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醒醒,我们到了。”
大巴车停在郊区的独栋别墅前,被叫醒的江卿清揉了揉眼睛,脑袋昏沉的起身下车,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还好扶住前方的靠椅。
“还是晕的厉害吗?”
身后的沈舒蔓走上前伸手扶住她,江卿清没说话任由她这样扶着自己进别墅内。入室的第一眼能看到非常大的客厅,整体的风格算是欧式宫廷风,精致且奢华的感觉。
节目组在这时递来流程卡,首先是抽签分房间,别墅上下有三层,一共八间房,其中有一个单人间,三个三人间,四个双人间,另外抽中单人间的人会有“特别”任务需要完成。
听到房间布局的江卿清感觉头更疼,她知道单人间会很少,但现有的条件比她预期的糟糕太多。等到其他人都抽的差不多,她才过去拿纸条。
1、3、5是沈舒蔓,魏稚,陶溪。
2、4、6是钱莱,江卿清,谢青梨。
7、8 是麦冬,时鹤。
11号纸条平整摊开在栀白的手掌心,剩下的人都是各自结伴,她是唯一的单人间,说不上好坏,只是眼前这个数字未免太应景了些。
看到分配的名单时,江卿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当事人谢青梨似乎有点失望,随意将纸条丢回箱子里,转身望向人群外的江卿清歪头眨眼,摊开手一副她也很无奈的模样。
好消息:不用和前任有纠葛。
坏消息:跟前任的追求者住一起了。
更坏的消息:自己的损友也在现场。
从上这个节目开始,她就觉得自己非常的命苦。一旁的钱莱也不禁砸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卿清的运气,实在太令人费解。
“要不,你来我床上,咱们俩挤一挤?”
“都在一个屋里,睡哪张床有什么区别?”
“那你去跟她睡一张床试试。”
“你消停会吧。”
说完,江卿清抬手按压眉心,语气里的疲态根本藏不住,还不忘嘲弄一番:
“反正,明天就回去了,难道我还怕她吃了我?”
“诶呦~人家小姑娘水嫩着呢,你自己别忍不住就行。”
“滚呐!”
接下来的小游戏以四位导师为首各自分组比赛,根据输赢每一组午餐都不一样。第一名是虾贝海鲜,第二名是鱼羊牛肉,第三名是猪蹄鸡肉,第四名是瓜果蔬菜。很显然游戏最后一名,即将面对吃素的局面。
第一轮游戏是你画我猜,本身是很简单的游戏,江卿清因为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精神,就在默默坐在一旁休息。而谁都没想到,时鹤是彻头彻尾的游戏黑洞,她画出来的东西极其抽象,把所有人都整的一头雾水。
“时鹤!你是怎么能把蝴蝶结画成狗骨头的?你在给谁放水呢!”
此刻,站在时鹤对面负责猜的栀白,感觉自己快要被她的超神画技逼疯,犹如破了防的渣男在原地愤怒呐喊。
另一边沙发上的江卿清垂目不语,看似运筹帷幄稳如老狗,其实她只是已经在心里,做好今天吃素的准备而已。
“江老师!您说句话啊!”
“栀白,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啊!气死我也!”
最后江卿清这一组就得了五分,在钱莱那组的三十分对比之下简直不要太惨淡,这游戏结束后时鹤是被栀白拎着耳朵下场的。
第二轮是听歌识曲,钱莱在看到游戏规则后,直接一把将麦冬按在沙发上,不忘拍拍她的肩笑眯眯说:
“乖~你就在这陪江老师休息。”
“好、好的…”
虽然没有麦冬拖后腿,但架不住魏稚的手速实在太快,歌只要放个开头前奏她就能猜出来,接连几次下来几乎全被她一个人包揽。
再一次放歌后,刚才一直没出声的沈舒蔓在身后悄悄拽住魏稚的衣服,小姑娘十分不解的看向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收回已经踏出的脚步。
“歇会吧,她们赢不了我们,缓口气。”
“老师,不想赢的太显眼吗?”
“没必要,只是游戏。你占的镜头太多,其他人就没办法露脸,而且你来回跑也累,省省力。”
“好哒,我听您的。”
这一轮最后胜出的还是魏稚,小姑娘接过节目组的兑换券,蹦蹦跳跳的跑向沈舒蔓,跟考了高分挥舞满分试卷的小孩一样求表扬般望着她。
即使冷漠如沈舒蔓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以示鼓励。
“诶,你那白月光有人惦记上了呢?”
