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弗月以逸待劳,容真子伤疲加身,两相冲击之下,容真子提剑欲挡,却被击退数丈。
容真子将长剑插进地里,单膝跪地口吐鲜血,已是伤疲加身,摇摇欲坠。
吴弗月出手狠辣,趁他无力起身之际,将他吸附至身前三米,随即化出烛阴**,强行吸食容真子!
众弟子惊呼:“大长老!!”
吴弗月对着他们得意道:“青城山今日势必落入我手,尔等还不俯首投降,否则待我攻进山门,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众弟子眼看容真子被烛阴**推至半空中高高举起,下一刻便要命丧山门!
突然,一道强势剑气横空而来,直劈吴弗月!
吴弗月一把甩开半死不活的容真子,回身抵挡剑气,语带怨毒,咬牙切齿道:“夜阑君!”
阳禅子提剑在手,来到近前,第一眼看见的是如破抹布般狼狈坠地的容真子。
容真子枯瘦的脸上血痕干涸,模样凄惨非常,仍顽强支撑着不肯合眼。
留守山门的弟子激动万分,连忙将容真子抬走,阳禅子的回归,无异于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阳禅子眼神中前所未有的凌厉,语声冷冽:“吴弗月,你本可以远走高飞,安然度过余生,可你又踏上吴景生的老路,选择荼毒九派,来日便只剩万劫不复一途了。”
“万劫不复?”吴弗月仰天大笑,话语间癫狂不已:“我早就万劫不复了!从我发现我父亲那几乎快塞满了尸体的密室开始!从你们杀了我父亲,水月宗一夜不存,我沦为过街老鼠开始!万劫不复?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怕吗?我已身在无间地狱,还有何可惧?”
阳禅子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瞅个疯子,:“贪心不足,怨天尤人,你们父子当真是,死有余辜!”说着一手灌足内力,将寅月剑扔出,稳稳插进山门上十分不起眼的一处石缝中。
吴弗月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少废话,今日······”
话未说完,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嘭嘭嘭”自地下响起,地面随之震颤不已,众人惊愕间,山门前方圆数十丈地面突然炸开!烟尘四起!
青城派残余弟子早在阳禅子抛剑同时,纷纷按之前计划的位置避开。
混乱中,众人依稀瞧见,伴随着被炸开的土地,掩藏在普通土壤下的土层显露出来,那土湿润、黝黑、粘腻,还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被炸开的土接触到火苗,几乎是转瞬间连成一片,一发不可收拾,霎时间火光冲天!
情况突然,吴弗月带来的武当山弟子反应不及,有被火药炸到的,也有被火势困住的,青城山山门前迅速烧成了偌大一片火海!
“啊啊啊救我救我!”
“烧到我身上了,该死的快救火啊!”
吴弗月带来的大部分人马被大火团团围住,嚎叫着四散奔逃,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阳禅子趁乱带领青城派弟子回转山门,精铁制造的山门牢牢合上,将大火隔绝在山门外。
吴弗月气急败坏道:“去附近找水来!”
众人连滚带爬去找水。
······
青城山外三里有一处清泉,幸亏吴弗月带来的人多,想方设法从附近取来水,折腾到天亮才将火势压下,经此一遭,武当山弟子虽死伤不多,但早已人困马乏,任凭吴弗月再狠辣,一时间也不敢强逼他们攻山送死,是以只能原地休整。
青城山内,阳禅子为容真子输送内力稳定住他的伤势后退至一边,看着弟子们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伤口,他外伤实在太多了。
有弟子来报:“掌门,大火已经被他们扑灭了,看样子他们准备休养一阵,已经驻扎在山门外了。”
当初阳禅子与百里兀燹达成协议之后,百里兀燹许是心情好,派人给阳禅子传讯,让他找白狄城城主南风燧拿东西。
阳禅子赶去白狄城那宽阔华丽的城主府,那南风燧一听是百里兀燹让他去的,立马苦了脸,唉声叹气半晌后十分肉疼地给了他这些,他看了才知道是成批量的炸药和高浓度猛火油。
这两样东西可谓当世稀有,除了白狄城这种长年行商的大户,其他人轻易真搞不到,阳禅子便让人沿着山门外布置下了。
阳禅子去刀圭门前已经将启动炸药的方法告知容真子,若有意外,便可作为青城山外最后一道防线,为众弟子撤退争取时间。
阳禅子毫不怀疑,倘若他再晚赶回片刻,容真子本是准备以山门下掩埋的炸药和猛火油与吴弗月同归于尽。
阳禅子盘算着,今日是与百里兀燹约定的第三十日,只要能守住今天,等到百里兀燹赶来便有转机。
不知为何,明明阳禅子与百里兀燹知之甚少,仅短短几次打过照面,连话都没有说过二十句,阳禅子心中却十分笃定他一定会依约前来。
现今青城山内所剩弟子不多,又多有负伤,守山怕是困难。阳禅子吩咐弟子:“把山里能用的信鸽放出去,不论如何要联系到已经闯出去的融谦和瑶音,让他们先在外围修整,必要时策应山内残余人马突围。”
“是。”
傍晚,与阳禅子预想的一样,吴弗月果然又按耐不住率人攻山,他是怕再有其他门派来援,马上到嘴的青城山又飞了。
武当弟子飞檐走壁欲潜进山中,阳禅子命弟子掩藏伏击,奈何人数差距太大,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守不住了。
阳禅子眉眼沉沉,看向乌黑天际,还剩两个时辰,他必须想办法保住这些弟子性命,拖过这两个时辰。
正在吴弗月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暗喜时,阳禅子悄然出现在山门上方,气度仍是沉稳方正,朝他道:“吴掌门,今日之战,再缠斗下去,即便你攻下青城山,你我两派人马难逃死伤惨重,不妨听贫道一言。”
吴弗月眼中满是阴毒,死死盯住阳禅子,恨不得生噬其骨肉:“哦?你待如何?”
