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吴弗月停下动作回身,挑衅张狂地看他们:“百里兀燹,你不是一向所向披靡,横行武林从无败绩吗?你猜猜,她们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百里兀燹顿时周身杀气四溢。
阳禅子上前道:“弗月公子,最后一刻了,说出子鹭与风情下落,恩怨终有了结。”
“好啊。”吴弗月大方道:“她们就在这座山里,是死是活我说不准,也许此刻死了一个,没准儿两个都已经死了。”
阳禅子生平第一次,因为私心,恨不得上去抹了他的脖子。
百里兀燹面沉如水,看向四周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别放过,搜!”
“是!”姚立天等人立即分派人手地毯式搜寻。
不一会儿,归崖带着武当派人马跟上来,见了吴弗月便道:“吴弗月,无岸道长因何而死?”
吴弗月笑了:“因为我要当武当掌门,所以他得死!”
“你!”归崖抽出长剑:“你既承认,我等便要为掌门报仇了!”
吴弗月被重重包围,他斜睨百里兀燹:“那你得问他了,只有我知道他的心肝宝贝在哪里,现下他怕是舍不得我死。”
百里兀燹冷笑,下一瞬突然出手,提掌打向他,吴弗月横臂抵挡,不敌,黑红色血液自他口中喷溅而出。
百里兀燹收势,不屑道:“经天汇流之力入体,你没那个能耐化消,早晚都会被体内乱七八糟的内力撕扯致死,何须人来杀你。”
吴弗月面色一变,慌了:“你说什么?!你不想知道子鹭的下落了吗?你想让她死吗?”
百里兀燹早已看透吴弗月的阴诡,反而平静的问他:“若本座留手,你难道会如实说出她们的下落?”
吴弗月一怔,继而发出畅快大笑,是那种看清了什么,发现原来竟是如此的笑意,他道:“你看似对任何事都不在乎,但你能看透人心,却又不在乎人心,难怪她会看上你。”
百里兀燹早就看出吴弗月存了死意,也看出他要拉子鹭和风情做陪葬。
果然,吴弗月停下笑,平静道:“我不会告你,你永远都找不到她们。”
这个人,真是多看一眼都嫌脏,阳禅子转身便走了。
百里兀燹对归崖道:“这个人,给你了。”
归崖悬着的心放下,一挥手,数名武当弟子长剑在手,一步步靠近吴弗月。
吴弗月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围上来的密不透风的人和剑,轻飘飘的笑了,那笑声轻的令人头皮发麻。
众人不由相互对视,脚下踟蹰不敢上前。
归崖一把抽出佩剑,对众人喝道:“为无岸道长报仇!”说着率先上前,一剑刺中吴弗月胸口。
吴弗月毫无反抗之力,众人顿时齐齐涌上,十余把长剑几乎同时没入吴弗月身体!
下一瞬,数道锐利黑气自吴弗月身上十余道剑伤迸射而出,积聚在他体内数日无法化消的内力终于找到出口,争先恐后从伤口处溢出。
离他最近的几个武当弟子被黑气溅到,黑气停留之处,腐蚀人体,武当弟子疼的大叫,归崖连忙带着人后撤数丈。
紧接着,只见吴弗月绝望的大叫一声,身上十余柄长剑顿时脱体而出,黑色的血自他伤口流出,浸透了衣袍,他周身被伤口处升腾而起的黑气笼罩,惨叫:“啊!!!!。”
那叫声实在渗人,众人正要细看,只听轰然一声过后,盘踞在一处的黑气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一摊黑色血水和衣袍碎片。
归崖长长舒了口气。
百里兀燹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赦生道的人在山上整整找了五日,山洞、密林,他们找遍了山里能藏人的任何角落,却不见子鹭和风情踪影。
焦灼、不安。
百里兀燹双目赤红,压不住浑身戾气。
五日了,钺千秋心知凶多吉少,可眼见百里兀燹濒临疯狂的样子,他又说不出口放弃。
子鹭对百里兀燹的重要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五日的煎熬,不亚于从百里兀燹心上剜下块肉了。
何况钺千秋也不想放弃,众人继续找。
瑶音昨日带人也来帮忙了,看着阳禅子拖着重伤不久的身体仍在频频咳嗽,想了想还是问他:“师兄,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如果此生再也找不到她,或者她死了,师兄,你会怎么样?”
他会怎么样?
阳禅子不知道,也不去想。守护青城山是他的本能,可此刻,他连本能也不愿去想了。
······
第七日,百里兀燹和阳禅子仍不放弃。
就在众人疲惫不堪都灰了心的时候,一对雪鸮展翅飞过百里兀燹头顶,向着不远处河边飞去。
百里兀燹猝然抬头,盯着它们看了片刻:“是子鹭养的那对雪鸮,跟上去!”
众人跟着雪鸮来到河边大树下,雪鸮落在树枝上不飞了。
百里兀燹过去细细查看四周,山谷、小河、树木,没有任何异样。阳禅子也没看出什么。
此时,最擅长隐藏行迹的姚立天踩了踩脚下松软的草地,敏锐地道:“这树下的土,不对劲,这草叶枯黄,像是近日被人连根拔起后又复生的。”随即伸手扒开一片草皮,里面泥土如新。
百里兀燹面无表情,只道:“挖。”
众人几下便挖开了那片草地,露出里面崭新的棺材,棺材四角赫然钉着四个粗长的铁楔子,痕迹尤新。
阳禅子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百里兀燹僵直着身体来到被封死的棺材前,举起颤抖的手,一掌下去,棺材盖错开半寸,再一掌下去,棺材里的人显露出来。
里面躺着的两个人,风情面色几近透明,唇边血迹斑斑,好似没了生气。
而躺在她身侧的子鹭,微微睁开眼,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勉强遮挡骤然投射在她脸上的刺眼光芒,依稀认出男人那张铁青的脸,她笑的无辜,虚弱的说:“我本来能破棺出去的,但那四只铁楔子封的太死了,只能等你来了······。”
百里兀燹大喝:“鬼医!”
“哎哎哎,来了来了!”
百里兀燹和阳禅子分别将两人抱出棺材,鬼医先后为二人把脉,很快道:“子鹭姑娘失血过多,未伤到根本,调养一段时间便可。”
阳禅子追问:“风情呢?”
鬼医顿了下道:“看子鹭姑娘手臂上的伤口,这几日应该给她喂了不少血,但她被连续放血数月,四肢的伤虽慢慢愈合,可长期严重缺血导致她体内多个脏器衰竭,如今······只剩一口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