“关我什么事?”
“怎么样?心酸难过不?要不要姐姐抱抱你?”
“死远点。”
一旁的钱莱坐在沙发上,故意说给江卿清听,被对方嫌弃的推开后就没再招惹她。
彼时已经从眩晕里缓过来的江卿清,拿起桌上赞助商送的牛奶,吸管插入后习惯性咬扁顶端。牛奶很香醇,甜度刚刚好,她轻抿几口却没有立刻咽下去,含在唇齿间舌尖搅动默不作声。
其实这个场景,在过去的时间里,江卿清见过很多很多次。一开始她甚至自作多情的觉得,沈舒蔓是在意她的,想让她死心,所以故意这么刺激她。
后来她发现不是,沈舒蔓这人看起来高冷难以亲近,其实本人非常容易心软,极其富有同理心,还爱管闲事。
她会在冬天把自己随身唯一的暖宝宝送给手冷的同事,哪怕她也很怕冷;会因为有人将她当成情感树洞大倒苦水时,整宿陪人家聊天尽力安慰。
沈舒蔓本身就是非常好的人,所以喜欢她的人非常多。可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她永远都是一副随便都可以,没有偏好没有例外,有关于个人感情上的色彩,似乎只有灰白。
然而在一万次的预想里,江卿清骗了自己一千万次。她一直以来说过很多谎话,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面对沈舒蔓说的那句,谁会对朋友心动呢?
第三局的一字马比腿长,通过划拳赢的人后退一步,输的人向前一步跟上,跟不上的人则算输。
沈舒蔓和钱莱在前两局前后胜出,这一局只是决定,陶溪和江卿清这两组人谁去吃草料。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她们都是练舞的诶,腿都到我腰这啊,这个有什么可比性啊!”
“栀白,没关系的,她们陶老师划拳很烂的。”
刚才才挨过打,这会就已经满血复活的时鹤,安抚似地拉住镜头前夸张比划一番后,显得非常无奈的栀白。然而陶溪显然不认同她们的话,在一旁暗戳戳的回怼。
“话别说太早哦,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得嘞~江老师,上!咱们比不死她们—”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喝牛奶的江卿清突然被点名,起身放下手里的纸盒,在走过来的时候,嘴上还不忘“埋怨”:
“明明是你放的狠话,叫我去送死啊?”
“怎么会呢~我们江老师最厉害啦!”
“你俩是真丢人呐…”
于是,两人面对面站立,在全体欢呼声下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陶溪划拳确实不怎么样,一连输了五局,江卿清盯着她的脸眉眼含笑,一步步向后退慢慢牵引着她逐渐下滑,似是十分欣赏她的节节败退。
此时陶溪紧紧跟随,明明是输家,气势上却摆出攻城略地的意味,直挺挺的上半腰依旧优雅,神情泰然自若没有丝毫慌乱。她需要仰视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这模样看起来跟从前也挺像的。
“很喜欢看我低头嘛?江老师。”
“嗯哼~”
“那你最好能一直赢哦。”
而就在下一秒,两人之间的对局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剪刀被陶溪的石头撞碎。眼见对方借力从地上一把撑起身,直接退回到起点,等自己向她的方向滑落。
目测两人的距离,江卿清的韧带怕是拉废掉也够不着。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逞能非要强求,但现在的她只会拍拍手,做出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坦然开口:
“没关系,技不如人啦,输给陶老师不丢人。”
众人都没想到江卿清居然直接放弃比赛,时鹤走上前去幸灾乐祸的语气完全不加掩饰:
“江老师,这下咱们可连输三轮了哦~”
“那你到底在开心什么啊…”
“咱们全~军~覆~没~啦~多有默契啊!”
