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世,我是个在渭水边看了三年、也没看懂那老头为什么用直钩钓鱼的人。
姜尚,字子牙,商末周初人也。晚而遇文王于渭水之滨,时年七十有二。
姜尚因命守时,立钩钓渭水之鱼,不用香饵之食,离水面三尺,尚自言曰:“负命者上钩来!”此非钓于鱼,乃钓于时也。后世传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喻其守时待命、顺势而不强求之智。
昔商纣无道,天下离心。姜子牙辅佐文王、武王,以“翦商”为志。牧野一战,纣师溃败,商鼎易主,周室代兴。武王尊为“师尚父”,封于齐地,是为齐国始祖。太公大器晚成,以垂暮之年行盛世之业。其一生沉浮,最可思者,非智谋之深广,而在“待时”二字。
姜子牙于朝歌卖面,终日无人问,面洒于地,狼狈而归,遭妻马氏斥骂扭打。后子牙欲奔西岐,马氏不肯随行,索休书而去。当此之时,太公所待之时未至,故虽才高而无所施,虽志大而无所合。
孔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姜子牙之困顿,恰是人生之“岁寒”。今人处逆境,或迷惘失途,或随波逐流。而太公以“待时”之心处之:不怨天,不尤人,不逆势强为。困顿非终点,乃待时之地;一时得失不足以定终身,唯在寒岁中持守如松柏,方能候得春阳。
“一切烦恼,为如来种。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无价宝珠。如是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烦恼即菩提。姜子牙之失意,正是破执之功:卖面无人问津,破其功利心;避纣王之暴,破其仕途梦;马氏求去,破其情缘执。层层剥落,心无挂碍,方能全身赴西岐,行天命所寄。此中亦见“待时”之智:时机未至时,恰是破执炼心之时;待诸执消尽,内外澄澈,时机自然现前。
老子曰:“大器晚成。”又曰:“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姜子牙之困顿,乃其“深根固柢”之蓄能。所谓“大器晚成”,非才不足,乃天道待其时。太公深明此理:天地有常,四时有序,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故低谷时敛藏锋芒,养志蓄德,如冬树敛气,静候春阳。此非消极等待,乃积极储能,待机缘契合,乘势而起。
持守、破执、顺应,三者融于一身,方成太公“待时”之智。千载之下,犹为困顿者点亮一盏心灯:
时未至,藏器于身;时既至,乘势而起。
此非天命独厚于太公,乃人人可践之道也。
《太公卖面》
细读古人书,
泫然涕欲落。
路边卖面叟,
无人相与顾。
今时与来日,
未曾身有变。
所作有差别,
世人终不见。
皆见日正午,
谁识旭初升?
太公卖面日,
几见慧眼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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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