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问道侣心,共修大道

沈清辞自青云正殿归来,那一层以“动情生魔”织就的外衣,便再也脱不下去。

掌门与长老的体谅,同门的揣测,林晚卿眼底那片无波无澜的清冷,无一不在提醒他——从今往后,他必须以“动心之人”的身份,立于青云山上。

从前尚能避,尚能远,尚能以大师兄的身份划清界限,如今却连疏远都成了破绽。他若再冷,再淡,再不近前,便是与“心魔生于强压”的说辞相悖,便是自露马脚。

于是他只能走近。

借着愧疚,借着动心,借着心魔难抑,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

静心斋外,练剑场边,藏经阁口,甚至是她常去采灵草的溪涧旁。

他不再刻意回避,不再刻意疏离,每一次相见,都以“心有牵挂,理当关照”为由,站在她身前。

“近日魔宗异动频繁,你少独自下山。”

“夜珩心性狡诈,你与他不可再有牵扯。”

“你我之事若被宗门深究,你我皆难全身而退,断了吧。”

他劝,他说,他提醒,字字皆是为她,句句皆是担忧。

可林晚卿只垂眸而立,礼数周全,态度冷淡,眉眼间不见半分涟漪,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闲话。

“师兄多虑了,弟子与魔宗从无瓜葛。”

“师兄道心不稳,心魔滋生,理应闭关静养,不必在弟子身上耗费心神。”

“当年落星谷前,师兄便已告诫弟子,情爱过重,有碍修行。弟子早已斩断情根,断绝私念,一心向道,再无半分儿女私情。”

她抬眸,目光清澈坦荡,无爱无恨,无牵无挂,平静得近乎残忍。

“师兄与我,早已两清。还望师兄自重,保持距离,莫要因一时心魔,坏了宗门规矩,乱了你我道心。”

一句“保持距离”,如冰刃刺入沈清辞心口。

他本就因蛊虫缠身,情念翻涌,每一次靠近,都是一场煎熬。她越是冷淡,越是疏离,越是绝情,他气海之中的刻骨欢便越是狂躁。

情骨之上,痒意骤然炸开。

不是定时发作的汹涌,而是被她一句句刺激、一层层剥离、一刀刀割裂后的剧痛。那痒顺着情丝蔓延,顺着血脉流淌,顺着神魂扎根,逼得他呼吸微乱,指尖蜷缩,耳尖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红。

他渴望靠近,渴望触碰,渴望一丝温热来缓解那无孔不入的空虚与搔动。

渴望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指尖轻轻一触。

渴望被安抚,被触碰,被拥抱。

修道百年的自持与规矩,在蛊虫与情念的双重绞杀下,一寸寸崩裂。

他望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低哑,声音微颤,却仍在强撑:“晚卿,我知你心中有怨,可夜珩绝非良人,你与他纠缠,只会引火烧身。”

“我无怨。”林晚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亦无爱,无念,无牵,无挂。师兄口中的纠缠,不过是你心魔滋生,自行臆想。”

“弟子心中唯有大道,唯有青云,唯有自身因果。与师兄无关,与魔宗无关,与情爱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白的面色与微颤的指尖上,语气更淡,更冷,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情骨:

“师兄若是真的道心稳固,便不会因心魔乱了神智,不会因臆想频频靠近,不会在弟子面前,露出这般难以自持的模样。”

“这般模样,可不是青云山上,那位清风明月的大师兄。”

话音落下,沈清辞浑身猛地一震。

情骨剧烈发作。

痒意如海啸般席卷全身,从丹田直冲天灵,从骨缝渗进神魂,逼得他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那股近乎疯狂的渴求与躁动,在他血脉中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所有束缚。

他想伸手,想触碰,想将她拉入怀中,想借一丝温热镇压那蚀骨的痒。

可他不能。

只能死死攥紧指尖,指甲深陷掌心,以剧痛强压那近乎失控的**。

林晚卿看着他强忍到极致的模样,心尖微紧,指甲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冷淡疏离,微微躬身一礼:“师兄蛊痛发作,便请回吧。弟子告辞。”

她转身,步履平稳,不曾回头,不曾留恋,不曾有半分迟疑。

沈清辞立在原地,白衣微颤,痒入骨髓,情骨寸断,却连一句挽留,都无法说出口。

她越是冷淡,他越是失控。

她越是绝情,他越是深陷。

她越是推开,他越是渴望。

情蛊噬心,情骨剧痛,道心崩裂,他一步步,走向失控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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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蛊缚青云
连载中遥山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