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六弦焦尾

钺千秋横剑将他震开:“啰嗦。”

随后上前架起摇摇欲坠的子鹭离开,徒留笑蝠人在原地扼腕惋惜错过一顿美餐。

子鹭脖子上伤口不大,被钺千秋带回掌生殿时已经不出血了。

百里兀燹只看了她一眼便道:“遇见那只吸血蝙蝠了?”

钺千秋没回话,看了他一眼,那意思你自己不会看么,转身便出去了。

殿内只剩百里兀燹和子鹭两人,百里兀燹扔给她一个小黑瓶,还在一边冷嘲:“被吸血的感觉怎么样?想找死你可以继续乱走乱闯,赦生道里别的没有,就是死法多,只要你出了掌生殿,绝对有几百种死法让你大开眼界。”

子鹭默默打开小黑瓶,将药抹在伤口上,伤口立马就不疼了,她小声道:“你嘴真毒。”

此时她脖子上两个牙洞、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百里兀燹看得心烦:“去换衣服,弄干净再来见我。”

子鹭自己回了房间,她住进来第二日,钺千秋就让人给她送了两身衣服,都是当下时兴的款式,她拿出一套换上。

百里兀燹回来那日,便叫人将子鹭带给钺千秋,只说交给他,别的什么都没吩咐。

钺千秋虽话不多,对百里兀燹的吩咐还是很上心的。但这个交给他是该“照看”到什么程度,他没理解,是该好吃好喝供起来?还是保证她活着有口气就行?

所以钺千秋在二者中间折了个中,给她在掌生殿里安排了个离百里兀燹不远不近的房间,吃喝就按普通标准送,衣物用度也是有但不多。

如此安排,钺千秋对自己的机智甚是满意。

等子鹭换了衣服再回到百里兀燹那时,他已经开始调理内息,子鹭与他相对盘膝而坐,两人推演经天五诀。

在溶洞,他们已经修炼到第二层经天风雷,越到后期越是缓慢,加上最近种种事端,他们至今还不知百里兀燹为何会险些走火入魔,所以再次推演经天五诀,二人非常小心。

接下来一连五日,她每日早起与百里兀燹练功两个时辰,之后百里兀燹或去大殿议事,或在掌生殿后面空地上练刀,偶尔会有人来找他谈事。

每天练完功之后,百里兀燹也不管她,子鹭要么回房间睡觉,要么在偌大掌生殿里晃悠。

掌生殿后面空地上这几日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搬运树苗,看样子要种树,她偶尔也会去围观一下,但有上次的经历,她是再不敢踏出掌生殿范围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即便是赦生道也不例外,百里兀燹回来那日避开众人将子鹭带到掌生殿。

本来知道子鹭存在的人没几个,但子鹭自己跑出去被笑蝠人咬了,又被钺千秋救回去,这事就在赦生道内传开了。

百里兀燹没有正式介绍子鹭身份,钺千秋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赦生道众人只能靠猜的。

掌生殿除了百里兀燹只有钺千秋常住在那,但子鹭能住在掌生殿,他们是情人?看起来又没有那么亲密。

是恩人?是谁受了谁的恩?还是是仇人?看百里兀燹不冷不淡的态度也不像,再说以百里兀燹之狠绝,哪能留仇人在身边。

更有甚者,有人猜他们是主仆,没准子鹭是主,百里兀燹是仆······

重点是,子鹭被咬之后没过几日,笑蝠人就在睡梦中丢了两颗牙,而且是用来吸血练功最重要的两颗尖牙!

没了尖牙,等于是要了笑蝠人半条命,他又气又怒,藏在树洞里羞愤无比,再没出来过。

子鹭深觉,掌生殿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她之前在水月宗虽与世隔绝,但与水月宗相比,掌生殿是那种安静到无人的安静。

这里除了她和钺千秋,常常只有几名守殿奴,偶尔有打扫的人或其他人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百里兀燹回来之后又开始整日沉迷于武学,没有其他人,子鹭可以一整天不说话,习惯之后,她觉得这种平静的生活也并不难以忍受。

这日午后,子鹭正在廊下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难得听见有人在掌生殿后殿小声说话,窸窸窣窣的听不清。

反正闲来无事,子鹭便绕到后殿去,两名守殿奴正在一间落了大锁的房间前驻足,见到她来立马低头行礼,因不知如何称呼,所以没有说话。

子鹭主动问:“你们在说什么?说了好半天。”

两人有些犹豫,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人道:“这间兵器房太长时间没有打开,我们刚刚发现这个铁锁已经生锈太久不能用了,但里面都是主人早些年的东西,锁是千秋大人落的,我们在商量是否要告知千秋大人。”

百里兀燹早年的东西?

