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巧地成为室友。
他到宿舍想去找他,结果扑了个空,宿舍一个人也没有,他对面的床铺已经铺好了。
算了,晚上就能见到他。
许卿不再纠结,他还有其他东西要搬。
周佚见他突然跑了,就跟在他后面,“你的书要搬走吗?”
“搬。”
“你以后就不回一班了?”周佚突然有些失落。
“徐良说我要是选纯理的话还会回到一班。”
“你会选纯理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突然转班?”周佚不理解。
“我就是不想在一班待了,”许卿含糊回答。
“行吧,”周佚对他的脾气有些了解,有时候脑子里会突然冒出什么想法,任谁劝说都不会听。
他的大部分习题册放在宿舍,教室里没多少书,趁着课间周佚帮他一次性搬下去。
1班的教室在六楼,23班教室在一楼。
周佚替他拿了多的那一摞书,走到一半手有些发酸,撑不住掉下去了几本。
“我来捡,”许卿刚想把书放在地上再去捡,一双手先伸了过来。
他捡起了地上的几本书,“我来帮你。”
“是去哪个班?”
许卿抬头看见一双忧郁的眼睛,“不用麻烦了。”
“我正好要下去,可以顺路,”那人微微一笑。
许卿看了周佚一眼,同意了,“23班。”
“我也是23班,挺巧的,”那人有些惊喜,“我叫陈灼。”
“许卿别说了,我快要上课了!”周佚急道。
“你把书给我,我帮他搬下去,”陈灼对着周佚提议。
“行行行,”周佚已经落了一节课,他把书交给陈灼。
“谢了,”然后大踏步往楼上赶。
果然不一会儿就响铃了。
“你叫许卿?”陈灼边走边和他说话。
“对,”许卿心想刚刚周佚明明已经说了,他干嘛要再问。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陈灼十分友好地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许卿觉得和他说话很吃力,他还是回答了他,“当然可以。”
好在很快他们就到了教室。
“你把书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许卿指着最后排靠窗的一个单人座位。
陈灼没有放手,“要不我们坐一起?”
“我习惯一个人坐,”许卿委婉地拒绝。
“好吧,”陈灼明显的失落下来,他将书放着就走了。
许卿松了一口气,他把书整理好。
看了教室一圈也没有看见夏言,他收回心思,专心做自己的习题。
夏言直到晚上自习课的时候才出现,他就坐在许卿对面——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也是一个人。
那一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开学,晚上有老师看着,许卿没有出去。
秋风通过敞开的后门刚好吹到许卿那里,他没有拿外套,感觉有点冷。
见没老师,他将一个小纸团砸向夏言——后门就在他旁边。
他砸了一次就中了,夏言看向他。
许卿指了指后门,又双手抱肩,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动作。
夏言明白了,他将门关上。
一晚上都不下课,班主任点了名说了一些事情后就走了。
走时他还特意绕到后面,在许卿旁边晃悠一圈才离开。
许卿一下子心烦意乱,拿出一本画册在纸上涂涂画画。
熬了两个多小时才下晚自习,许卿立马跑去找夏言。
他们并肩往宿舍走去。
“你脸上的伤都好了?”许卿先开口。
“想起来了?”夏言声音依旧冷淡。
“昨天才想起来,没想到还挺有缘的,”许卿挠挠头。
“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我不想欠你人情。”
“不需要,”夏言歪头看着他,“而且你也帮过我。”
“那不一样,”许卿觉得帮别人不需要回报,但是别人帮过自己,他就一定要报答对方,这是他的原则。
“确实不一样,”夏言轻声说,头又看向前方,“总之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说完他快步向前走。
许卿被落在后面,周围的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那我偷偷报答好了,许卿心想。
到了宿舍夏言也不在,许卿先去洗澡,水声掩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他正用沐浴露擦着身体,卫生间的门就被拉开了。
周围的雾气挡住了许卿的视线,他只听见夏言慌忙关上门的声音。
“抱歉,”夏言隔着卫生间的门说。
学校卫生间里没有遮挡的东西,洗澡时只能坦诚相待。
许卿匆匆洗完,穿上一条短裤直接出去了,上半身也没擦,还沾着水。
“我洗好了,”许卿说完看见夏言背对着他在整理床铺。
他凑到他身边,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
“你不去洗吗?等一下就要熄灯了,”许卿提醒他。
夏言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突然的一句话让他歪了一下身子。
他转过身就注意到许卿袒露的上身,眼睛往别处瞟。
“我等一下就去。”
“你脸上怎么了?”许卿看见他脸上肿胀了一块地方,似乎是被人打的。
夏言不说话,他不想回答,直接拿自己衣服到卫生间去。
“学校应该不会有人再打他吧?”许卿疑惑着。
他从许宛给他准备的那堆东西里找出一个小医疗箱,里面放了不少药。
然后进了卫生间准备洗脏衣服,夏言在靠里面的位置洗。
许卿一打开门便能看见他的整个身体,眼睛不知不觉地往他下面看。
“能别看了吗?”夏言突然窘迫地开口。
“抱歉啊,”许卿其实在发呆,倒是没看见什么。
他在一边洗自己的衣服。
夏言洗完以后就穿着衣服出去了,许卿见他不在,突然蹲下来,迅速闻了一下他的沐浴露就站了起来。
“不是这个味道?”
他失望地在蒙着水气的镜子上写下“失望”两个大字。
夏言突然开门进来,他看见了镜子上的字,“失望什么?”
许卿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奇特的味道,很让人安心。
他其实很想问问他身上的味道是怎么来的,但碍于才认识不久,就没有开口。
“我床上的医疗箱里面有药,你去擦一下,可以消肿。”
他怕夏言会拒绝,又补了一句,“那些药再不用就过期了,我用不上。”
“谢谢,”夏言客气地道谢,又关上门出去。
许卿出来时已经熄灯了,他晾好衣服就躺在床上,医疗箱在他床头。
卫生间里夏言还在洗衣服,再没有别的声音。
直到夏言出来他还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听到夏言上床的声音。
过了很长一会儿,许卿悄悄下了床,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亮,他蹲在夏言的床铺面前。
那股特别的味道更加浓郁。
他那天就发现,闻着这个味道他更容易入睡。
夏言的脸正对着他,许卿只祈祷他不要醒过来,不然他可没办法解释自己的举动。
然而正当他想再靠近一点的时候,他看见夏言睁开了眼睛。
许卿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脚好巧不巧地抽筋了。
也不能逃。
“你还没睡啊?”许卿尴尬地说,他在寻思找什么理由。
“你不起来吗?”夏言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醒,他一直都没有睡着,许卿的动作他全看在眼里,当他一点点靠近他时,他才睁开眼睛。
“抽筋了,”许卿狼狈地说,脚现在还没缓过来,动弹不得。
夏言坐起来,下了床,蹲在他面前。
昏暗的光线让许卿看不清他在做什么,直到他感觉脚板被人用手指轻轻按压。
那种疼痛的感觉消失了,他的脚恢复正常。
“还疼吗?”夏言的手还放在他的脚板上。
“不疼了。”
“那去睡觉吧,”夏言松开手,站起来。
“等一下,”许卿突然拉住他的手,“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那种失眠的感觉太难熬了。
夏言静默了几秒,才开口,“可以。”
许卿还在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夏言只说了一句就没有再问。
“你睡里面,”夏言一把将他拉起来,许卿爬上他的床,钻到里面去,夏言也躺下了。
他背对着许卿。
许卿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不觉打了一个哈欠,他看着夏言的后背,只觉得被一股氛围笼罩着,十分安心。
没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下半夜夏言却失眠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