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一看。对方发送了一长串文字,是关于一个宗门的介绍,这个宗门的话事人也姓段。
苏沉认真看完了所有内容。
清梧:你觉得这个无生门和新禾集团有关系?
重将:严重怀疑。
清梧:?
重将:无生门存在好几百年了,干得都是死人活计,有一段时间曾透出过高价收集含灵之物的风声。
显然,“含灵”是对外人而言,一种更易于理解的魂气说法。
重将:又据说,无生门首任门主来之于邛梵以西那边。
清梧:邛梵以西?那不就进了藏地了么!
苏沉不太清楚这又什么梗。
很长一段时间,头像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长到苏沉以为荣将已经转头去忙别的事,他也正要放下手机,结果又跳出来一句。
重将:恰好知道那边有条姓段的狗,对魂气这种东西也很熟。
苏沉:……
他心想,几百年前的狗么?
因为苏沉闲,而那头的荣将也不见得忙,两人又随意扯了些关于“狗”的事,但苏沉总觉得对方说起那“狗”的生平,多少有点磕磕绊绊,似乎带些遮遮掩掩。而苏老师又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不依不饶的人,正待结束这“狗”话题。突然,心有所感,没再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清梧:“荣将,那处密室又有人进去了!”
苏沉是打车到悦群美业培训学校的,荣将是开车过来的,两人几乎是在前后脚的工夫到达。
后脚到的苏沉看向前脚到的荣将,对方说了句:“人已经走了。”
苏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看手表,下午两点半,撇了下嘴,“是现在进去还是等晚上再进?”
“来都来了!”
为了谨慎起见,两人还是在外面又多等了半个小时,直到确定人真的走了后,才又从上次的地方翻了进去。通往那幢楼的位置就没装摄像头,估计是这整个学校都没怎么安装,可能那些人自己也不想让别人拍到自己,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行事。
两人熟门熟路地进了那间屋子,望着椅子下面那与边上如出一辙的地面,荣将又消耗了一张桑皮纸,银色的光晕在白天看起来就没那么显眼。在符纸变化的同时,荣将默默提醒了自己一句,回头得让甘棠再快递个一打过来。
尽管这会儿是下午,但下了台阶转个弯,整条甬道依旧墨一样的漆黑。
“手”荣将这次是先提醒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手从前面伸过来。
苏沉一听到这声音,心便猛地跳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恭送了出去。这次,被抓住的可不再是手腕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走着,谁都没说话,静静地由着一只温热的手和另一只温凉的手自行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大约走了一半路,苏沉突然想起,里面就一个白痴魂器,这——明明可以开手机电筒的呀!一瞬间,他思绪有些凌乱:要开么?不要开么?开不开?说不说?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既没开也没说。却因自耻而羞涩,从耳后根一路赤红到脖子底下,拎到亮光下就是只大虾公,幸好是躲进了这片黑暗中。
荣将倒属实没有想到手机电筒这茬,因为黑暗对于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以至于完全想不起来用这个。
直到看见从前方密室透出的微光,两人交握的手才松开。此时,苏沉内心乱跳的小人已强行平复,脸上已不大看得出什么。
进入密室,苏沉径直走到了石板背面,左手持清祓,右手飞快地掐起一个诀。只见一团被青色包裹着的魂气从眼前这具魂器中飘了出来,落地后,那青色褪去,轮廓拉升成了梁见的模样。
原来,在上次离开前,苏沉动用清祓的法则之力,遮掩了梁见的气息,将他留在了这具没有意识的魂器之内。他能立即知道此处密室有人来过,是因为梁见按照双方的约定,通过法则之力传递出的讯号。
“你们来了!”
苏沉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开口道:“辛苦了!这次是谁过来了?”
“总共来了六个人,领头的是新禾的段老板和另外一位看上去五十几岁的男人,段老板叫那人何先生,对他表现得挺客气,只是客气中似乎还有些戒备。”
“他们过来是?”
“看这具魂器。”
梁见向身后的石板指了指,被指到的魂器又咧嘴傻笑了一下,让□□两人简直没脾气。
梁见又接着道:“那何先生想要把这具魂器带走,好像是有个什么门里的重要晚辈出了意外,需要用上这具魂器。但段老板似乎并不愿意,他反复强调这是三爷特地为老祖宗预备的,且还不到时候。不过,那位何先生明显要更加强势一些,他最后提出用另一具魂器过来交换,替换现在这具,继续养着,反正老祖宗那边并不会急着要用。还说什么三爷那里,大爷会亲自去说。”
“是无生门吗?”荣将问道。
“不清楚,他们讲话中好像并没有提到。”
“有说什么时候来换?”
“应该就这两天吧,姓何的挺急的。”
“梁见,不然你就先别留在这里了,这些人都惯和魂气打交道,我不能保证如果他们对这魂器做了什么,你不会被发现。”
梁见闻言,淡然地笑了一下,“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被发现又有什么重要?”
苏沉沉默。
“对了,我看到我出事那晚,在工地遇到的那个黑衣人了,那人是跟在新禾段老板身边的。”
“你不要冲动。”
“放心,以卵击石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再说,和其他比起来,那也不过是只虾而已。”
从培训学校出来后,苏沉上了荣将的车,想起刚才梁见说的,不由对这个无生门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荣将,关于这个无生门,除了你微信发给我的那些,还知道多少?”
