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挡刀

七月二十四号,大暑第二天。

江知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慵懒。

他动了动,发现沈狰不在旁边。

床单是凉的,说明他起来很久了。

江知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沈狰?”

没人应。

他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也没人。

厨房里也没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有点恍惚。

去哪儿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正在奇怪,门忽然开了。

沈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醒了?”他笑着走进来,“我去买早餐了,想着你昨天累,多睡会儿。”

江知风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怎么不叫我?”他问。

沈狰把早餐放到桌上,回头看他:“叫你干嘛?多睡会儿不好?”

江知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沈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怎么了?”他问,声音软软的,“一大早就这么黏人?”

江知风把脸埋在他背上,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那个梦。

可能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可能是……某种说不清的不安。

“没事。”他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沈拯笑了,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抱。”他说,“抱多久都行。”

他们在客厅里抱了很久。

久到早餐都快凉了。

江知风终于松开手,看着沈狰,笑了。

“吃饭吧。”他说。

沈狰点头。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笑。

和往常一样。

可江知风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七月二十五号。

他们去了沈狰家吃饭。

沈狰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说给他们接风。

“云南好玩吗?”她问。

“好玩!”沈狰说,“特别好玩!雪山特别好看!湖也特别清!”

他讲了很多,讲他们去了哪里,看了什么,吃了什么。

江知风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沈狰妈妈听得津津有味。

“下次我也去。”她说。

沈狰笑了:“行,下次带你去。”

吃完饭,沈狰爸爸把沈狰叫到书房,说要谈谈大学的事。

江知风坐在客厅里,和沈狰妈妈聊天。

“小汤。”沈狰妈妈忽然说。

“嗯?”

“小狰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很多。”

江知风看着她。

沈狰妈妈笑了笑,继续说:“以前他没什么目标,就是混日子。现在不一样了,知道努力了,知道为将来打算了。”

她看着江知风,眼神温和。

“这都是因为你。”

江知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他开口。

“有的。”沈狰妈妈打断他,“你别谦虚。”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知风的手。

“小汤,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小狰变成现在这样。”

江知风看着她,心里有点暖。

“阿姨,”他说,“我也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接受我。”

沈狰妈妈笑了。

“傻孩子。”她说,“你这么好,我们怎么会不接受?”

那天从沈狰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狰一直握着江知风的手,没松开。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江知风想了想,说:“说你变好了。”

沈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他说,“我没觉得。”

江知风看着他。

“有的。”他说,“你真的变了很多。”

沈狰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是因为你。”他说。

江知风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七月的晚风很热,吹在脸上,黏糊糊的。但江知风觉得,这样也挺好。

和沈狰一起,吹热风也挺好。

七月二十六号。

他们在家待了一天。

收拾行李,整理东西,准备开学要用的。

沈狰把从云南带回来的纪念品摆了一排,说要带回学校去。

“这个放桌上,”他指着一个小摆件,“这个挂墙上,这个送室友。”

江知风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室友会喜欢吗?”

“会的。”沈狰自信满满,“我选的东西,肯定喜欢。”

江知风笑着摇头。

下午,他们去超市买东西。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沈狰什么都想买,看见什么就往车里扔。

“这个好吃,买。”

“这个好看,买。”

“这个用得上,买。”

江知风看着渐渐堆满的购物车,忍不住说:“太多了吧?”

沈狰理直气壮:“不多。都是要用的。”

江知风无奈地笑。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满满一车东西。

“开学?”她问。

沈狰点头。

收银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沈狰拎着两大袋东西,不让江知风帮忙。

“我来。”他说,“你走路就行。”

江知风看着他,忽然想起段非凡。

段非凡也总是这样。

抢着拎重的东西,说“你那么瘦,拎不动”。

现在沈狰也是。

“沈狰。”他开口。

“嗯?”

“你累不累?”

