢了下来,苏云桐得以有个比较清闲的周末,不用被放着假也不胡专家叫去一起研讨解决方案。
天气也是越来越热,中午出去感觉整个人都要烤化了。再就是,放假不用忙工作,却也别想睡懒觉,家里有孩子,隔壁有孩子,满院子都是孩子,还有孩子跑来找孩子玩,到了周六这天基本是见光就醒了。
也是因为凤兰约了她这周六带着向春几个去游泳,本来说去北戴河玩一天的,向春想约于诚诚、岳家的两个孙子,而于诚诚的爸爸妈妈都赶上周六要参加学习班。岳家更别提了,岳专家还没回来,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黄阿姨肯定不能带她们出去。为了安全,他们就把游泳的地方改到了凤兰家附近的公园,上午去划船,下午去游泳场游泳。
赵左林周六也要上班,以为去北戴河玩,就和人换了班,商量来商量去,又改了娱乐项目和地方,索性也不和人换班了。
不出市了,顺带也带上了胡蓉蓉姐弟二人。用赵左林的话来说,反正带孩子就是大的管小的,大人在一边看着别磕着摔着了,饿了给弄点吃的,渴了给弄点水。
赵左林话是这么说,可等吃罢早饭,他又担心苏云桐一个人带一群孩子搞不定。
带孩子说的轻巧,实际那根本不可能轻松的,肯定是要费心费力。赵左林见苏云桐信心满满,只得嘱咐她,像老姨那样喊也不停,就上手,别舍不得。
苏云桐觉得赵左林根本就是白担心,老姨不去,有秦招娣和美香帮忙呢。何美香因为找房子出来住的事儿和婆家人闹的不愉快,得了兄嫂的支持,有了底气,闹了脾气,真搬去了员工宿舍去住,下班也是来大杂院吃饭。
秦招娣听说苏云桐要带孩子出去玩,她家孩子也正好学画画了,就拉着何美香带上她家的孩子一并去。
这么以来,多了两个哄孩子的高手看着,苏云桐自然是没太多压力。
他们中午也不打算回来,游泳用品、午饭都带上了。
苏云桐他们先到了约定的地方,何美香带着何跃进去给孩子们买划船的票,她就和秦招娣带着更小的孩子,在树荫下坐着等凤兰过来。
秦招娣帮她给她家老三一双喂了水,看着闹哄哄的孩子,一会儿这个举手要发表意见,一会儿那个举手要问问题的,问苏云桐:“你大哥大嫂这么抛家舍业的,可真是够舍得?”
向春这段时间经常往大杂院跑,时间一长,和院子里孩子玩熟,脾性里的优劣就暴露得更多一些。
向春这孩子贪玩,有些狡猾,还有些霸道,大概是因为家中最大的缘故,很喜欢充老大的。跟着院子里的孩子横冲直撞了几回,闹得有两家在背后说闲话,说向春没教养,乱往别人家里钻。
苏云桐这段时间忙,让赵左林去管,那就没有和风细雨了,教育起来也是跟老姨的教育理念差不多——棍棒底下出孝子,寻了机会揍了他两顿。也不知道男孩子是不是皮实得没脸没皮了,被打了两回,上午还嗷嗷哭着要回家,下午又在院子里玩得一脸花。
苏云桐看着向春积极主动地帮着何美香引导其他小朋友上船,敷衍了两句,转而问起她家孩子学画画学得怎么样了。
秦招娣含糊了一句“还在学”,听得何美香喊他们两个,问他们两个是先划船,还是先等人。
苏云桐肯定是要先等人,就让她和孩子们自己去划船了。
秦招娣又和苏云桐说起了何美香:“自己吃了婆家的说,现在是谁也不能说。再喊两声,你不起身,她肯定要生气。”
苏云桐才不管美香生气不生气呢,笑着建议道:“那你去,别让她生气。”
秦招娣也就那么一说,根本没打算起身。她是要认识一下冯捷的表妹凤兰的,这年头能在部队有点关系,到了特殊时候,说不定能不受那么多罪。
她笑睨了苏云桐一眼,岔开话题说起了梁月梅。
赵左林是没帮梁月梅找什么干菜买卖的渠道,也没一口拒绝,帮着牵线介绍了个常蹲城墙根倒腾东西的大姐。至于后面,两人怎么出手指头画圈暗中做买卖,那都和赵左林没关系。
常在城墙根蹲着的人,不是有关系,就是比较横的,出点事儿,也是有人捞的。
秦招娣说:“别看诚诚她妈刚来,我瞧着比咱们胡同一些老户还有门道。前些天,拐角的老田家不是家里老人去了,着急弄白布,从她手里弄了一捆子。街道办的人还问我知不知道她是哪里弄来的。我打听了下,说是她从老家带来的,是婆婆自己织的。她本来要当布坯染了,缝了做被单的,一直没来得及。”
苏云桐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儿,不由得问道:“街道办的人怎么说?”
