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保之力

进了兵器间,子鹭直接抱起那架六弦焦尾琴。

她看了眼钺千秋,他抱剑在胸前一语不发,她抱着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刚刚百里兀燹说想要什么让钺千秋带她来拿,也没说只许拿一样吧?

子鹭瞅了一圈,试探着拿了一个装满汉白玉的木盒,见钺千秋目不斜视,那就是可以拿喽?

她再将目光放在一个写着聚元丹三个字的木盒上时,钺千秋不经意间轻轻皱了皱眉头,子鹭极有眼色,立马收回目光,抱着怀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就往外走。

得了六弦焦尾琴,子鹭心中有些雀跃,迫不及待将心中想法付诸实际。

她之前在水月宗多年闭门不出,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水月宗藏书阁里有一本书,讲的就是百年前一位武林人士双腿残疾不利于行,苦修多年后将一身内力与琴音相融合,发出的琴音自带内劲,可防御也可攻击。

昨天当子鹭看到那架琴的时候,就突然联想到那本书中内容,她过去没有任何武学基础,不会使用任何兵器,如今再从头学起,只怕难了。

但她这几个月一直和百里兀燹修炼经天五诀,她现在是空有内力傍身却不知如何使用。也许,她可以试试这架琴。

一连五日,子鹭每日上午与百里兀燹推演完经天五诀,就猫进房间再不出来。

子鹭房间里时而传出不太连贯的琴曲,明显能听出弹得不熟练,时而又有轻重不一的单音,有时更是杂乱无章乱弹一通。

百里兀燹空闲时看着子鹭紧闭的房门,不由暗衬,真那么喜欢那把琴?

房内的子鹭却面对着六弦焦尾琴很苦闷,连续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行,没有人教导,她想将内力与琴音融合,完全不得要领。

难道要再用第三个条件去求百里兀燹?可他那人阴晴不定的,难保不会刁难她,还没准把她这条路给堵死了。

但赦生道里其他人她完全不认识,找别人还不如找百里兀燹,子鹭心内纠结,越想越烦躁,忍不住发泄般一手重重拍在琴弦上,嚷了声:“啊好烦!!!”

岂料琴身一颤,伴随着“铮”的一声,一道内劲疾速从她手掌与琴弦接触的部位射出,像水波纹一样冲击到房门上,子鹭一愣。

对面房间,百里兀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子鹭房间里的气息流动,身形一闪便到了子鹭房门口。

与此同时,长廊尽头也出现钺千秋的身影。

显然武功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对周围的气息流动异常敏锐。

还没等二人做出下一步动作,只听“轰”的一声,子鹭的房门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个彻底,满地木屑飘飞。

见此情景,子鹭立马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刚才砸琴的手,这是,成功了?!

还没等她高兴,抬眼便见门口立着的两人,子鹭心中一沉。

百里兀燹随着子鹭的眼神,在她的手与六弦焦尾琴之间流连,开口意味不明:“这才是你要六弦焦尾的目的?”

子鹭有些心虚,脚下后退一步,又觉得没什么可心虚的,她不过是想办法保护自己而已,但向他要琴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说实话。

见没有大事,钺千秋转身离开了。百里兀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走进她房间,负手再次问她:“你知道隐瞒本座会有什么后果吗?”

子鹭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咬了咬唇道:“我、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以后要是再遇到危险,我也可以保护自己,不管是吴景生、笑蝠人、其他人,还是······”你。

最后一个字,子鹭没有说出来,但百里兀燹听懂了。

百里兀燹看着眼前低着头双手紧张交握,像个犯错的孩子,极力按捺住紧张的女人。

他一直不出声,子鹭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是觉得这诡异的氛围要让她窒息了。

子鹭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靠近百里兀燹,伸出白皙纤弱的手拽住他宽大袖袍一角,软声道:“我也没有要怎么样嘛,不是照样每天老老实实在这陪你练功,你这么厉害,就算让我学会了以琴御力也肯定不是你对手,我翻不出你的手心,对不对?”

百里兀燹知道这个女人在装乖卖巧,自相识以来,她何曾像现在这么乖觉过?