听她说完,江卿清感觉回头真要找瑶瓷问问,方圆天地能不能培养点正常画风的小孩。
于是按照赛制,钱莱她们吃的是海鲜大餐,沈舒蔓是鱼牛羊肉,陶溪获得猪蹄和鸡肉,而江卿清看向桌上一片绿汪汪的“草料”。
“挺好,当健康减肥了。”
就在她们三闻着隔壁几桌的美食香气,麻木咀嚼着蔬菜,双目无神的时候,一盘麻辣鲜香的炙烤羊肉和孜然牛肉被人摆上桌,沈舒蔓冲她们挑挑眉,端起桌上的蔬菜拼盘丢下一句话:
“想吃点蔬菜解腻,这是跟你们换的。”
有她开的这个头,钱莱也端来两盘海鲜换走水果拼盘,而斐酿在得到陶溪的示意后送来大猪蹄。一时间每张桌上都开始互换食材,所有人都品尝到全部的美食,大家其乐融融都为吃上美味而感到开心。
在热闹的氛围下,江卿清从那盘孜然牛肉里夹起来一块,沾上酱料裹在生菜里慢慢咀嚼。其实刚才她就想说,沈舒蔓赢得很吃亏,明明是牛羊肉过敏的人,赢了也吃不了这些。
不过,真不愧是沈舒蔓啊,做事总是滴水不漏,哪怕是在这种时候还能妥帖照顾到,全场唯一不吃辣的江卿清。
这牛肉烤的有点老,嚼不烂又咽不下去,孜然味太重都要掩盖过肉原本的滋味。
此刻同在桌前的魏稚,看向低头沉默拨弄鱼刺的沈舒蔓,对方刚才那番意料之外的举动,让她嗅到一丝的不同寻常气息,想来应该也不只有她一个人察觉到了。
这一顿相对愉快的午餐结束后,节目组公布了下午的流程。晚上会举办篝火晚会,自然也会有类似暖心畅谈的环节。在这之前,还会有两场小游戏,她们依旧按分组比赛,赢得各自晚餐所需要用的食材。
“所以,晚饭还要自己做?”
“是这样的。”
“哇塞,你们节目组的后勤部,真的很缺厨子是不是?”
这两场游戏分别是两人三足和浑水摸鱼,前者还好理解,混水摸鱼居然真的是去田里摸鱼,钱莱真的忍不住吐槽起来。
“晚餐食材不会是摸到的鱼吧?”
“是的。”
“哇塞,你们帮忙处理吗?”
“不帮哦。”
“那算了,朋友们,咱们晚上就不吃鱼了昂。”
“可以可以!”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应和钱莱的提议,节目组只能更改规则,抓到的鱼可以兑换相应数量的食材,而最后垫底的那一组只能用抓到的鱼做菜。
这会外面虽是艳阳高照,但踩在泥田里可能还是会感到冰冷,为了避免有些女孩子在特殊时期身体会不舒服,所以通过举手表决自愿参与。
最终决定参加浑水摸鱼的分别是江卿清,钱莱,魏稚,陶溪,其他人则是去两人三足。江卿清她们组只有栀白和时鹤,所以谢青梨自然加入到她们俩当中。
这一局如果说谁最紧张的话,一定是斐酿。因为她有点肢体不协调,以前在学校军训的时候就老是会同手同脚,每次排练她都是被加练最久的人。
感觉到她的状态有点不对,陶溪心里清楚原因,默默握住她的手腕安抚道:
“没事,你只要放轻松,她们会带你走的。”
“…好。”
比赛刚开始,麦冬就被队友绊倒摔在地上,急得钱莱从观赛处猛的站起来加油打气,谢青梨跟时鹤她们倒是配合的十分默契,非常有节奏的一二三往前走。
就在她们以为要稳操胜券的时候,后面传来“嘿咻嘿咻”的声音,时鹤有些疑惑闻声的回头看。
只见斐酿被她的两个同伴拎起来,直接架在空中不能动弹,并且完全不顾她死活地向前跑起来。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她们冲线,被解开绳子放下来的斐酿感觉应该有1.4了,钱莱看她晕乎乎的样子忍不住问:
“哇塞,你们青氿文化要赢不要命的哇?”
“有得必有失。”
“真是跟你们文化人聊不来。”
转而看向感觉摔的鼻子都有点红的麦冬,钱莱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安慰她:
“你现在好像一个人哦。”
“谁啊?”
“以前在马戏团门口卖气球的那个爆炸头。”
眼瞅着小姑娘真要哭了,最见不得人掉眼泪的钱莱急忙走上前替她抹去眼泪哄道:
“诶呦喂~没事昂,我下一轮给你赢回来,整死她们!”
“钱老师,咱们好像…打不过她们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要老学江老师打打杀杀的,咱们有自己的野路子,晓得不~”
这一轮游戏结束,陶溪组第一,江卿清组第二,第三是沈舒蔓组,钱莱组虽是垫底但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