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打杂的陈远风同志在傍晚前就把情况打听出来了,他就顺便想让苏沉解决一下他的晚餐。他倒是不介意就在学校食堂解决一下,但苏沉介意他在自己学生面前丢人现眼。
只是往常都是陈远风带他练烧烤摊,他自己还真想不出来能有什么地方是适合两个大男人吃饭。后来听陈远风说起那个梁见家住址,点开地图软件一看,倒是让他想起有个合适的地方——那啥都卖的日茶夜酒咖啡屋。
苏沉领着陈远风跨进小院,经过吧台,惯性使然地往最里面的卡座走去。
结果不巧,里面竟然已经坐了两位客人,好巧不巧,这两位客人居然还都是熟人……
“苏老师?”坐在下首的辫子男,顺着坐他对面的人的眼神看向的角度扭过头,猛然看到苏沉,满脸震惊。
“嗨~”触不及防的苏沉木然地举起一只爪子晃了晃,硬扯着嘴角和坐着的两位打招呼。
“荣局?”跟在苏沉身后的陈远风,脸上的表情管理更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们怎么过来了?”荣将最为淡定,他坐在上首,从看到这两人从走廊那边出现起,就抬眼静静地看着。
“苏老师,这么巧,你们也来吃饭啊,刚好一起。””阿勇说话间,往卡座里面让了让,旁边腾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你俩是有事商量吧,我们旁边再找个位置好了。”苏沉摆摆手,婉言谢绝。
陈远风:做得对!
“我们聊完了,一起吃吧!”荣将也侧身让了让!
这就不好再推辞了呀!
苏沉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坐进了荣将让开的那半张卡座。
陈远风:想抽自己一巴掌,提什么让苏沉请吃饭。
这中年世故男最后还是满脸带笑地坐在了小辫子阿勇身边!
这个茶酒咖啡商务餐都卖的店,它在晚餐时段居然又增加了点菜。苏沉真是被这家店老板的哆啦A梦属性给震惊到了!
菜是阿勇点的。
苏沉瘦,荣将也不胖,因为是双人位卡座,某位瘦子又刻意往边上让了让,于是感觉他们中间还能再坐个人的样子。
陈远风和阿勇虽然两个人身材都算得上又魁又梧,坐在一起也谦让不了,但经过在黑松甸的几日相处,彼此之间早已算得上熟悉,挤在一起反而比对面的两位显得更自在随意些。
讲着讲着,某中年世故男寒暄了一句:“刚中午苏老师还问到荣局了呢,看来真是好巧。”
对苏沉而言,简直是**裸地背刺现场……
苏沉:我就不该带你吃饭,到处丢人现眼!
“哦?”荣将这一声哦得极富磁性,性感丝滑!
“找陈远风帮忙查点东西,顺便提了一嘴。”苏老师耳后挂了丝红线,嘴皮子依旧很稳。
荣将看着苏沉,认真地点了下头道:“最近有点事,没在丘汶。”
普普通通一句话,听在苏沉耳朵里,他觉得对方是在故意解释。于是,在心中无力地辩驳了一下:这真的没问你!
“最近我也挺忙的!”
这话甫一出口,苏沉就更后悔,对他而言,基本算是现场翻车了!虽然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觉得。
“你俩怎么跑这里吃饭?”言下之意离得也都不近。
“等下陪苏老师去个地方,就在附近。”
荣将和阿勇两双眼睛又都看向苏沉。
苏沉想着这种事对荣将和阿勇这两人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就大概地说了下由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所引出的关于设计师梁见和那所处于在建中过程中的新医院大楼之间的存在的可疑情况。
阿勇就在心里疑惑了,苏沉插手镇压在古寺下的那个怪物的事也就算了,毕竟中间有甲方爸爸的关系在;插手黑松甸的事情就有些奇怪了,不过好歹也算认识苦主。这次又插手一个已经死了这么久的设计师又该怎么说?是因为那台二手电脑是他同事买来的吗?他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也就问了出来。
“苏老师,你这好像是在跟警察抢活干啊!不然就让荣头直接拉你入伙呗,好歹也有钱拿,还不算少!”
苏沉坚定地摇摇头。
“那你管这种闲事?”
阿勇这话问的——也正是陈远风想问的。
苏沉笑了起来:“因为我是清祓呀!”