荣将略加思索后道:“虽然外界经常也会有一些关于无生门的消息流传出来,但大多是和他们狠辣阴毒的行事做派相关。因为风评很差,又有一些诡谲手段,所以,圈内人看见他们一般是选择绕着走,尽量不去招惹。”
“他们是叫无生门,可最立得住脚的偏偏又是医术。依靠这个,他们在各个时候都会与一些上层势力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经常通过医术为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提供专门的服务,换取他们想要得到的利益。”
“所有这些流传在外的消息,都没有听说无生门和养魂有关系。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行事过于隐秘周全,很多的宗门细节,外界无法获知罢了。只是,无生门的开山门主来自邛梵以西,这一点是肯定的。在一千多年前,那边也出过一个姓段的人,他专研一些和魂气有关的邪法,就他一个人,便不知闹出过多少血雨腥风。”说到此处,荣将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厌憎的神色。
苏沉心道:所以,那条狗还是一千多年前的老狗?
他木了!
“荣江,梁见说有人出了意外,要用上这具魂器,你又提到了无生门的医术,你说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可能性很大,虽然从没听说邛梵那条狗会用魂器救人,也无法确认他和无生门之间是否有关系。”
苏沉:这得是有多讨厌啊!但你这样不会惹到一部分爱犬人士?
他一边和荣将说着话,一边刷着手机。刚好跳出一条新消息,是肖晓发过来的。
他说自己快放假离校了,借苏沉的电脑他准备这两天就还过来,他听说了苏沉为他的事情去找了梁院长,写了很多字表示感谢。同时,又委婉地打听自己的电脑修得怎么样了?
苏沉看完了这篇小作文,觉得重点可能是最后一句。他略思索了一下后有了考量,打字回了过去。
清梧:肖老师,我朋友说那电脑没救了,他不小心又加了杯茶水上去,很抱歉。你就从我那XX横向课题里面列支一笔费用,重新购置一台新电脑好了,反正你也是课题组成员。
对方连续发了三个“谢谢老板”的跪地表情包,显然是真的很开心。
感受到来自青椒小朋友兴奋的回应,苏老师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什么事这么开心?”荣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这人。
苏沉大概说了肖晓和电脑的事。
“梁见已经离开了那台电脑,把它还给肖晓,应该是能正常用了吧?”荣将有些不解。
苏沉点了点头:“我有其他打算。”
荣将闻言就没再追问,因为这些对他而言不重要。
为了迎接随时可能会有的那场架,荣将又把阿勇给呼到了丘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问甘棠讨要那符纸,对方说暂时没材料,出不了货。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没符有阿勇也是一样的。
阿勇抵达丘汶的时候,是下午。荣将和苏沉两人一起去高铁站接的他,为方便一起行动,将人送到培训学校附近一处酒店的时候,荣将便直接开了三间房。
吃完晚饭,三人正聚在荣将房间里聊事。苏沉突然神情一肃,对另外两人道:“他们好像有行动了!”话音未落,荣将一把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几人极快地套上外套,快步走出了房间。
从酒店开车出发,抵达学校附近的时间,统共还不到十分钟。
荣将在前面引路,三人先后翻进围墙,一路走到那栋小楼前,竟发现还有两名黑衣人正伫在大门口望风。
荣将朝着阿勇示意了一个手势,然后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枚小碎石扣在了手里。待他与阿勇快要接近那两名黑衣人时,借着气劲将手中的碎石掷向了某个方向。黑衣人听着动静,转头正往那处查看,荣将和阿勇就趁机从黑衣人两侧快速穿插进去,干脆利落地一掌切中了对方的颈动脉,两黑衣人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三人贴着走廊的墙壁游走,脚步比狸猫还安静。在密室的那处房间外面听了会儿,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响,估计人已经进入了密室里面。
进入房间后,发现进入密道的口子果然敞开着。荣将先一步走了下去,紧接着是苏沉,阿勇走在最后。
走了没几步,阿勇就一脚踩上了一块松动的台阶,脚下一滑,他下意识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结果,我滴娘唉!
这团光直接打在了两只交握的手上……
一瞬间,连同周围的空气都一起凝固了!
觉凡大师密室副本遇天崩开局!
苏老师肉眼可见蜕变成绯色人!
荣局长面色阴沉宛若千年玄铁!
经过了无比漫长的几秒钟后,最终还是荣将出声:“把手电关了,这里就一条通道,太引人注目。”
听到荣将的话,阿勇觉得自己的小命是捞回来了,赶紧将手上的光源给掐断。
继续往前走的三人,在内心各自周旋,仿佛比这黑暗的甬道还安静!如此诡异的氛围,直到听见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才被打破。
荣将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头越过苏沉,对着走在最后的阿勇耳语了一句。阿勇就照着他的吩咐,以周围的黑暗作掩护,留在了原地。荣将则继续牵着苏沉的“手”往前走。
声音应该就是从安置魂器的那处密室里传出的,越靠近越清晰。
“何先生,你带的这具魂器和这边的没法比啊,连魂气对它的影响都没清理干净!”
“你们三爷都同意了!”
“他要知道是这样的,他不可能同意的啊,就这样的质量将来怎么供奉给老祖宗?”
“再怎么不乐意,他也不能看他侄子成残废吧,那可是老祖宗最喜欢的晚辈。”
“老祖宗晚辈可多了去……”
“你会说话?”
……
双方开始争执,你一言我一语,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旁的人声音。
由于对方现场的混乱,荣苏二人毫无声息地摸到密室入口,倏然现身在这帮子人面前时,他们才猛地惊觉有人闯入。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人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