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决战之刻

眨眼间,二人已过数招,论剑术,吴弗月根基虽上等,但青城山百年以剑立派,吴弗月自是不能与阳禅子比拟,很快便落于下风。

吴弗月仗着近日连续吸食多名高手,内力充沛,也是有来有往。

吴弗月面上不显,却暗自心惊,阳禅子堪堪而立之年,从前江湖上传扬的都是他品性高洁、稳重端方,在武功方面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本以为不过尔尔,没想到阳禅子根基超出他想象的深厚,不愧为百年名门正派自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越是如此,吴弗月越是恼恨,他们父子费尽心机,毕生追求的东西,于阳禅子来说唾手可得,让他怎能不恨?

恨不得立马将阳禅子踩在脚下让他屈膝求饶!才能稍稍平他心中对命运不公的愤恨!

思及此,吴弗月出手更加狠辣,招招直逼阳禅子要害,阳禅子稳稳接下,他察觉了吴弗月的激进,只以柔化劲,二人缠斗不休。

夜渐渐沉了,阳禅子估算着时辰,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他有意拖延时间,以守势为主。

在某个剑影重叠、双剑交接瞬间,二人距离极近,有一绿豆般大小的活物在吴弗月脖颈处裸露的皮肤下隐隐爬过,是蛊虫!

这世上身带蛊虫的人少之又少,阳禅子目光一震,横剑隔开二人,面上不复方才漠然,话语中带了三分锋芒:“靳姑娘果然在你手中!”

吴弗月挑眉:“在我手中又如何?那一家子贱人注定要被我吴氏父子玩弄于股掌之中,那自甘下贱的苑九娘是,靳风情和子鹭这两个小贱人更是!”

阳禅子根本听不进他的浑话,只道:“把她交出来,或能减轻你半分罪孽!”

吴弗月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交出去?交给谁?交给你吗?”说着眼神一转,“我倒是忘了这茬,前几年父亲四处派人搜捕靳风情不得,后来收到线报说她似是藏身于青城山,父亲和我还纳闷,青城派怎会收留一个魔教出身的妖女,看来此事不虚啊。”

吴弗月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接着道:“哦~当初九派围攻赦生道,我父亲使出烛阴**震慑众人,九派掌门畏惧而逃,唯独你去而复返帮助赦生道杀了我父亲,现在想来,你当初是因与靳风情那贱人有旧才会返回的吧?”

阳禅子持剑而立,不搭话。

吴弗月露出玩味的笑:“正道栋梁与魔道妖女搅和在一起,夜阑君,名门正派的继承人花花肠子也不比我们这种草莽出身的人少嘛!说起来,靳风情那个贱人脾气硬的好似茅坑里的石头,可她那脸蛋、身段和风骚入骨的媚态,怕是连你这道门翘楚也招架不住吧?!”

众武当弟子在他身后配合地大笑。

阳禅子牙根紧咬,脸颊紧绷:“你、住、口!”

吴弗月犹自得意:“你可能不知道,那贱人的血有多鲜甜,我怎么舍得让她死呢,我巴不得她们姐妹都落入我手,我会一滴一滴放干她们的血,折磨、蹂躏她们,让她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痛悔!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我们两代恩怨有个了结!”

阳禅子告诫自己要冷静,握剑的手却没了知觉,他身上的情蛊自上次离开鸦寒山,已经数日没了反应,这意味着风情身上的母蛊已经凶多吉少了,数日来郁结在心无法言说的担忧、恐惧和惴惴不安,此时在吴弗月三言两语挑拨下,尽数化为凛冽剑意!

阳禅子提剑再攻,不再留手,寅月剑光芒如虹,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往昔更犀利。吴弗月渐渐招架不住,蓦然,阳禅子一剑划过他颈侧,差半寸险险割开他颈脉!

吴弗月心中一惊,明白用剑他根本无法胜过阳禅子,便一把甩开手中长剑,双臂微抬,吐纳之间,烛阴**再次上手!

阳禅子早有防备,退后数丈,与他保持距离,然烛阴**之力有如鬼魅,无声无息将他包裹缠住,阳禅子发觉自己渐渐行动受制,运起内力稳住身形。

吴弗月眼中黑丝缠绕,邪戾之气尽显:“今日,青城派葬于我手,头一个死的,就是你这个掌门!”

阳禅子虽根基深厚,但在吴弗月吸食的众多内力汇聚起的庞大功力面前,仍是势单力薄。

坚持了没到一刻钟的功夫,阳禅子便被吴弗月吸附至空中三丈不得动弹,阳禅子合眼抱元守一,减缓内力被吸食的流速。

道家功法,奥妙天成,在双方力量悬殊情况下,阳禅子竟能稳住功体不动,吴弗月废了半天劲却所获内力甚微!

吴弗月目眦欲裂,豁出全身力量,加催内力,势要啃下阳禅子这块硬骨头!