沈狰摇头:“不累。”

江知风走过去,接过一个袋子。

“一起拎。”他说。

沈狰看着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

沈狰的厨艺已经进步很多了,炒的菜有模有样的。江知风在旁边打下手,偶尔递个盐,递个酱油。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的菜滋滋响。

沈狰一边炒菜一边哼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江知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平凡,简单,温暖。

就是他想要的。

七月二十七号。

他们去看了场电影。

是一部新上映的喜剧片,电影院人很多,大多是情侣。

他们坐在后排,沈狰一边看一边笑,笑得前仰后合。

江知风没怎么笑,只是看着他笑。

电影结束的时候,沈狰还在回味。

“太好笑了。”他说,“下次再来看。”

江知风点头。

走出电影院,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还是很热闹,人来人往的。霓虹灯闪烁着,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的。

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个小广场,有人在放烟花。

砰,砰,砰,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沈狰停下脚步,仰着头看。

“好看。”他说。

江知风也抬头看。

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又一朵一朵消失。

就像那些美好的日子。

来了,又走了。

“汤穸。”沈狰忽然叫他。

江知风转头。

沈狰也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烟花的光。

“我们以后也买烟花放。”他说,“在我们自己的院子里。”

江知风笑了。

“好。”

七月二十八号。

七月二十九号。

七月三十号。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水。

可江知风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很好。

明明他们就要开学了,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他就是不安。

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七月三十一号,七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早上,江知风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狰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沈狰问。

江知风点头。

沈狰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了?”江知风问。

沈狰沉默了一会儿,说:“汤穸,我做了一个梦。”

江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梦?”

沈狰看着他,说:“梦见你不见了。”

江知风愣住了。

“我到处找你,”沈狰继续说,“找不到。喊你的名字,没人应。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你。”

他的声音有点哑。

“然后我就醒了。”

江知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有点红的眼睛,心里忽然很疼。

他伸手,摸了摸沈狰的脸。

“我在这儿。”他说,“哪儿都没去。”

沈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知道。”他说,“就是……那个梦太真了。”

他看着江知风,眼神认真。

“汤穸,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江知风看着他,过了很久,说:“对。”

沈狰笑了,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

那天,他们哪儿都没去。

就在家里待着,靠在一起,看电影,说话,发呆。

沈狰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江知风知道,那个梦让他害怕了。

其实,他自己也害怕。

怕失去。

怕分开。

怕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突然消失。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天台看了日落。

太阳慢慢落下去,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被烧成金的粉的紫的,一层一层铺开,像一幅画。

沈狰看着那片天空,忽然说:“汤穸,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江知风转头看他。

沈狰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也有不安。

江知风想了想,说:“那我就去找你。”

沈拯愣了一下。

“你找不到我,”江知风说,“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儿,我都去找你。”

沈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江知风拉进怀里,抱紧。

“说定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江知风把脸埋在他胸口,说:“说定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

就坐在天台上,看星星,说话,一直到很晚。

沈狰给他讲了很多事。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以后想做的事,讲他有多喜欢他。

江知风听着,偶尔插一句,偶尔只是笑。

他想记住这些。

记住沈狰的声音,记住他说的话,记住他看着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神。

记住这个夏天的夜晚。

记住这一刻的幸福。

第二天,八月一号。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沈狰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提前去学校看看。

“你去不去?”他问江知风。

江知风想了想,说:“过几天吧。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

沈狰点头:“那我先去探路,回来告诉你。”

江知风笑了:“好。”

八月二号,沈狰去了学校。

那个城市离江城不远,高铁两小时就到了。

他走的时候,江知风送他到车站。

“到了给我打电话。”江知风说。

沈狰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

江知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他站在车站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没有沈狰的屋子,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不适应。

江知风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别想太多。

傍晚的时候,沈狰打来电话。

“到了!”他的声音很兴奋,“学校好大!宿舍也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

江知风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就好。”他说。

沈狰又说了很多,说学校的风景,说食堂的饭菜,说遇到的新同学。

江知风听着,偶尔应一声。

“汤穸。”沈狰忽然说。

“嗯?”

“我想你了。”

江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才一天。”他说。

“一天也想。”沈狰说,“特别想。”

江知风笑了。

“我也想你。”他说。

电话那头,沈狰笑了。

“等我回去。”他说,“很快就回去。”

江知风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好。”

八月三号。

八月四号。

八月五号。

沈狰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说他在学校的事,说他吃了什么,看见什么,遇到什么人。

江知风听着,想象他在那边的样子。

一定还是那么开心,那么有活力。

他想,等开学了,他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想想就很好。

八月六号。

那天傍晚,江知风又去了天台。

一个人。

坐在他们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今天的日落也很好看。

橙红色的,金的,粉的,紫的,一层一层铺开。

他看着那片天空,忽然想起段非凡。

想起那个夏天,他们也是这样看日落。

然后段非凡说:“江知风,我喜欢你。”

他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他想,如果段非凡还在,会为他高兴吗?

