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福利院逛完一圈,就出来了。
回程的路上,荣将想起刚才王院长的话,问道:“你每年都给这所福利院捐钱?”
苏沉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来的时候说,这几年,自己人没有过来,原来是钱到人不到。”
“荣将,你要不要对我讲过的话,每个词都扣得这么细!”苏沉有点无语。
荣将:……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苏沉正在吧台研究那些酒瓶子的标签。
“你要喝点酒吗?这里的酒挺一般,但你想喝的话,推荐你拿左手边琥珀色的那一瓶。”
苏沉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他平时不怎么喝酒,更没有接触过什么洋酒。听荣将这么一说,倒有些好奇,真就拿起了荣将说的那瓶,看了一眼后,问荣将:“你也喝吗?”
“可以来一点。”
苏沉旋即就启开瓶盖,从架子上摘下了两只杯子,分别注入了酒水。他举起其中一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热带水果的香味交织在其中,仔细去分辨,似乎还有一些肉桂、豆蔻等等香料的气息,那层层叠叠的味道,有一种柔和的张力。
苏沉端起两杯酒走到沙发这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荣将。
荣将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微凉的杯壁,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下午在花圃那里,你说老院长只喜欢白色凤仙花?”
苏沉轻轻颔首,然后轻啜一口酒。
这个时候,他丝毫不想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去屏蔽酒精会对他产生的影响,只是沉浸地体验着这混合了果香与香料的味道在他口腔迸发后四处流窜的感觉,这酒尝起来并不算辛辣,却带着最直接的暖意,令这一刻的他心生愉悦。
“嗯,他说白色干净、纯粹,像山顶没被污染过的雪,他还说凤仙花不用照顾就能长得很好。”
“是不是有些疑问,在你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
苏沉眸子暗了暗,又啜了一口杯中的酒。
荣将走到吧台拎回了酒瓶,开都开了,就别浪费了……
苏沉的酒量,如果不卡清祓的BUG的话,其实并不好,而这酒,虽然花香果香的不辣不呛,度数却不低。
喝了差不多已有小半瓶的苏沉,指节捏着半盏酒水晃荡着,洒出了好些琥珀色的酒液,落在手背上,衬得他的手莹白如玉。此刻,他脸上的颜色似樱花般靡丽,眼尾泛起薄红,平日里清冽的眸光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人的时候不自觉就带出漫不经心的软意,薄唇微抿,似勾未勾,这份湿漉漉的娇艳,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荣将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苏沉身边坐下,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取过那杯已经被他晃掉了一半的酒,直接倒进了自己口中,然后将那空杯子搁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我的酒!”某人实在是糊涂得差不多了,为了护食竟干出件惊天动地的事——到别人嘴巴里抢酒喝!
在荣将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苏沉那带着浓烈酒味的唇就撞了上来,左右突击,意图撬开荣将的唇齿,很有一番攻城略地的气魄。荣将的瞳孔瞬间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在短暂的震惊后,他旋即用手紧紧扣住了苏沉的后颈,封锁了某人的退路,一个俯身,反客为主地压了上去……
渐渐地,两人从剧烈的对抗中放缓了节奏,转变成了对彼此贪恋的交颈厮磨,亲吻得缠绵悱恻,在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中一起沉沦,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荣将先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松开了苏沉的身体,将对方的脑袋小心倚靠在沙发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去给你倒点水。抽身之前,又顺势吻了一下他的耳垂。
等荣将把水端过来的时候,某人却已经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着苏沉安稳恬静的样子,荣将舔了舔自己略显肿胀的唇,无奈苦笑了下,然后认命地弯下腰,将他抱进了里面的床上,仔细地除去他身上的鞋子和外套,替他掖好了被角,又留下一盏床位灯夜间照明,最后看了又看!才轻轻关上那扇房门。
从苏沉的房间出来后,荣将便快步走进了自己屋里的洗漱间,打开莲蓬头——冷静冷静!
次日,平日早就该起床的苏沉直到接近上午九点半,房间内都依旧没什么动静。荣将开始以为他是宿醉未醒,就由着他多睡一会儿,但再过半个小时,酒店就要停止供应早餐了,他在想要不要去叫他起床、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清梧: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黑色流泪的toasted表情包)
荣将:……
合着这人早就醒了,就是想起了点什么,脸皮薄,所以不敢出自己房门?荣将都要被气乐了!
他收起手机,径直走到苏沉的门前敲了两下后,就推门进去。床上某人猝不及防下,差点将自己的手机给丢出去。
荣将看着苏沉少有的笨拙模样,立即就没了进来前的脾气,放柔声音道:“苏老师,醒了就赶紧起来,早餐要没了!”