阳禅子郎朗而笑:“贫道知道吴掌门对我恨之入骨,两年前我帮助赦生道杀吴景生之仇,你难道不想亲手报吗?”看吴弗月不接话,阳禅子继续道,“今日两方对垒,为避免死伤过重,贫道愿独自一人出山门与你单独一战,贫道若败,便拱手迎你执掌青城山,反之你若败,便退到青城山十里之外,一日内不许再攻。”
吴弗月认为阳禅子是在等待融兼与瑶音的援兵,当即冷笑:“我若不与你单独一战呢?”
阳禅子这种难得说谎的人,说起谎来毫不似作假,他坦然道:“炸药和猛火油的滋味好受吗?贫道已在青城山内各处布满了猛火油,今日势必不能让你轻取青城山,你敢进来,定叫你尸骨无存。”
想到刚刚经历的熊熊大火,若是青城山内也有布置,他若贸然攻进去,岂不有进无出?想到此,吴弗月心有忌惮。
阳禅子眉目更加冷肃,仪态凛然道:“我夜阑君在此以青城山历代祖师之名起誓,今日即便与你玉石俱焚,以血换血、以肉偿肉,也断不容宵小踏进我青城山半步!”说着微微停顿,“贫道何其有幸能为师门殉道,但你要若死在青城山,就得不偿失失了,是吧?吴公子?”
吴公子是水月宗鼎盛时旁人对吴弗月的称呼,这三个字一出,吴弗月神态顿时有一丝癫狂:“既然你自己找死,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祖师们!”
阳禅子见激将法有效,便要一人出山门,弟子纷纷阻拦。
“掌门不可啊,吴弗月心狠手辣,必不会留手啊!”
“正是,掌门你不能去,咱们就算是死光了,也得跟他们拼上一拼!”
阳禅子看着眼前数名伤痕累累的弟子,容真子已然重伤,若他再出事,这些弟子便如风中浮萍任人宰割了。
阳禅子动作轻缓,为一名弟子整理散乱的衣襟,对他们道:“从白狄城取来的炸药和猛火油咱们已经全用在山门外,为今之计,只有我拖住他,才能等来援兵,你们在山中躲好,即便我抵挡不住,他们攻进来,你们也能拖一时半刻,记住,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活着撑过今夜子时,届时自会有人来救。”
众人眼眶通红。
阳禅子郑重道:“青城山弟子听令,今日我若身死,便将掌门之位传与大长老容真子,容真子之后,融兼可任掌门,尔等要谨记我青城派训诫,尽心辅佐掌门,光大我青城山门楣!”
“掌门!!”
阳禅子再不多言,转身自山门跃下,衣袂翻飞间,从容落地,对面是吴弗月为首的武当山众人。
阳禅子拔出石缝中的寅月剑,独对众人,话语中有着往日不曾显露的傲然之气,扬剑凛然道:“据闻二十年前吴景生就是凭借一柄利剑在江湖闯下盛名,不知你可有乃父一半的能耐?吴公子,请吧。”
吴弗月曾经也是使剑的,当下二话不说躲过身边人宝剑,笑的残毒:“你很快就会知道。”
双剑交接刹那,阳禅子即感受到吴弗月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其内力虽厚重,却浑浊不堪,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可怖的死尸气息。
阳禅子曾数度与百里兀燹打交道,他虽性情阴戾,但武功路数罡正浑厚,霸气之余并无半分邪气,若细论起来,眼下的吴弗月才更能称得上是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