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父皇竟然如此宠爱容绯舟!凭什么?”
容显刚下朝用完膳,就收到淑贵妃让人传来的话,气得他额头一跳又一跳。
从前容绯舟在宫内的时候,明德帝也是如此。可那个时候他们只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小妹妹,有个妹妹也不错。
可现在,明德帝还是如此偏爱容绯舟,无疑是在他们几个皇子身上扎刀子!
“很好,好得很啊,三品以上的嫡出。办完这什么赏花会,认完了人,是不是就要安排她上朝了啊!”
“女子上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容显怒火高涨,做为皇子之中第一人,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比他还得恩宠!
“殿下,凭官位,明信侯是二品,自然是要上朝的。只是没想到上朝前,陛下居然还特意安排了一场这样的宴席。”
“呵,过两日本宫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接住这样的富贵!”
“若是不能,休怪本宫给她点颜色看看!”
容显叉着腰,完全将淑贵妃的叮嘱忘到了脑后。
“殿下。”连银期期艾艾的凑上前,“咱们去给明信侯送个礼吧。”
“宫里都在传,陛下是特意为明信侯办的赏花会,赏花会后明信侯就要上朝听政了!”
“明信侯,是个侯,上朝听政不是应该的吗?”
容钰捏住书角,他早就猜到父皇会这样为对方打算,不是吗?
“可是,可是!”连银语气着急,支支吾吾半天。
“可是,可是什么?可是我一个皇子,至今还没有上朝?”
容钰淡声接上,连银闷哼一声点头,心里对明信侯那点子崇拜,不由得多了几丝埋怨。
为什么要回来呢?要是一个女人都能上朝,那他的主子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呢?
天潢贵胄,皇子之躯,难道要被一个女人压在下面吗?
“连银,这是她应得的,这是一个将军凭军功挣来的荣耀和体面!”
容钰捏在书角的手松开,重新翻开一页。
“可这也是您应得的!您是!”连银站起身,看到容钰变沉的脸色,又心虚的蹲下,他就是心疼自家主子嘛。
“此事莫要再提。”
“那您过两日,好好打扮一番,说不定明信侯看上了您呢!”连银胆大包天,他从入宫就被分到容钰这里,容钰平素也不拘束他,连银也就养出了这副主子面前什么话都敢说的胆量。
容钰眨眨眼,随即被气笑了,“好小子,真是胆子肥了,敢调侃起皇子来了!”
“奴才说的是真心话,虽然您比侯爷小几岁,但只要侯爷不在意,那谁敢说话!”连银越想越觉得合适,他现在巴不得容绯舟明天就上朝了。
“我不过只是个虚名皇子,哪里值得呢?”
容钰轻舒一口气,暗笑自己不中用,竟然因为连银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真的动了心思。
“京中果真富庶,今早我一看早膳,竟然足足有二十八道。”钟离奚早起就出门四处塞人了,忙忙碌碌半天回来,容绯舟才刚醒不久。
“不习惯?不习惯就让厨房改成你喜欢的,这里也是你的家,是你的府上。”
“确实不太习惯,我总想咱们在北境的时候,哪有这样的奢侈啊。咱们早上不都几块饼子,几道小菜就够了吗?”
钟离奚撇撇嘴,“吃不完不都浪费了吗?一个人一餐饭就浪费这么多,这京城这么多世家豪强,那岂不是浪费到天上了?”
“要是都换成银子,咱们都可以给将士们做好几套冬日的盔甲了。”
“奚妹,京中和边关是不同的,你要适应这样的差距。你吃不完的餐食,会有下人分食。”容绯舟明白钟离奚的心思。
“好吧,那以后只有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少做几道。”钟离奚点点头,“估计赏花宴后,陛下会宣你入朝听政。”
“外面已经有这个风声了,不知道是在造势还是想要搞幺蛾子。”钟离奚趴在桌上,“算来算去,算的人心烦。”
“不必担心,应该是舅舅安排的。女子上朝听政,会有很多阻挠,舅舅这是在提前给我扫清障碍。”
容绯舟端起茶杯,一口就是半杯,“我们只要把带来人分散出去,消息来源就够了。”
“晚膳我会去宫里吃,和舅舅讲明我的想法。天家或许无情,但我和舅舅之间,不是天家,是家人。”
钟离奚直起身子,有些担忧,“真的能如此吗?陛下天威难测,手段高明,真的能如寻常百姓家一样,直言不讳吗?”
“明年就是春闱,如果我们不在春闱前回到北境,就一定会卷进春闱里。那些老顽固,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你安排政事,然后让你犯错。”
“不会,我们会在春闱前离开。中间这段时间,足够我们选择一个盟友了。”容绯舟语气安抚,她会全力促成这件事情。
“盟友?其实我仔细想了一下,真的没有谁合适。”钟离奚无奈扶额,“太子,龙阳之好!虽然历代君王不是没有这样的,但是太子他现在还不是啊!”