“有点……头疼,你自己去吃吧!”苏沉的眼神左右飘忽,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荣将。
“这样啊?”荣将拖长了尾音,索性走到他床边坐下。“想什么想得头疼了?”
“喝多了!”
“可你明明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呀!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准备事后不认账,管杀不管埋了吗?”
“你闭嘴!”苏沉猛地掀开被子,眼神中却带着掩不住的恼羞和慌乱,活像一只龇牙咧嘴的纸老虎。
荣将看到他原地炸毛,一副想要冲上来拼命的样子,站起身假装避了避。
“好,不说了,赶紧起来,总不会要我再像昨天一样抱着你——去刷牙洗脸吧!”
“荣将,你给老资滚!!!”
已经滚到门外的某人,心情很好,笑得也很大声!
“快点,等你。”
两人终于还是在酒店清理早餐台前赶到了餐厅,随便拿了些鸡蛋、豆浆等食物。
荣将喝着咖啡,刷着手机,偶尔不经意地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这是他在千余年的光阴里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时,他手机收到了一条文件传输的提醒,点开后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后,便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正在剥鸡蛋壳的苏沉。
苏沉将剥了一半的鸡蛋往旁边的餐巾纸上放了放,用相对较为干净的小指根部滑了滑屏幕。下一秒,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移动公司提供的一份机主信息,上面的号码正是由苏沉提供的,老院长遗嘱上的联系人电话,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是南边另外一个发达省份下面的地区。
目前机主姓名叫杨明燕,从号码的开通时间以及机主身份证上的年龄判断,应该就是苏沉大二那年打电话接通的那位女生。
奇怪的是在此之前的那位机主,叫许启平,身份证上出生时间是1953年,这样算起来的话,这人现在得有70多岁了,怎么都不可能是什么老院子的侄子,况且老院长也不姓许。最奇怪的是,这个号码开通的时间竟然就是老院长出事的当年,办了一个保底套餐后,机主往里存了两百块钱后,就再也没有充值过话费。因为过去的时间太久了,当初的通话记录已经查不出来,但从话费存储记录里面不难判断,这并不是个在日常使用的电话号码,预存的话费在抵扣完月费后就自动停机了。
这个结果……
虽然奇怪,但却好似印证了两人内心的某个荒诞猜想!
苏沉完全没有了吃东西的胃口,他手里捂着一杯豆浆,失神很久!
“荣将,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苏沉的语气里面带着一点点希冀。
荣将想: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自然是不可能死。但这话又让他有些无从说起,而且目前只能算是未经证实的揣测。即便证实了真是那个人,他也觉得最好先了解清楚对方真实的用意。
“南边这些发达省份处理遗体早就全部采取火化,不存在还有土葬这一说,直接将尸体拉走再处理这件事,确实很可疑。”
“能不能找一下这个许启平?”
荣将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明说某人从昨晚开始,智商有下降的趋势!
苏沉:好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然是找了个不相关的人,用对方身份证办的电话号码。
“你可以问一下福利院那边,关于那片凤仙花的事情。”
听到荣将的话,苏沉立即翻出了自己手机上的通讯录,点到“王晓利”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沉啊!有事吗?”苏沉开了免提,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王院长好,找您打听点事儿。”
“你说你说。”
“昨天在福利院瞎逛的时候,看到2号楼后面又种了好多凤仙花,知道是谁种的吗?”
“哦,那片地啊!平时是姚嫂子在打理的,就是上次带你们进来的那个人。”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福利院?”
“有好两年了吧!小沉你问她是?”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想起了以前那边就种了一片凤仙花,所以有些好奇。”
“是呢,巧的是开出的花,连颜色都一样。”
……
“姚嫂子是本地人?”苏沉的声音里有一点点紧张。
“是的呢,她就住在附近的镇子上,白天的时候过来帮忙,你有事找她?要我现在去叫她过来吗?”
“不用了,谢谢王院长!另外,还得麻烦您个事。那个……先不要和姚嫂子说有人问起过那片凤仙花的事。”
对面的人自然是听出了苏沉话里的意思,也用郑重的语气保证了一下。他虽然不清楚苏沉这样说的用意,但除却对方有一重金主爸爸的身份外,到底还有一份认识多年的交情在。
苏沉并没有从这位王院长口中过多询问关于姚嫂子的个人信息,一方面是怕引起对方过多的揣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交给荣将,他总有法子能获得更详尽的资料。
实际上,就在方才苏沉与王晓利通电话的时候,荣将就已经通过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