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许卿是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醒的，他看了一眼身旁，空空如也。
夏言已经起来了。
许卿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慢吞吞地起身下床。
眯着眼睛把夏言的被子给叠好摆正。
他脱着沉重的步伐晃进卫生间，一下子撞到门。
一个柔软的手掌抚上他的头，替他隔开门板。
许卿直接靠着手掌又闭上了眼睛。
夏言就这样看着他睡过去，等了两分钟见他还没有要醒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再睡就迟到了。”
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许卿被他拍醒了，见周围一片大亮，心中警钟一响，“还剩多长时间！”
他直起身子，没有注意靠着夏言的手睡着，夏言偷偷收回发麻的手。
“不急。”
许卿匆匆洗漱完，出宿舍门便看见夏言站在外面。
“你在等我吗？”
“嗯，”说完他就下楼了，许卿跟在他的后面。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正好是星期一，全校都要在操场集合。
高一在最右边，他们到23班的队伍时人来了很多。
夏言个子最高，他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后面，许卿则站在他的后面。
之后便没有人来了。
升完国旗后就轮到校长讲话，许卿又打了一个哈欠，他和夏言挨得近。
夏言身上的那股味道淡了很多，但还是能闻到一些，他穿着昨天领的新校服。
许卿又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头往夏言身上靠。
昨天下半夜他才睡着，早上又起得早，随时随地犯困对他来说太正常了。
夏言感觉许卿的头靠着他的背上，不敢动弹，他也很困，现在却清醒了不少。
校长在台上讲话，喋喋不休地列了好几条内容。
能当上校长的人口才都不会差。
他足足讲到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才意犹未尽地说了一句解散。
许卿睡得很沉，他感觉有人在不停戳他。
他被戳醒了，和他四目相对的是徐良。
徐良收回戳他的手指，板着个脸，他平时也是这个表情，“昨晚没睡吗？”
“睡了，”许卿不怕他，站直身子与他四目相对。
“那怎么这么困？站着都能睡着？我刚刚都盯你看好久了。”
许卿没反驳，他还憋着一个哈欠。
徐良见他有些认错的态度，不再斥责，他警告道，“你现在在普通班，要是成绩掉下来一点就立马给我回到一班。”
“嗯，”许卿听着他的话觉得十分刺耳，但又不想辩驳什么。
夏言一直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没有动。
“行了，你去吧，”徐良摆摆手，自己就走了。
许卿松了一口气，他问夏言，“他刚刚在这里站多久了？”
“你睡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他们边说边往教室方向走去，许卿看见夏言背上留有一大块痕迹。
那不会是我的口水印吧？许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边，确实有残存的口水，他赶紧抹了一把。
“等一下，”许卿不好意思地叫住夏言，夏言停下脚步，也没回头，他等着许卿过来。
“你衣服上沾了我的口水，”许卿十分尴尬地指了指他的后背。
“我知道，”夏言没有任何表情。
许卿看着他，夏言又开口，“我能感觉到。”
“我给你擦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节卫生纸。
“不用，”夏言没等他就直接走了。
许卿收回纸巾，注视着他的背影，”脾气也太好了，让我睡你床还不计较别人口水沾到衣服上。”
他对夏言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往他的方向小跑着到教室去。
许卿没跟上他，见他直接进来教室。
拐角处，周佚跳了出来，他扔给许卿一个装早餐的袋子，“你被徐良抓到了？”
“睡着了被抓了，”许卿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早上和我说了点事情，”周佚靠着墙。
许卿抬起头，他把包子吞下去才问，“什么事？”
“让我帮你补习，”周佚顿了一下，“一班课不是和别班进度不一样，你已经提前上了那些内容，难不成你要和他们重新上一遍？”
“当然不会，”许卿又咬了一口，他感觉嘴里有些发酸。
“那我帮你补习？”周佚用商量的语气问。
“不需要，你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就可以，”许卿朝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书上的内容我还是能看懂的。”
“是是是，小天才，”周佚在旁边鼓起掌。
“今天徐良又定了些规定，几点钟必须赶到教室，破事一大堆，你现在是轻松了。”
“等我回去就不轻松了。”
这个点周围陆续有学生回到教室，从他们身边路过，许卿推了一下周佚的手臂，“你现在还不回去？”
周佚终于反应过来，他慌道，“哦，要到时间了。”
许卿伸出手朝他拜了拜，周佚没看见直接往楼上跑。
许卿吃完两个包子，往现在的班级走去。
教室里只来了几个人，没有开灯了，他是从后门进来的，夏言的位置对着后门。
他趴在桌子上，侧着头压着手臂。
许卿将头伸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睡着没有。
刚想查看，夏言原本露出来闭着的一只眼睛就睁开了，许卿一下子就想到晚上的事情。
夏言抬起头，一只手臂撑着脑袋，看着许卿，带着疑问的神色看着他。
“你吃饭了吗？”许卿将袋子里剩下的几个包子递给他。
“我不吃，”夏言直接拒绝了。
“好吧，”许卿讪讪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看见夏言又趴下了，一动不动。
他不会因为我没睡好吧？许卿不禁猜想。
突然觉得自己的罪过太大了，他昨晚睡得倒挺好的，不知道夏言今晚还会不会让他和他一起睡。
才刚开学，上午没上什么课，各科老师轮流来教室说了一两句话。
许卿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他继续按他的进度学习课程内容，还时不时地歪头看了一下夏言。
他一上午都趴着睡觉，头也没抬过，许卿更加内疚了，肯定是自己害得他睡不好。
早知道昨晚就不干那种事了，许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金黄色的头发掉了下来，他随手扔到一边。
下课的时候夏言还没有醒，许卿走到他座位面前，他也没抬头。
他放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在他桌子上，就当赎罪了。
这时周佚刚好在窗户外面，他喊了一声许卿。
许卿慌忙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赶紧走出去。
周佚手上拿着一堆书，他塞给许卿，“这是上午发的，你也有份儿。”
“这么多？”许卿抱着感觉挺重的。
“还有呢，你的书都放在我这里，等你做完这些我再拿给你。”
许卿早就料到了，“你一次性给我吧，我拿宿舍去放着。”
“那得等几天，”周佚凑近他说，“今天就要去军训，等军训完我再拿给你。”
“军训？”许卿忘了这茬，他的学习进度完全被打乱了，什么都是超前进行，早就忘记了高一还要军训。
“下午就要去那个基地，”周佚露出兴奋的表情，“先不说了，等一下应该会通知下来。”
周佚走了，许卿抱着书进教室。
夏言刚好醒了，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堆糖果。
许卿从他身边走过，什么也没说。
他放好书以后刚好看见夏言把那堆糖果分给其他人。
许卿有些气愤，自己给他的东西他居然全给别人了。
他又没办法理论，于是闷头写着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朝夏言走去，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糖，重重地拍在他的桌子上。
“给你的，”他加重语气说，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去看他。
许卿感觉心脏砰砰直跳，他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膀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头发刚好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见夏言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