子鹭摆弄了下那生锈的铁锁,果然锁芯已经年久腐蚀了,她还没拨弄两下,那锁就自己解体,掉在地上了。

两名守殿奴立马跪在地上,噤若寒蝉:“这、这,这可怎么办?”

子鹭不解:“不就是锁坏了吗?你们怎么吓成这样?”两人连话都不敢回了,只是把头埋低低的跪着。

子鹭只能对方才回话那人说:“麻烦你去告诉钺千秋,如实说就可以,锁是我碰掉的,与你们无关。”

一名守殿奴去找钺千秋了。锁掉了,尘封已久的房间门自己开了条缝,子鹭枯等无聊,索性推开门进去。

身后那名守殿奴既不敢拦她,也不敢出声,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是个大套间,入眼便是琳琅满目的兵器架,让人眼花缭乱。

粗粗看过去,刀枪剑戟各类兵器一应俱全,但全都覆上了厚厚灰尘,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踏入这里了。

子鹭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甚感兴趣,转了一圈就走到内中小套间里,这里都是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各种盒子。

有木质的也有玉盒子,方的圆的都有,子鹭在水月宗也算是见过些好东西,但百里兀燹这里的,大部分她还真叫不出名字。

其中有一顶红色朱玉做的头冠精致非常,还有一柄鎏金羽扇看起来也很精巧,子鹭拿起来把玩两下又放回去。

冷不丁抬头,看见墙上挂的一幅兽皮图下有一架黑色古琴,子鹭数了数,琴上有六根弦。

这架琴做的古朴素雅,子鹭轻轻一拨,音质醇厚,音色没有失真,丝毫没有放了许多年的陈旧模样。

子鹭四处环视,又看了一遍这里大大小小的兵器和珍宝,再回头盯着眼前这把黑色古琴,一个想法突然浮上心头。

钺千秋过来的时候,子鹭正站在兽皮图前发呆,不知是在看琴还是看图。

守殿奴已经说了情况,钺千秋叫守殿奴取来新锁,回身见子鹭还在兵器房内,对她说:“想要什么,去寻道主,上一个私自拿了这里物件的人,尸骨无存。”

难怪方才那两个守殿奴吓成那样,子鹭径直转身离开。

次日上午,子鹭照常与百里兀燹练功,两个时辰转瞬即过,二人收敛气息。

百里兀燹起身喝水,最近他总是感觉身上燥热烦闷,一盏温水下肚,才稍觉缓和,他长长舒了口气,准备去后殿练刀,这才发现子鹭还在。

他挑了挑眉,往常练完功子鹭都是片刻不停就跑了,今天居然还没走。

子鹭想了想,又倒了杯水端给他:“你准备去练刀了?”

男人不动如山:“如何?”

“嗯·····”子鹭期期艾艾问出了口:“当初你我说好的三个条件,还作数吧?”

百里兀燹饶有兴致的看她:“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三个约定作废,那之后我又从水月老鬼掌下救你一命,现在应该是你欠本座救命之恩了吧?”

又来了,这个人,只要一装起来就自称本座。

子鹭深吸口气回他:“那时候咱们谈的三个条件是以我配合你练经天五诀为交换,中间你是救我一命,但现在咱们不是回到原点了嘛,我不还是每日与你练功么,那三个条件自然还作数。”

小丫头还挺会计较,百里兀燹没有接过水杯:“那你现在是要与我清算了?”

子鹭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又把他的大手扯过来,将水杯塞给他,“我、我就是想用第二个条件换你点东西。”

两人数日以来同修,肢体接触什么的,子鹭已经丝毫没有抵触了,但这是他们俩除练功之外,子鹭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百里兀燹莫名有了点耐心:“说说看,想要什么。”

子鹭觉得有门,赶紧说:“就你那个常年落锁的兵器房,里面有一架六根弦的黑色古琴,我想要那个。”

百里兀燹皱眉回想了下,想不起来,遂喊来钺千秋问:“兵器间里有琴?”

钺千秋心内早有准备,回道:“有,八年前你与三指惊涛比试,他输的给你的,名叫六弦焦尾。”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百里兀燹转而看子鹭:“你会弹琴?”

子鹭有些心虚,小声说:“会一点,不多。”

百里兀燹见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明显是不会撒谎的样子。

他盯了她片刻,子鹭还想再说点什么,男人将手中温水一饮而尽,扔下茶盏转身便走了,只留下一句:“想要什么,让千秋带你去拿。”

这么快就松口,她还以为得磨他一阵才行,惊喜来的太突然,子鹭眨了眨眼睛,像怕他反悔一样,拉着钺千秋径直奔着兵器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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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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