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的晨钟从未如此刺耳过。
寅时三刻，清霄殿的钟声突然破了章法，“哐哐” 乱响，像被人硬生生砸断了节奏。江寒刚练完剑，寒川剑上的冰雾还未散，就见戒律堂弟子跌跌撞撞跑来，脸色惨白：“江寒师兄！不好了！清霄殿的曦和玉…… 被盗了！”
江寒心里一沉，提剑就往清霄殿跑。刚到殿外，就见赤霞真人站在殿内，脸色凝重如霜。殿中央的供台空了 —— 原本嵌在玉石座上的曦和玉不见了，那枚能滋养昆仑墟灵气、镇住山下戾气的镇山之宝，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玉屑，和一枚黑铁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 “幽冥阁” 三字。
“是幽冥阁的邪修。” 赤霞真人捡起令牌，指尖泛着灵气，“这令牌上的邪气，和十年前盗走‘噬魂经’的邪修同源。他们要曦和玉，是为了炼制‘噬魂鼎’。”
“噬魂鼎？” 叶青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刚从灵兽谷回来，怀里还揣着给灵狐的灵蜜，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邪祟录》里说，那鼎能吸天下灵气，助邪修突破，却会让灵气紊乱，山下凡人村落都会遭难！”
赤霞真人点头，目光落在江寒和叶青澜身上，语气沉重：“幽冥阁老巢在黑石洞，隐蔽于瘴气林后，寻常弟子进不去。江寒，你寒川剑能克邪祟；青澜，你御灵术能探路避瘴气。此事关乎沧澜界安危，只能你二人带队追查，务必夺回曦和玉，毁了噬魂鼎。”
江寒握紧寒川剑，剑鞘上的寒气都带着杀气：“弟子遵令。”
叶青澜也收起了平日的笑意，将怀里的灵蜜塞进储物袋，摸出御灵符：“我这就去召灵雀探路，再给灵汐传讯，让她召青苍山灵兽帮忙牵制。”
临行前，林晚晴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将两瓷瓶丹药塞进江寒手里：“这是‘九转清心丹’，能暂御邪气；这是‘止血散’，幽冥阁弟子都带毒，别大意。” 她又看向叶青澜，塞给他一包干花：“这是‘醒神花’，瘴气重时闻一闻，能保神智清明。青澜，你…… 照顾好自己，也看好江寒。”
叶青澜笑着接过，将干花揣进怀里，还不忘打趣：“晚晴师姐放心，我会盯着师兄吃药的，绝不让他硬撑。”
江寒却没像往常一样沉默，他看着叶青澜苍白的脸 —— 昨夜叶青澜为了帮他整理寒川剑谱，熬到了深夜，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他伸手，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叶青澜肩上：“瘴气林冷，披上。”
月白长袍带着江寒的寒气，却意外地暖。叶青澜愣了愣，刚要推辞，就被江寒按住肩膀：“听话。”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让叶青澜心里一暖，乖乖拢紧了外袍。
两人带着十名核心弟子出发，叶青澜走在前面，指尖的御灵符化作青气，召来数十只灵雀 —— 灵雀在前方飞，遇瘴气就会盘旋示警，遇邪修就会尖鸣。江寒走在队伍中间，寒川剑斜握，目光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异常。
行至瘴气林边缘时，灵雀突然尖鸣着四散飞走。叶青澜脸色一变：“有邪祟！”
话音刚落，林子里窜出十几个黑衣弟子，面罩遮脸，手里握着带毒的弯刀，直扑队伍而来。“是幽冥阁的人！” 江寒大喝一声，寒川剑挥出，剑风裹着寒气，瞬间冻住两名弟子的弯刀，“青澜，带弟子护后，我来开路！”
“好！” 叶青澜拔出流云剑，指尖凝起青气，流云术的柔劲化作屏障，挡住袭来的弯刀，同时喊道，“灵汐传讯符！”
他摸出黄色符纸，注入灵气，符纸化作一道青光飞向天际 —— 那是给灵汐的信号，不出半个时辰，青苍山的灵兽就会赶来支援。
江寒的剑招越来越猛，寒川剑染血，却不见半分邪气 —— 寒系灵气本就克邪，每一剑都能逼退黑衣弟子的毒气。叶青澜则带着弟子迂回，灵雀再次聚拢，啄向黑衣弟子的眼睛，配合得默契无间。
半个时辰后，黑衣弟子死伤殆尽，只剩一个活口。江寒用剑指着他的咽喉：“黑石洞怎么走？噬魂鼎炼到哪一步了？”
那弟子却突然口吐黑血，七窍流血而亡 —— 嘴里藏着毒囊，竟是死士。
叶青澜蹲下身，检查尸体上的令牌，发现令牌背面刻着细小的纹路：“师兄，这纹路是黑石洞的地图，瘴气林后左转，过忘川河就是。”
江寒点头，看向身后的弟子：“你们在此等候灵汐，我和青澜先去探路。”
“师兄，太危险了！” 一名弟子急声道，“黑石洞是幽冥阁老巢，弟子们愿同去！”
“不必。” 江寒打断他，目光落在叶青澜身上，“人多目标大，我和青澜默契够，能更快夺玉。你们守在这里，等灵汐来了，再带灵兽接应。”
叶青澜也点头：“放心，我会用御灵术传讯，若有危险，你们再赶来不迟。”
两人告别弟子，踏入瘴气林。林子里的瘴气呈灰黑色，呛得人喉咙发疼，叶青澜取出醒神花，递给江寒一朵：“闻着，能清神智。”
江寒接过，花香清淡，果然驱散了些许眩晕。他走在前面，用寒川剑劈开拦路的藤蔓，剑气冻住瘴气，开出一条通路。叶青澜跟在后面，指尖的青气萦绕两人周身，防止瘴气侵入。
“师兄，” 叶青澜忽然开口，声音被瘴气裹得有些闷，“若真遇到危险，你先带曦和玉走，别管我。”
江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厉色：“胡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叶青澜笑了笑，凑到他身边，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知道了，师兄。那我们说好，谁也不许丢下谁。”
江寒看着他带笑的侧脸，瘴气中的光线昏暗，却挡不住他眼眸里的亮。他握紧寒川剑，轻声 “嗯” 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稳了，因为他知道，身边的人，是他要护着的人，也是能和他同生共死的人。
走出瘴气林时，夕阳正沉。忘川河的河水呈暗红色，河对岸的黑石洞隐在阴影里，洞口飘着黑色的邪气，隐约能听到鼎沸的声响 —— 噬魂鼎，已开始炼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