秦招娣摇头:“没说什么。就问一声。他们那些人知道的比我们多,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后脑勺上也长着眼睛,能把天上地下左右前后都看到。你还是提醒一下她,一尺两尺的,大家互相换一下,做鞋补衣服的,也不会有什么。她抱一捆子布去,又在丝绸厂上班,很难不叫人多想。毕竟你们口子现在负责后院的事儿。”
苏云桐知道一些农产品也不是全然不让流通,但是流通也多是限于住地,比如你生活的地方是油产区比较容易弄到油,你想运出来卖,走太远基本不可能,除非有出行的介绍信,一天来回的功夫也就到公社、到县里。
城市里一旦有了批量的货物,就会被人盯上。
苏云桐知道她因为帮着街道办搞活了一个小厂,和街道办的人关系不错,听了秦招娣的话,点头道:“我回去和她说一声。想来也是好心帮忙。”
秦招娣笑了笑,对苏云桐道:“换了两台收音机。虽然都是旧的,也不算吃亏。找人修一修,弄回老家去,随便拿出来一台也就能办事儿了。”
苏云桐原想打趣她家春来是不是这样两厢倒换的,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秦招娣如今算是把何春来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工资是秦招娣领着,连他家老大,何建设的工资领了一个月因为月光了也被秦招娣代领的。
她领了何建设的工资,以何春来的名义给他开了户存了进去,还是全部存进去。说是家里孩子没成年之前,家里都给零花钱,也就是说何建设的挣的十几块钱,是看得见,但是摸不着的,花的钱还是得问他爹何春来要。
何春来工资是全归秦招娣管,一部分作为家庭开支,一部分攒着留着备用。家里账目清楚,虽然有谁多花有谁少花,几个孩子都买了什么,也没背着谁,如今勉强是安静下来,没再吵了。
至于她前婆婆如今是因为经常被闺女来看一看,变着法的要钱,也不和秦招娣呛声了,见何春来是个有本事,能挣钱的养家的,看到何春来还带着点讨好。
说起来,秦招娣也算是能干,前段时间街道办的工厂盘活,还小小的扩大点规模,她还借钱给街道办,挣了点利息钱。
赵左林回来和苏云桐说秦招娣一百块钱,一个月就挣了五块钱的利钱,还羡慕的不行。他还想着把手里三百块钱拿出来,和大嫂冯捷商量一下,借给她在乡下的诊疗室做经营,挣利钱。最后自己念叨了一圈,还是觉得不保险,离得太远,大嫂要是回来了,他向谁收账去,就自己歇了心思,专门和何春来搞好关系,搞细水长流的小钱。
苏云桐随便他,反正家里钱大部分都在她手里,他就算是想背着她干点什么,也只能是自己的私房钱。她掐指一算,也不会超过十块钱。
十块钱,对于一天只能挣两毛钱的老姨老说不少,对苏云桐拿到42块钱工资的人来说,当然不算多。也没有赵左林一个月的工资,她就没和他计较这些。
两人正说着何春来最近跑下乡能收点烟丝的事儿,就见凤兰和郑嫂子带孩子过来了。
苏云桐瞧着她家的姑娘,真是感觉长高了不少,白白胖胖的。
夸着孩子,苏云桐就把秦招娣介绍给了凤兰,也不怕没话题可说,光是围绕着孩子就有说不完的话。
凤兰已经打算给孩子断奶,准备开始喂孩子喝牛奶配米汤,说是什么可以端来孩子的肠胃消化能力之类的。
苏云桐就有点想笑,倒也不是凤兰说的不对,而是她那一脸专家的模样,加上从婆婆赵花妮处知道了大嫂冯捷那个天才小叔的事儿另有隐情,就有些出戏。
苏云桐也不是因为老姨来了,就不去婆婆赵花妮那边了。时不时过去打个招呼,问问婆婆有什么是不好和老姨说的。
有一天说起了向眠读书的事儿,她婆婆赵花妮听了赵左林的那番说辞,当着赵左林的面是没说什么,背过人却拉着苏云桐说赵赵左林是个傻的,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