吴弗月以眼色示意,武当弟子顿时一拥而上,强攻大门紧闭的青城山山门,喊杀叫嚣声再起。

与吴弗月对峙良久,阳禅子感受着体内内力终于还是如细微流沙般散去,意识渐渐模糊,他脑中闪过许多画面,他年幼时拜费百生为师,三师兄弟刻苦练功,他被寄予厚望,还有在鬼哭河畔,风情被他一掌打入滔滔黑河······阳禅子回首往事,他此生无愧于师门、无愧于恩师,无愧于青城山子弟,唯独有愧于自己的心。

他的心明明为风情所动,却不敢承认,更不敢正视,以至于数度眼睁睁看着风情为血仇蹉跎受折磨,他固执的守着道门清规,不肯给她丝毫希望,让她为情所苦。

生命的最后一刻,阳禅子终于能放下心中如山般沉重的责任,坦诚面对内心,他终于意识到,风情是他此生短短三十载中,仅有的那么一点私心。

······

青城派山门前,焦黑的土地再度被鲜血染红,融兼和瑶音安顿好老弱妇孺,又带人回援,见双方人马胶着厮杀,都红着眼加入混战。

阳禅子费力的抬眼望向天际,皓月正当空,子时到了,他心中一松,再无力支撑,陷入无尽混沌。

青城山山门渐渐被武当弟子推开,青城山众人只能且战且退,寸寸防守。

吴弗月见阳禅子不支,一喜,立马露出贪婪表情,想要就地将他吸食干净。

融兼和瑶音被数人围攻无法脱身,见状齐声大吼:“师兄!!”但阳禅子如同没了气息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众人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拦。

吴弗月用内力将众人隔开,一脸享受的开始吸食阳禅子。

“掌门!!!”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刀兵相撞的蜂鸣此起彼伏。

混乱中,一道霸道内劲以无匹之力横贯而来,硬生生切断了吴弗月与阳禅子之间流转的内力!

来人人未至声先至,开口狂傲依旧:“弄得这么惨烈,夜阑君,本座该说你青城山太弱,还是违心赞上一句吴家小鬼太强呢?”

众人只见,远处一辆三架马车疾驰而来,马车周围六人骑马护卫,眨眼间便来到近前!

阳禅子坠落在地,咬破舌尖勉强维持神志,此时方苦涩微笑道:“你来晚了,半刻钟。”

百里兀燹大刀阔斧从天而降,周身气流震荡,夹带开山裂石之势,语气却云淡风轻的很:“啧,本座还是高估九派了,一群酒囊饭袋、畏首畏尾之徒,也就你夜阑君还有点意思,不如你投身我赦生道,简直一举多得啊,考虑一下怎么样?”

阳禅子单膝跪地,以手中长剑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承蒙厚爱,敬谢不敏。”

男人身后,马车稳稳停下,子鹭从中探出头。

吴弗月一见子鹭眼神立即变得阴毒万分:“很好,真是天助我,我想杀的人全都聚齐了,省的我一个个打上门去报仇!”

百里兀燹不屑道:“黄口小鬼,今日本座倒要看看,即便你有天助,又能撒多大的野?”

此时已是凌晨,天际泛出微微光亮,但离天亮看样子还有好一会儿。

子鹭背着六弦焦尾下了马车,与同行的钺千秋等人帮助青城山人马夺回丢失的山门,两派又回到相胁状态。

百里兀燹与吴弗月相对而立,互相审视,皆是在衡量对方此时的实力。

突然,吴弗月动了,他率先出手,烛阴**萦绕着浓重黑气倾泻而出,瞬间将百里兀燹缠绕其中!

子鹭见状原地盘膝坐下,六弦焦尾上手,濯濯轻灵之音回响在山谷中,经过闭关重修的经天五诀纯正浩然之力伴随琴音如潮水般荡漾开去,生生除去几分萦绕四周的血腥气。

百里兀燹提掌与吴弗月相击,二人在对方眼中分别看到了震惊、厌恶。

吴弗月震惊于百里兀燹果然名不虚传,他两年前亲眼所见百里兀燹走火入魔,至今竟仍有如此强悍实力!

百里兀燹则对他厌恶非常,甫一交手,他便察觉出吴弗月看似内力雄厚,但其中夹杂着数十股不同种类的功法内劲,一想便知是短时间内吸食数人累积所致。

百里兀燹向来信奉自身修炼,数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追求武学巅峰,其对吴弗月所谓烛阴**这种急于求成的功法的蔑视可想而知。

二人不过停顿片刻,便再次出招交锋。

百里兀燹掌法携霸道罡气,招招凌厉,所到之处草木摧折,近处之人来不及躲避被罡气波及,纷纷惨叫着退开。

吴弗月仗着雄浑饱满内力,与他你来我往,竟也不见颓势。

不知何时,双方人马都停下打杀,退回各自阵营,子鹭与赦生道众人站在青城派融兼、瑶音等人一侧,武当派弟子也聚到一起退至山门另一侧观望。

数百双眼睛下,一个是令正道闻风丧胆的魔头,另一个是九派新近后起之秀,如此惊心动魄的当前武林两大高手对决,人人都想知道,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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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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