应该会吧。

他说过,希望他幸福。

现在,他好像真的有点幸福了。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星星开始亮起来。

江知风坐在那里,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出现。

他想,沈狰明天就回来了。

明天。

明天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他站起来,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脑子里。

很模糊,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503号病人,病情加重,建议增加监护。”

江知风的脚步顿住了。

他愣在那里,心跳突然加快。

那个声音又响起,更清楚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幻觉,继续药物治疗。”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声音?

“家属很久没来了,就他一个人。”

“可怜,才二十多岁,怎么就……”

声音断断续续,像收音机收不到信号。

江知风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这是……什么?

这是谁的对话?

为什么会在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那个晚上,他在电脑前流泪,水滴落进键盘,发出光。

想起醒来之后,他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想起这一年,他和沈狰在一起的日子。

如果……

如果这不是穿越呢?

如果他从来就没离开过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

“汤穸!”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来。

江知风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天台上。

天已经全黑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刚才那些声音……是什么?

是幻觉吗?

还是……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快步走下天台,跑回家。

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打开灯,把所有灯都打开。

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那些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

“503号病人……”

“创伤后应激障碍……”

“幻觉……”

他捂住耳朵,不想听。

可那些声音还是往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突然响了。

江知风吓了一跳,拿起来看。

是沈狰。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

“汤穸!”沈狰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我明天就回来了!高兴吗?”

江知风听着他的声音,眼眶突然热了。

“高兴。”他说,声音有点抖。

沈拯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江知风摇摇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想你。”

沈拯笑了。

“明天就见到了。”他说,“等我回去。”

江知风点头。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那些声音还在脑海里。

但他不想去想。

明天,沈狰就回来了。

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八月七号。

江知风一大早就醒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是个好日子。

沈狰今天回来。

他等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跑过去开门。

沈狰站在门口,笑得特别开心。

“我回来了!”他喊。

江知风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上扬的嘴角。

忽然,他伸手,抱住了他。

沈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反手抱住他。

“想我了?”他问。

江知风把脸埋在他肩上,点头。

沈狰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想你了。”他说,“特别想。”

他们在门口抱了很久。

然后进屋,沈狰开始讲这几天的见闻。

江知风听着,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那些声音,可能是幻觉吧。

可能是太累了。

现在沈狰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出去吃饭。

还是那家常去的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锅子,满桌的菜,沈狰不停地往他碗里夹。

“多吃点。”他说,“这几天没我在,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江知风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笑。

“吃了。”他说。

沈狰不信:“肯定没吃好。”

江知风看着他,没反驳。

吃完饭,他们慢慢走回家。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狰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汤穸。”他忽然说。

“嗯?”

“以后我们不分开这么久了。”他说,“太难受了。”

江知风看着他,笑了。

“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个小广场,今晚有人在放露天电影。

银幕上放着一部老片子,很多人坐在下面看。

沈狰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我们以后也这样。”他说,“在院子里放电影,请朋友来看。”

江知风笑了。

“好。”

他们继续走。

走到那个街角,再拐个弯,就到家了。

就在这时,江知风的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503号,病情恶化,准备急救。”

他的脚步顿住了。

“家属联系上了吗?”

“没有,还是联系不上。”

“继续打,必须通知家属。”

声音越来越清楚。

越来越近。

江知风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汤穸?”沈狰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江知风抬头看他。

沈狰的脸,在路灯下,很清晰。

可那些声音,也在脑海里,很清晰。

“患者出现严重幻觉,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他把自己写的小说当成真的了。”

江知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小说?

他写的小说?

《曾经你那么爱我》?

“他一直喊一个名字,喊了好几年。”

“喊什么?”

“段非凡。”

江知风愣住了。

段非凡。

他们在喊段非凡。

不是沈狰。

是段非凡。

他看着面前的沈狰,那张和段非凡一模一样的脸。

沈狰正担心地看着他,伸手想摸他的脸。

“汤穸?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他的手刚碰到江知风的脸——

一道光突然闪过。

江知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他看见——

一把刀。

一把刀,从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手里,朝沈狰刺过来。

不,不是朝沈狰。

是朝他。

沈狰挡在他面前。

刀刺进沈狰的身体。

发出一声闷响。

血涌出来。

红色的。

温热的。

染红了沈狰的白T恤。

“沈狰——!”

江知风接住他倒下来的身体,手按在他伤口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压都压不住。

“沈狰!沈狰!”

沈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很轻。

江知风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沈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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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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