荣将看向他的侧脸,仿佛与记忆中某张始终散发着温暖明媚柔光的脸重叠了!一贯稳如磐石的荣局长脸上难得地愣怔了一了,然后低头垂眸,也笑了。
坐他对面的觉凡大师,感觉自己又命硬地离真相近了一点。
但是“轻浮”到底又是什么鬼?他觉得荣头应该知道,但他不敢问。所以大师准备等下次回山里的时候,去问问山里最大的那个大师。
因为知道等下苏沉还有事,所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挺快,在阿勇跑去结账的时候……
“等下你开车先带阿勇回酒店,我和苏老师去梁见家看看,这个案子要是还有其他情况,我来对接处理。”
陈远风:虽然这安排听起来还挺合理,假如这案子其中真有猫腻,即便他也是警察,但到底是个管物证检验的,工种不一样,不好直接插手。但对方这讲话的语气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呢?
不过,中年世故男想归想,说归说。
“好的”
在陈远风带着阿勇离开后,苏沉也上了荣将的车。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附近一个知名度颇高的高档小区,门口安保管理得非常严格,幸好同行的是荣将。在他出示了工作证件后,门口保安甚至还热情地帮他们引导至公用车位。
梁见家在小区的3号楼1601。苏沉摁响了门铃后,不久就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出来开了门。
对方看到门口年轻英俊但陌生的两张脸,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是梁太太吧,我叫苏沉,这是我朋友荣将,方便进去和您聊聊吗?”
虽然苏老师一笑就更俊朗了,但这位梁太太保持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并没有轻易被他的俊朗所蛊惑,只是也没有那么断然地拒绝。
于是,另一张不同风格的俊脸又摸出了自己的证件……
女人将两人让到了客厅里,□□两人略打量了一下便知道屋内没其他人。
梁太太似是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主动提了句“孩子高中住校了,平时不在家。”说着在他们前面各放了一瓶纯净水。
“你们是想聊老梁的事?”
这位梁太太举止言谈,透露出她是一位素养极佳的知性女性。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确实想了解下梁先生的事,也想听听您对这件事的看法。”
……
他们在和这位遗属的沟通中并没有获得太多和梁见死亡直接关联的信息。但也间接确认了一些事:
梁见使用的工作电脑和肖晓的那台二手笔记本就是同一个牌子的,那台电脑梁见生前并没有带回家里,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可能是留在单位里了。
梁见去世前有几天情绪不太稳定,常常失眠,有时候还会因为项目的事情听他和人在电话里大声争执。
出事那天他和家里说是晚上要开项目讨论会,会晚点回家,后来就不知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工地上去了。
梁太太在晚上10点打他电话没打通,再后来电话一直是处于关机的状态。
两人和梁太太聊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告辞出来了。荣将看看时间,提议可以再去项目现场看看,苏沉自然没有意见,还有现成的专车司机。
市医院新院区所在的位置在丘汶市新区,周围还有很多待开发的土地面积。这么一幢楼立在那边,虽然并没有全部完工,还是挺显眼的。
荣将直接将车停在了工地的围墙外面,两人下来绕了一圈,发现铁门紧锁,看门的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儿。门口倒是按了个监控摄像头,但显然对两人进一步的动作构不成任何威胁,荣将和苏沉一前一后跳上摄像头背面的围墙,轻巧地跃了下去。
工地上到处坑坑洼洼、高低不稳,时不时出现一片湿漉漉的泥泞,四处散落着搅拌机、钢筋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沙土与寒气交织的冷硬味道。
阴天的晚上,很暗。荣将和苏沉避着泥泞和积水在工地上穿行。荣将走在前面,他的视线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这路带的——每一脚都踩得精准无比。苏沉跟在他后面走得很轻松,甚至让他有一种跟了个挂,在后面捡装备的错觉,这种信任与可依托的感觉是他在这么多年的经历中,从未曾有的体验。
这座二十几层的大楼轮廓已完全,从远处眺望也就是灰扑扑的没什么,但一旦走近,它就更像是一头冰冷的钢铁巨兽,尤其是在漆黑的夜晚,那些纵横交错的脚手架则如同怪兽的胡须和獠牙。
苏沉仰起脑袋,皱了皱眉,这——要爬得有点高啊!
“爬到三层就可以了!”荣将似是知他所想。
苏沉不解地转头看向荣将:啊?
“吃饭的时候让人去找了梁见事故认定的资料,上车前他们把资料发过来了,梁见出事的时候这个项目刚建设到三层。”
苏沉了然!当领导就是方便,大晚上的还能有人给找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