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要去后厨？那处有甚可看之处？既典史执意要去，往这边走，请诸位随我来。”吴听寒带着疑惑走前带路。
李青禾闷声跟着，有些奇怪那位廖管家去何处了，按常理来说，这种时候，管家陪同才更为合理。而他们却行径古怪。
后厨里头有数名厨娘厨工正在忙活，见到吴听寒领着人来了忙见礼，“见过老爷，见过诸位大人。”
吴听寒和善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张管事何在？”
一瘦小老实忠厚模样的中年男子忙不迭上前应声，“老爷，小人在此。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吴听寒说道，“张管事，这几位官差大人需要搜查后厨，你好生配合他们行事。”
张管事恭敬应声，“是，老爷。不知几位大人想从何处开始搜查？”
李昭安环顾一圈，问道，“后厨如何分布？”
“回大人，后厨共有房三间，此间为烹饪之用，右间为宰杀分切牲口之用，左边那间则是库房，用于存储一些食材等。”
李昭安点头，“泔水桶平日里放在何处？”
张管事老实答道，“在右间房外屋檐下放着呢。”
李昭安安排人行动，“你们俩去左间，你们俩搜此间。小六、青禾同思雁一同去右间。”
“是。”众人领命散开。
右间房门大敞开，李青禾步入其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来，房内阴暗，里头有一壮实男子正在杀鱼宰鸡，手起刀落很是利索，腰间围着围腰，身上溅上不少血迹，血沿着条桌案板边缘“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又顺着坡度流进房侧阴沟之中。男子见穿着捕快服的官差走进，粗声问道，“几位来此做甚？”
张管事一直在门口盯着各处动静，闻言忙跟着走进说道，“老屠不得无礼，这几位大人是来搜查的，老爷说了要好生配合。”
老屠不以为意，依旧不停挥着刀，“哦，那各位大人自便，此间房就这点大，可随意搜查。”
房内场景确实一览无余，就一些箩筐、瓷碗、刀具，一张大条桌，李青禾同小六、王思雁使了个眼色，说道，“那我们便开始了。”
几人从门口开始，一寸寸朝里搜去，犄角旮旯都不曾放过，这种地方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之地，但极有可能囊有重要之物。李青禾看见地面散落不少碎骨，暗暗招呼王思雁来看，王思雁细细分辨之后摇头。一番细致搜查下来，却并未发现异常。她说道，“我们去看看外头的泔水桶。”
早间刚换的泔水桶，此刻桶底又有一层泔水，李青禾重操旧业，拿起挂在墙上的笊篱就开捞，翻看一遍失望道，“都是些面条青菜之类的，并无异常。”
王思雁沿着泔水桶四周看了一圈，“泔水桶附近也未瞧见什么异常。”
此时李昭安寻了过来，“可有何发现？”
李青禾摇头，“不曾有，其它地方呢？”
“也未有发现。”
小六挠挠头，说道，“难道确实与这吴府无关？是那收泔水的有问题？以前不是也出过一起案子，那人贼喊捉贼么？”
李青禾不太认同，“那老伯看到这截人骨抖如筛糠，害怕得紧，甚至都不敢靠近，我瞧他那模样不似作伪，应当是真心害怕，我倒是觉得与他无关。”
小六无奈道，“可这吴府的后厨什么都未发现，难不成要搜查整个吴府？那凭我们几人应当是不够用的。”
李青禾想到这庞大的吴府，也有些头痛，脑内运转，分析道，“主要是现下就只有一截人骨，不知这人骨的主人是否还在世。这人是否其实还在世？我们是不是先从找吴府是否有断臂孩童开始排查？”
小六点头，“有理，也算一个方向。”
张管事陪在一旁，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全，满脸讶异，“一截人骨？在吴府发现的？应是不可能吧。”随即肯定回答，“断臂的孩童怕是更不可能，几位大人怕是不知，吴府并无孩童，更别说断臂的孩童了。”
李青禾感到奇怪，这吴员外夫妇年纪已然不小，难道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但昨日印象中似乎确实不曾见过吴府少爷小姐这号人。她问道，“我记得吴员外年纪不小了吧？难道孩子......？”
张管事左右瞧瞧，吴听寒正站在原处，离他们较远，他压低声音说道，“夫人体弱，不曾诞嗣。老爷怕她瞧见孩童伤怀，便不准府中出现孩童，这吴府府中年纪最小的下人，也有十六了。”
李青禾仔细回忆昨日所见，宾客中似乎都未有孩童身影。
李昭安一直未曾言语，闻言突然问道，“府上可还有其它厨房？”
李青禾幡然醒悟，对啊，这么大个府邸，说不定不止一处厨房，是自己见识浅薄，对富绅府邸太不了解。张管事迟疑说道，“倒是还有一间小厨房，不过那是给夫人熬药和炖补品的，一般人去不得。”
“那儿的泔水怎么处理？”
“晚间歇了火便会有小厮提过来倒在一处，毕竟是内院，泔水味儿大，怕味冲到主子们，不会在那儿存放过夜的。”
“晓得了，多谢张管事。”李昭安抬高声音，问向吴听寒，“吴员外，我听闻府上还有一小厨房，可否领我们前去看看？”
李青禾看见吴听寒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十分不善看了一眼张管事，可等她再细看时，吴听寒又是一脸和善，她眉头微皱，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听吴听寒回道，“是有一处小厨房，但那是我家夫人专用的，且在内院，不太适合外人入内。我家夫人本就体弱易病，如此多生人还多数是男子进入内院，恐惊扰了她。”
又是熟悉的借口，李青禾听着似曾相识的话，直接上前行礼，携上王思雁说道，“那不如这样，就由我同她入内院搜查，我俩保证不发出大动静惊扰贵夫人，您看如何？”
吴听寒迟疑道，“这......”