“二皇子,势力庞大,但不聪明,轻浮放纵!这样的人,真的上位后,北境怎么办呢!他一定治理不好明梁。”
“四皇子,目前看起来最合适。名声贤良,政务周全。但从我查到的消息来看,此人太假,除非装一辈子,否则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至于最小的皇子,才十四岁,毫无根基,哪怕我们想要扶植他,这也太慢了。更何况,养出一个白眼狼就遭了。”
钟离奚语气沮丧,越想越觉得悲观,没有一个人合适,没有一个人合适!
“赏花会上见一面就知道了,现在我只见了太子,其余几位都还没有见到。”容绯舟沉吟着,“且走且看吧。”
“只能如此了。刺杀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吗?”
钟离奚不置可否的点头,“要是查出来,是宫里的哪一位,陛下真的会站在你这边吗?”
“查出来,会的,我确信。”
“但我认为,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陛下也查不出来吗?”钟离奚皱眉,“夜行阁不过是一个江湖组织,它能和国力抗衡?”
“当然不能,所以我猜以后没有夜行阁了。”
容绯舟指尖轻敲着杯壁,“敢这样刺杀的人,一定做足了准备。”
“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躲躲藏藏真是鼠辈!”钟离奚语带厌恶,“我想回飞鹤山,我想去看看师傅。”
“等赏花宴后,我同你一起。这几天,闭门谢客,做足调养的姿态。”容绯舟点头,她也想念师傅归南子。
“小姐,小姐,夫人让您好生准备着,过两日宫里的赏花宴,夫人要带您一起去!”
碧珠一路小跑进院中,高兴的手舞足蹈。
“怎么会?姨母怎么会?不是说嫡出才能去吗?”
裘茵正在给谭国公夫人绣抹额,闻言顿时愣住了,“碧珠,你是不是听错了。”
“当然没有,奴婢听的真真的,让传话的姐姐讲了两遍呢!反正咱们府中也没有嫡出的小姐,那夫人带着您也没什么。”
碧珠摇头晃脑,“奴婢猜一定是夫人知道了世子爷对您的冷待,特意带着您去散心的!”
“姨母,一向对我很好。”裘茵抿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你快把我那几件新做的衣裙拿出来,万万不能给姨母丢脸。”
“若是此次能见到表哥心仪之人,就更好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竟然能让表哥如此牵肠挂肚。”
“嘶。”
裘茵吃痛的轻呼,才发现指尖被细针刺出了一滴血珠。
“母亲,我绝对不会娶表妹的。您放心,我定然为表妹寻一个品貌俱佳的儿郎。”谭邺跪在谭国公夫人身前,神色恳切。
“哪怕是为妾?”谭国公夫人面露不忍,她一直只想让茵儿为人正室。
“母亲,我此生绝不纳妾。儿子心有所属,非她不可。”谭邺祈求的看向谭国公夫人,“请母亲劝成全。”
“绝不纳妾?”谭国公夫人惊讶的看着自家儿子,她竟不知这孩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心上人。
“是。”
“哪家的姑娘,你年纪不小了,现在纳采,明年春闱后正好迎亲。”
“明信侯。”
谭邺垂着头,不打算瞒着至亲。
“你,这,这绝不可能!”谭国公夫人捂住胸口,神色惊惧。“你就是想娶一个九品官的庶出,娘亲都能同意。可明信侯,你不要想。”
“绝无此种可能!邺儿,娘亲不会害你,明信侯是万不可能的!”
“为什么?可是因为我没有功名?高攀不上!母亲,我定然蟾宫折桂,拼出一番功名来。”谭邺急急的攥住谭国公夫人的裙摆。
“你,唉。”谭国公夫人看着爱子如此慌乱的模样,心如刀绞。“并非功名利禄,而是,明信侯不是良人啊!”
“如何不是!明信侯,她,她。”
“邺儿,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同意,你父亲不会同意,你祖父祖母更不会同意!”
“换言之,明信侯自己也不会同意!她是要,是要!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谭国公夫人压低声音,“天家的人,轮的到咱们吗?”
谭邺面色煞白,“您是说,明信侯是陛下选定的皇后。”
“可谁承继大统还是未知的,万一呢,娘。”
“容侯和谁成婚,谁就承继大统。”谭国公夫人爱怜的轻抚儿子的头,“这是只凤凰,凤凰是不会飞出皇家的。邺儿,死心吧。”
谭邺猛然抬头,“若是五皇子登基呢?”
“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谭国公夫人惊惧之下一巴掌打上谭邺的脸,“你要拉着整个谭国公府去死吗?”
“是儿子的错,儿子口不择言,母亲,您别生气。”谭邺摇摇晃晃的起身,“儿子先回去了。”
谭国公夫人僵硬的看着谭邺面无表情的离开,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慌乱。
为什么不行?怎么不行?
只要他能六元及第,位及权臣,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