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砚之才悠悠醒转。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茅草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痛,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沈砚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慈祥。
"婆婆,是您救了我?" 沈砚之虚弱地问道。
老婆婆点了点头,将药碗递了过来:"是啊,我昨天去山上采药,发现你倒在草丛里,浑身是血,就把你救回来了。年轻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沈砚之接过药碗,心中一阵感动。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没什么,遇到了劫匪。"
他不想连累这个好心的老婆婆,所以没有说出实情。
老婆婆叹了口气:"唉,这世道不太平啊,到处都是劫匪强盗。年轻人,你好好养伤吧,在我这里安心住下。"
"多谢婆婆。" 沈砚之感激地说道。
就这样,沈砚之在老婆婆的家中住了下来,安心养伤。老婆婆无儿无女,一个人生活,对沈砚之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在老婆婆的精心照料下,沈砚之的伤势渐渐好转。这一日,他的伤势基本痊愈了。
"婆婆,我的伤好了,该走了。" 沈砚之说道,"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这点银子,您收下。"
他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却不肯收:"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这些银子你自己留着用吧。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就回来看看婆婆。"
沈砚之心中一阵温暖,眼眶有些湿润。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婆婆,您多保重!"
辞别了老婆婆,沈砚之再次踏上了流亡之路。
经过潼关一战,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江湖上,他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再也不能显露武功,再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他必须隐姓埋名,混迹于市井之中,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这一日,沈砚之来到了洛阳城。洛阳乃是中原重镇,繁华富庶,人流如织,鱼龙混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改名为 "阿石",扮作一个从乡下来的穷小子,想要在洛阳城中找份活计,先安顿下来。
但找工作谈何容易。他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熟人引荐,谁也不肯雇佣他。
一连数日,沈砚之都没有找到工作。身上的银子也快花光了,眼看就要露宿街头。
这一日,沈砚之来到了洛阳码头。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许多苦力正在扛包卸货。
沈砚之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对一个工头说道:"这位大哥,我想在这里扛包,您看可以吗?"
那工头上下打量了沈砚之一番,见他虽然穿着破旧,但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便点了点头:"行吧!扛包一个时辰五文钱,管一顿午饭,干不干?"
"干!我干!" 沈砚之连忙说道。
就这样,沈砚之成了洛阳码头上的一名苦力。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扛着上百斤重的货物,从码头这头走到那头,一直干到天黑。一天下来,肩膀磨得红肿,腰酸背痛,浑身散了架一般。
但沈砚之没有叫苦,也没有放弃。比起被人追杀,比起生死搏杀,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一起扛包的苦力们,见沈砚之是新来的,又长得文质彬彬的,不像是干苦力的人,便经常欺负他。重活累活都让他干,还经常抢他的午饭。
沈砚之一开始都忍了。但那些人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这一日,几个苦力又来抢沈砚之的午饭。沈砚之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几个人。
那几个苦力被沈砚之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还是嚣张地说道:"怎么?小子,你还想造反啊?"
沈砚之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身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轻轻一握。
"咔嚓!"
木棍竟然被他生生握断了。
那几个苦力看得目瞪口呆,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嚣张,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沈砚之了。码头上的苦力们,都对他敬畏有加。
就这样,沈砚之在码头上干了三个月的苦力。这三个月来,他尝尽了底层百姓的艰辛,也看尽了世态炎凉。
他看到了地痞流氓如何欺压百姓,看到了贪官污吏如何横征暴敛,看到了富人们如何挥金如土,看到了穷人们如何挣扎求生。
曾经的他,是高高在上的青锋公子,是名门正派的少门主,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底层的生活。
而现在,他就生活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起扛包,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他的心,渐渐变得沉静下来。曾经的悲愤和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和坚韧。
这一日,沈砚之正在扛包,突然看到几个地痞流氓在欺负一个卖菜的老翁,不仅抢了老翁的菜,还把老翁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沈砚之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愤怒。他放下肩上的货物,走了过去。
"住手!"
那几个地痞流氓停下了手,看着沈砚之,嚣张地说道:"小子,你想多管闲事?活腻歪了?"
沈砚之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几招,就将那几个地痞流氓打倒在地,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滚!以后再敢为非作歹,定不饶你们!" 沈砚之冷冷地说道。
那几个地痞流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砚之扶起老翁,帮他捡起散落的蔬菜,又给了老翁几两银子。
老翁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多谢壮士!多谢壮士!"
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沈砚之见义勇为。
但沈砚之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刚才显露了武功,很可能会被人认出来。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几个官差来到码头,说是要找一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
沈砚之知道,洛阳城不能待了。他辞去了码头上的活计,悄悄离开了洛阳城。
离开洛阳后,沈砚之又开始了流浪。为了生存,他做过乞丐,沿街乞讨,受尽了白眼和欺凌;他做过镖局的趟子手,跟着镖局走南闯北,见识了江湖的险恶;他还做过酒馆的伙计,端茶倒水,迎来送往,看尽了各色人等。
这一年多来,沈砚之混迹于市井之中,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看尽了世态炎凉。
他的容貌变了,变得更加沧桑,更加憔悴;他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沉静,更加内敛;他的心,也变了,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博大。
曾经的那个天之骄子,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历经磨难、看透世情的真正的男人。
但他心中的仇恨,从未忘记;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
他一边在底层挣扎求生,一边暗中调查当年青锋门惨案的真相,收集凌振海的罪证。
他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总有一天,他会为师父报仇,为自己洗清冤屈。
夜色深沉,沈砚之坐在破庙中,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师父,您再等等。
弟子很快就会为您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