李青禾趁热打铁，再进一步，“吴员外，贵夫人是识得我的。昨日我来贵府参宴，期间与贵夫人相谈甚欢，夫人瞧着我甚是欢喜，不知吴员外是否记得？”
吴听寒似乎才认出她来，恍然到，“原来是你，今儿换了身捕快装扮倒是我眼拙没认出来了。既如此，若是你前去搜查的话，算不得惊扰，说不定夫人瞧见你还欢喜得紧。她啊，今早还在同我说你。”
李青禾瞧着他，这人当真疼爱他夫人，事事围绕夫人，句句不离夫人。既然他态度如此，那顺着话夸唐凝雪就对了，“尊夫人仁善温和，博学多识，是极好的人，自然不会同我们一般见识。不知吴员外可否让我二人入内？”
吴听寒侧身，“请二位随我来，那李典史你们？”
李昭安看向李青禾，李青禾回以点头，他说道，“既然我们不方便入内，那便继续留在外院搜查吧。”他亦无奈，对于这种花钱买官身的人，还真没法太强硬。
“那请自便。”吴听寒嘱咐张管事，“你陪大人们一起，传我的话，外院全力配合。”
张管事领命，“是，老爷，小人领命。”
等到了内院小厨房前，李青禾却觉得此处有些眼熟，这不正是昨日她和陈明婉迷路时走过的路么？此处再往前就是昨儿两人无意间撞见那些面具人的院子，再往前应是廖管家说的角门了。只是昨日未曾注意，此处竟有一个小厨房。她苦苦回忆昨日情形，但是脑中始终只有个大概，饮酒误事啊饮酒误事，不该贪杯。
吴听寒朝李青禾与王思雁示意道，“此处便是小厨房了。两位请进。”
李青禾刚想入内，却瞧见廖平从里头匆匆出来，她颇觉奇怪，这人怎会出现在此？廖平朝吴听寒行礼，“老爷，您来了。”
吴听寒抬手，“不必多礼，里头准备得如何？”
廖平毕恭毕敬，“回老爷，都已准备妥当。按您的吩咐，给夫人午饭时备的药膳小火炖上了，我亲自盯着的。”
吴听寒颇为满意，“那就好。”同李青禾二人说道，“两位请，我还是多嘴再叮嘱一句，这小厨房中名贵药材食材颇多，有些贮存起来极为苛刻，还请两位搜查时小心些，莫损坏了。”
得，她二人连门都还没入，就接连施压，这可不是啥好兆头。她也只能应下，“我们晓得了，搜查时定会小心谨慎，请吴员外安心。”
在门口耽搁足有半刻钟，李青禾二人才终得以踏进这个吴府之人口中宝贵无比的小厨房。此处虽为小厨房，但大小快赶上后厨，整个亮堂明净，以门居中对分，一侧放置数排高大木架，都是极好木材所制，上有序陈放各种珍贵药材、干货食材等等；另一侧则是用于加工烹饪的区域。吴听寒同廖平在小厨房外头站着不知在商谈何事并未一同入内。
李青禾和王思雁一左一右分头搜查，李青禾负责加工烹饪这一侧，她一寸寸寻过去，视线扫过一处桌底时似乎瞧见了何物，有些不确定转回去再看，一片小小的白色染着红的片状物，走近看去，越看越瞧着不对，这似乎是......心中骇然，从桌上抽了一双筷子夹起那片状物举在眼前，一股凉意从后背一路爬上头顶，她没忍住浑身抖了一下，慌然出声，“思雁，你过来瞧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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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