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灼与你在大荒避世多年,你们师出同门,她始终把你当做兄长,自知道你对她的情谊后她选择走出大荒,在六界游历。后来她遇上了让她心动的玉清。”白凰说到此处感慨道:“说来我也搞不懂,玉清哪里比得上你。他们在一起不久后,玉清为了拉拢鲛人族的势力来巩固王储之争,他想要医治好鲛人公主,当时的鲛人公主毓秀自成年后莫名患了重病,鲛人信奉孽海为他们的母海,孽海之珠可以去除他们身上的一切病痛。可是孽海早已被远古之神封入了万神图。
紫灼不忍见他整日为此忧心,她主动提出入万神图,帮他取孽海之珠。”
凤帝气得打断道:“竟让心爱的女子为他犯险,他可还算得上是个男人!”
白凰深叹一声,继续讲:“”她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是得到了孽海之珠,可等她拿着孽海之珠帮他救醒了毓秀,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毓秀醒来后一眼看上了玉清,一心要嫁给他。鲛人族有意与玉清结亲,当时紫灼得知消息后还与我调侃说毓秀痴心妄想,呵呵,谁知不过半日,玉清和毓秀大婚的消息就传开了,直到请帖送到丹穴山,玉清对紫灼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后来我在雨夜见到紫灼,她和我说她要消失一阵子,让我不要担心。我觉得也好,她心思敏感,这个时候想将自己保护起来,不想见人也是正常的。”
帝江放在桌案上的手紧紧的握成拳,随之青花白底的玉石桌子布满了裂痕。他声音带着忧伤,问道:“那时我应该正在参加玉清的婚宴,若当时我知道这些事情,绝不会轻饶玉清,更不会让他得偿所愿登上天君之位!”
“玉清薄情寡义,确实可恨。不过紫灼是个爱恨分明,行事果断的性子,纵然伤了情,自知他非良人便也渐渐放下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那次离开,另有原因。等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怀有身孕。”
“她怎么会有孕在身?那孩子是谁的?难道……”
“紫灼为了拿到孽海之珠与当时封印在孽海中的擎天做了场交易,后来他二人日久生情也算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
“她怎么会与那魔头生情?”
“说来,紫灼命苦,她只当他是孽海中的神仙,也是身怀有孕后才知道他是魔尊擎天。依照她的性子,既然认定了就绝不会轻易改变,那时她腹中胎儿气数殆尽,她也曾找过玉清求这枚破境丹药……”
帝江情绪激动,手下桌案哗啦一声碎裂一地。
声音惊到了刚刚苏醒的青鸾,她在昏昏沉沉醒来时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帝江,想起帝江交给她的凤翎。那凤翎怎么会在她攻击陌渊时莫名其妙的保护陌渊?陌渊又是孟婆之子,将这一连串的信息串联起来,青鸾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她的小姨母就是曾帮助她的孟婆,而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如今的魔尊陌渊!
这也刚好解释了她心中的疑惑,凤翎在她攻击陌渊时选择保护他,是因为他的身上流淌着着小姨母的血。
“鸾儿,你可算醒了。快告诉娘,可有哪里不舒服?”白凰见青鸾睁开了双眼,忙询问女儿。
青鸾想张口,感到喉咙发紧,便伸手安抚母亲,可稍微一动,十指连心的疼。
“在过些时辰待丹药完全吸收,将你体内的魔瘴清除干净,手上的伤才能好的快些。鸾儿,告诉娘你经历了些什么?”白凰关切的问女儿。
凤帝想到青鸾一定是又逃离了自己设的结界,才遭了此难,负气怒哼一声,转过了身。
“水……”青鸾觉得嗓子干涩的说不出话,勉强说出一个字。
白凰余光扫到院门外走来的身影,一时间竟愣住,手下动作停滞,茶水溢出茶杯而不自知。
“太辰帝君。”白凰轻唤,一时间所有人都静止下来。
太辰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来到床边。
“太辰帝君与小女认识?”白凰问。
“我和她是有些渊源,让我来帮她检查一下。”
凤帝恭敬的向后退一步将位置让开,太辰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回礼便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床沿上。
在青鸾心里,此时的太辰就像一道光,她知道他迟早会再回到她身边,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又见面了。她傻笑着将两只手腕都递过去。
太辰为她把过脉,眉宇凝重的皱在一起,青鸾不喜欢看他那么好看的一双眉毛皱皱的,“干嘛还这么皱着眉?我的身体不好吗?”
