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枣汤暖清宵夜,浅语渐消陌路人

江寒的晨练比往日多了半个时辰。

叶青澜在灵兽谷喂完灵狐,远远便看见练剑坪上的冰雾比平时更淡,寒川剑挥动时,剑风里竟裹着一丝极轻的青气 —— 那是流云术的柔劲,江寒真的按他说的试了。

待江寒收剑时,叶青澜快步走过去,递上石桌上的温水:“师兄,怎么样?寒气是不是不滞涩了?”

江寒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指尖的浅蓝色淡了些:“嗯,丹田处的寒气顺了不少。” 他看向叶青澜,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认真,“多谢。”

这声 “多谢” 比往日更沉些,不像客气,倒像真心实意的感激。叶青澜心里一暖,摆手道:“都是师兄弟,客气什么!对了,我从灵兽谷摘了些灵枣,晚上煮汤给你喝,能暖身,还能补灵气。”

江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里装着红果的布包,轻轻 “嗯” 了一声。

当晚,叶青澜从百草堂借了砂锅,在灶房里煮灵枣汤。灵枣是灵兽谷的特产,果肉饱满,带着灵气,他又加了些林晚晴给的 “暖姜”,既能中和寒气,又不影响口感。砂锅里的汤咕嘟冒泡时,香气飘满了东院,连西厢房里看书的江寒都抬了抬头。

叶青澜盛了一碗,放在石桌上,旁边压了张纸条:“师兄练剑辛苦,趁热喝,暖身防寒气伤脉。” 做完这一切,他便抱着剑谱回了东厢房 —— 他知道江寒性子静,不愿被打扰,便没直接去叫他。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澜被院外的鸟鸣吵醒。他揉着眼睛出门,竟看见江寒站在石桌旁,砂锅空了,碗底还剩两颗灵枣核。月光落在他身上,月白长袍泛着银辉,他手里正拿着那张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师兄?” 叶青澜轻声唤道。

江寒回头,见他出来,将纸条折好,放进袖袋:“汤很好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暖姜放得刚好,不辣。”

叶青澜笑起来,眼角的梨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师兄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煮。”

两人并肩站在院门口,看夜空中的星子。远处的藏经阁挂着长灯,灯光透过云雾,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院角的梅树枝桠上,停着两只灵雀,正依偎着打盹。

“白天在藏剑阁,你说流云术能编花环?” 江寒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像被月光浸软了。

“是啊!” 叶青澜眼睛一亮,抬手凝起一缕青气,在空中编出个小小的花环,花瓣是灵气凝成的粉白,“你看,这样就能编,不过灵气做的不持久,要是用真花,能放好几天。等春天梅花开了,我编一个给师兄戴。”

江寒看着那朵灵气花环,指尖动了动,似乎想碰,又收回手:“江南的春天,除了桃花,还有什么花?”

“多着呢!杏花、梨花,还有溪边的鸢尾,蓝盈盈的,特别好看。” 叶青澜说得兴起,从怀里摸出那枚木质流云佩,“这是我娘给我的,上面的流云纹就是用流云术刻的,她说江南的云,就像这样,软软的。”

江寒看着那枚玉佩,指尖的寒气渐渐散去:“我幼时被掌门带回宗门,从未去过江南。” 他顿了顿,看向叶青澜,“将来…… 若能去,便麻烦你带路了。”

“好啊!” 叶青澜笑得更欢,“等我们都修到大成,就一起去!我带你去吃江南的桂花糕,喝碧螺春,看桃花落满溪涧。”

那晚的风很轻,吹得梅树枝桠沙沙响。两人站在院门口,聊到月上中天,从江南的茶点聊到凌霄宗的灵鹿,从寒川剑的剑招聊到流云术的趣闻。江寒话不多,却总在叶青澜说完后接一句,比如 “桂花糕是什么味”“灵鹿的茸角能入药”,而叶青澜也从不觉得冷场,他知道,这位师兄能听他说这么多,已是极难得的亲近。

后来叶青澜才发现,江寒将那本《寒川剑典补注》放在了石桌上,里面夹着一枚竹刻书签,竹片是用寒川剑削的,边缘光滑,上面刻着个极小的 “澜” 字。

而江寒也总能在练剑坪旁的石桌上,看到叶青澜放的温水,偶尔是灵枣,偶尔是灵兽谷的甜浆果,甚至有一次,是一只用草编的小灵狐,歪着头,像极了灵兽谷的那只幼崽。

清霄殿东院的梅树还没开花,可叶青澜觉得,院里的空气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暖意。那些初遇时的疏离与陌生,在一次次递水、煮汤、闲聊里,渐渐淡了,只剩下心照不宣的亲近,像寒川剑上的冰雾,被流云般的暖意,悄悄融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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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寒记
连载中欣静自然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