两人僵持片刻,就在子鹭要放弃的时候,百里兀燹终于出声:“下不为例。”

子鹭一愣,连忙猛猛点头:“嗯嗯嗯。”

······

当今朝廷软弱溃散,藩王各自为政内斗不休,时有外邦蛮夷为祸百姓,战乱不止,百姓苦不堪言。

因此不少武林门派广纳人手、扩张门徒,占山为王。穷苦人家食不果腹,便会将让幼童拜入附近门派,以求维生。

如果说赦生道是武林穷凶极恶之徒聚集地的话,那么青城派作为武林道门大宗,就是收留无家可归之人的救世之门。

光华殿,众弟子井然有序稳坐蒲团,认真倾听夜阑君阳禅子讲经。

阳禅子作为代掌门,庶务较之过去增多,因此讲经频率从三日一次改为七日一次。

堂下众弟子有认真听讲频频点头的,也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道童正迷蒙着睡眼打瞌睡。

冷不丁从天而降一个小石子,正打在其中一个打瞌睡的小道童头上,小道童不防,“哎呦”一声,引得众弟子张望,纷纷回头看他。

阳禅子半点不受影响,讲经声线依然平稳,小道童连忙捂住嘴,羞红了脸低下头。

一个时辰的讲座很快过去,阳禅子宣布下课,众弟子恭敬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那个方才惊叫出声的小道童,走出大堂门槛时又不小心踩到道袍衣摆,摔了个大马趴,惹得众弟子都笑着跑了。

堂内只剩阳禅子一人端坐在书案后整理书册,一道妩媚轻笑自房梁角落传出:“你这儿的弟子真有意思,一个个单纯无害,比赦生道那些杀人如麻的鬼东西好玩儿多了。”

阳禅子半点不意外,继续低头整理书案,语气平和:“你还未完全恢复,乱走乱动于你的伤势无益。”

“哼,无趣。”风情撇嘴,还没再说什么便有一道身影走近,她又藏回房梁角落收敛气息。

来人是阳禅子师兄容真子,两人商议了一阵参加九脉襄会的事宜。

风情在房梁上听的若有所思,九脉襄会,那就是水月宗也会去喽?

吴景生苦心经营多年,把身上那张人皮裹得密不透风,她该怎么做才能将他那张虚伪的人皮撕掉呢?

她想的入神,连容真子离开都没察觉。阳禅子自书案后起身,也准备离开,还不忘提醒她:“光华殿往来嘈杂,日后你还是少过来,免得被人发现。”

风情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敷衍着点点头,正要遁走。许是缩在狭小角落时间久了,腹部伤口突感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身形顿时不稳,从房梁上滑落下来。

阳禅子听她声音发紧,瞬间闪身到她藏身的房梁下,正好接住从天而降的风情,将她抱了个满怀。

风情立马上手搂住他的脖子,头伏在他肩上:“蹲太久了,伤口可能挤到了。”

阳禅子皱起眉头:“你伤没好,还是少出来。”

风情没反驳,声音里有些虚弱:“没力气了,你送我回房吧,走上面。”

她此时身体不济,若是让她自己回去,被人发现也是麻烦。

阳禅子叹气,青城派内屋舍布局他了然于心,走普通的路难免遇上弟子,只能抱着她做回梁上君子了。

幸好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昏暗,二人从房顶潜回房间。

阳禅子尽量减少两人肢体接触,神情严正,他双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抱着风情,像端着个太上老君神像。

风情有些想笑,冒出来一句:“道长今年多大了?”

阳禅子不知她为何突来此问,气息平缓回她:“贫道今年三十有一。”

风情抬眼看着他微暗的侧脸,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就如同微微成熟的果子,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

阳禅子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转眼便到了他卧房。

最近因风情住在密室,阳禅子称自己要静心修道,吩咐众弟子不要随意靠近他的卧房,因此平日里附近空无一人。

但此刻,二人在房檐后,居然看见有一弟子在不远处朝着阳禅子卧房方向探头探脑。

风情一手按住阳禅子肩头,示意他再观察一下。

那弟子看了一会儿,见阳禅子房间没人,竟然快速跑过去打开房门进入,二人等了片刻,那弟子又像来时一样鬼鬼祟祟的离开了。

阳禅子眉头紧紧皱起,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抱着风情回了房间,房间里陈设并无变化,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墙边依然是昨夜燃到一半的蜡烛。

室内昏暗,一般风情从密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都不会点烛火,以防房外有人路过看见烛光下的人影。

此刻,阳禅子也没有点烛火,他将风情放在圆凳上坐稳,二人有片刻沉默。

虽然风情早前说过青城派内部会对阳禅子过早接任代掌门一职有龃龉,但阳禅子一心修道,所思所虑皆是青城派,他并未放在心上。

可方才潜入他房中那个弟子,风情不认识,阳禅子却记得是大师兄容真子的真传弟子之一,也许是那弟子自己心有不轨,与师兄无关。

风情坐在桌边撑着头看他,凉凉说了句:“侥幸心理只能让人心里松快一时,真相大多都是不堪入目的。”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清风明月挠我心
连载中避开甜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