自从飞升之后,青鸾体内一直有一股一触即发的力量,每每灵力消耗时那股隐隐膨胀的感觉就有所消减,而现在破镜丹在她体内虽将魔毒抑制,对她来说却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尚不知即将爆发的力量正在体内酝酿。
“你的身体尚且承受不住破镜丹的力量,若不加以克制,你的身体将会被神力吞噬而散。”
“破镜丹只会助人突破境界瓶颈,如何会像帝君说的有吞噬人肉身的神力?况且她体内尚有魔毒未清……”
太辰打断凤帝的话,沉重的说:“破镜丹只是暂时与魔毒对冲,并不能将魔毒完全净化清除。青鸾体内染的是用历代魔尊的心头血制成的血水,是他们用来驱散我元神特制而成,魔毒侵入心脉已无法根除,你能想到用破镜丹来制衡魔毒也算是个办法,只不过,于青鸾而言破镜丹也相当于是另外一枚毒药……”
凤帝不解:“这是为何?”
太辰眉宇更加深沉,他本不想将这一秘密说出来,可如今青鸾的状况,若是能有更多的人保护她,总好过他一个人。
“她天生有造化之力,而侧重于木灵,我怀疑她就是万年前下落凡尘的木星元转世!若她的修为境界达到极限,终将位归星河天际,固守天罡。”
屋子里的人再一次哑然无声,世间万物皆源于混沌之初,即便造化万千,虽到最后终是逃不过回归混沌。而正常万物游离于世间皆有造化,即便突破一时的瓶颈也不会对某一世造成影响,可若太辰的推测属实,青鸾真的为木星元转世,先天有着星河之力可无限放大,肉身终将难以承托。
白凰身子瘫软在凤帝怀里,她常伴西王母左右,对上古星河有所耳闻,她知道太辰帝君所言十有**不会错,她只想女儿是个寻常快乐的丫头,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命运。
“木星元是固守天罡的五大元素之一,这万年来,神界一直搜寻她的下落。此事万不可被外人知晓。”太辰严肃的说完,看着青鸾说,“把她交给我,一个月后我会安然无恙的将她送回丹穴山。”
轻柔的撩起她的长发帮她放置在身前,然后伸出手臂将她打横抱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青鸾被太辰抱到了祥云宫。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太辰帝君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竟是同日被华容君刚抱过的那个!”
“是凤族小帝姬,疯傻殉情那位?这也太狗血了吧,她跟太辰帝君又是什么关系呢?”
……
这一日,天界大瓜接二连三,一个比一个大,导致很多仙人有事无事都绕路来祥云宫门口走一走,都想瞧瞧热闹。
青鸾没想到他就这样在她父母面前把她抱走了,就算她是有伤在身,可这看起来也太过亲密了。
“你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不太好吧,我记得想跟你结亲的神族可不少,这样招摇会不会引旁人嫉妒?我还是自己下来走吧。”青鸾被人盯得面颊滚烫,害羞的说。
“看来你都想起来了。从前在祥云宫便是你帮我挡桃花,现在这个任务还留给你如何?”
青鸾沉默不语。目光落在他的心口,心想她终究不是他心里那个。
他早就看出她是木星元转世的身份,寻她一定有很多动机,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利用她来给自己挡些烂桃花简直太合适不过,因为星元的宿命本就为守护天罡而生,能游于世间而生已是机缘又怎么会有好的宿命。
说到从前,她记起祥云宫是有一头四角水兽的,可这次进来却不见有他的身影。
“水灵兽也不在这里了吗?”青鸾被放到寝殿榻上,缓缓问。
“它在昆仑山守着那里的弱水。”太辰答。
“哦,它还好吗?有机会我会去看看它。”
从前那小兽最喜欢黏着她,弱水下界时,她也是在水灵兽的帮助下才能够顺利救下那么多生灵。
“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太辰笑着许诺。
他这一笑,令青鸾心神一荡。从前在祥云宫她是一株荀草精,化形时出了差错化成了一个外貌约摸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小丫头。那时她绞尽脑汁尝试各种办法想要改变自己的容貌,为的就是想要在太辰帝君面前展示自己,然后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她不要再帮他挡桃花,她要做他的正儿八经的那朵花!
这一天如今终于等到了,可她却说不出口了。因为她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形势,若她说出口,她连这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了可怎么办?若她没了利用价值,那他可还会帮她隐瞒木星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