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出生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沈昭垣一个,他的命也是我的。
可是沈昭垣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过来哄哄我顺着我我们一定能和好如初,可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怪就怪在我爱的太深又恨的不彻底,往事种种在脑海里亿万次回放,每一次都支撑我活下去。
“沈昭垣,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无声的泪从我眼角滑下,我泄了力倒在床上,白花花的天花板我已经看腻了,还记得前几年血溅到屋顶散开成一朵花,那时我还是期待他来跟我认错的,可是现在不了,我不喜欢隐瞒,所以我不会谅解他。
我们相处十八年,我不信他不懂我!
“乖宝,哥求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跪下来抱住我的腿,几滴温热的液体烧得我腿疼。
“沈示宗我已经控制住了,沈氏现在我说的算,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他卖掉,我手下还有NING,再或者咱们换个城市生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NING,那个我十八岁他创办的小公司如今已经壮大了,而我们却不复当初。
他怎么好意思谈跟我重新开始?是带着隐瞒的重新开始吗?我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喊的歇斯底里:“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为什么不发消息,为什么!你知道这四年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吗!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呢?你在国内有想过我吗?”
我一脚把他踹开,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外发泄:“为什么不跟我讲!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把我推开!你好意思来跟我谈重新开始?”
手指传来的疼痛已经无法让我冷静下来,指甲紧紧掐住床单近乎要把它撕烂,鼻子被堵塞地无法呼吸,一通发泄后我弯着腰喘着粗气。
沈昭垣呢?他又是低着头站在那一言不发,看得我一肚子火,我可以给他时间,但这么多天已经够了吧?为什么到现在居然还不打算和我解释!
“咚咚!”房门响起,外面传来祝宸的声音:“你们没事吧?千万不要吵架!好好说话!”
“滚!”我拎起杯子砸向房门,外面的人惊呼一声没了动静。
“还不说?”我看向沈昭垣,“那我来替你说。”
我盯着沈昭垣缓缓开口:“沈示宗拿我要挟你,情急之下你向他妥协打算送我出国你留下来和和他迂回,但是你安排的人被拦了下来替换成他的人。沈示宗以此威胁你如果和我有联系就要了我的命?”
他的表情动了,我清晰的感受到他在崩溃的边缘,他沉浸在送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我曾亲眼见证过他这时候的不舍和悲伤,也看到他眼底的愤怒。
“后来你试图通过我的其他朋友联系我,没想到沈示宗控制我的衣食住行和社交,铜墙铁壁让你放不进一只虫子。你发现自己的布局有漏洞,你开始害怕,你后悔你的短暂妥协。”
“在之后呢?沈昭垣!告诉我,再之后呢!这几年你明明可以扳倒沈示宗,明明能早点接我回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等我自己回来!最后的一年半,我身边都是你的人吧。”
沈昭垣猛然抬起头看着我,看来我猜的没错。在国外两年多,我身边没有朋友,时时刻刻被看在沈示宗眼皮子底下,我边上学边做兼职赚学费和生活费。可是有一天我发现,那些监视我的人不见了,我的学费有人交,房子直接被买了下来,卡里每个月会多五万,合伙开的事务所也有几位稳定的顾客来源。沈示宗那么厌恶我绝对不可能大发善心,彗蕴就更不可能,那只剩下沈昭垣。
“沈昭垣,”我平静下来慢慢引导他,“告诉我,为什么?”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脸见你。”
两行泪自他眼角滑下,我印象里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
自以为是!
“你有你有想过,如果你不来找我我才会真的怨恨你!”
我气到四肢发颤,没规律地打嗝,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多说无益,我随手抓过水壶扔向他:“把我放开!然后你出去!立刻出去!”
他没有躲,玻璃碎片在他脚边碎裂散落四处,他的裤脚也已经湿透。他像提线木偶一样走过来,僵硬地拿钥匙解开了该死的踝链,失去束缚后我把自己蜷在一起留个背影给他。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兴许是一切都说了出来他已无力隐瞒,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释怀。
躺在床上,我的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记得所有我骂过他的话,和他的反应,在他看来那时他该受的,在我看来那是我唯一的出气手段。被骂时他在流泪,骂他时我心里在滴血。
迷迷糊糊间,我睡了过去,情绪大起大落太快,下午我被疼醒。
浑身疼,哪里都疼!
和伤口裂开的疼不一样,那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疼,仿佛我的骨头被打碎,我的灵魂被撕裂重组再撕碎,甚至是张个嘴都带动脑袋疼。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的脉搏在跳动,听得到加湿器喷水的声音。
窗外又打雷了。
我难受到握紧手腕以痛治痛,不过片刻白净的床单被血染脏,血腥气弥漫我的鼻腔。
沈昭垣,你看,又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来。
疼痛折磨得我时刻清醒,可我越发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我看听到门开的声音,有人在呼喊,随后又来一波人夹着我把我带去了不知道的地方。
随便吧,我早就无处可去了。
再次醒来也就是白天,过了多久我不知道,病历就摆在床头柜上,我一够就着。
哦,原来是心理疾病和旧伤未愈体质差吃不消了,差点以为会死呢。
感谢救我的人,我还没看到沈示宗遭报应呢,要留着这条命。
再找一圈,手机居然也在,还是充满电的,我立刻联系了我在国外的好朋友,耐心安抚他让他不用来找我。这位朋友是我在国外唯一的朋友,曾多次救我与水火之中,所以我很感激他。
他一通电话打过来我继续安抚他,那是跨越十二小时时差的关心。
“不用,真的没有事不用来,你好好赚钱!”
“嗯,我好好的,要不要给你看视频?”
“好,拜拜。”
刚结束聊天沈昭垣就走过来,悄无声息地吓我一跳。
灯光的阴影下有些阴翳:“在和谁打电话?”
我一脸无语地反问他:“你不知道?”
我一共离开四年,前一半被沈示宗监视,后一半又被他看着,我和谁聊天、和谁关系好他不知道?
我嫌弃地吐槽:“装什么?显得自己多能耐。虚伪。”
沈昭垣不接我的话,又是一味地倒水递给我,我突然想到了我的朋友,便乖巧地接过来低声求他:“你不要为难他,他救过我很多次。”
见我顺从他,他得寸进尺地坐在我床边柔声安慰:“我知道,我会帮你们的事务所。”
“那倒不必,我们自己可以。”
笑话,说到底我们现在只是前任的关系,跟前任之前有太多利益关系还怎么坦坦荡荡分开!
“你不要插手就是最大的帮助!”
见我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他也不急,反而问我饿不饿。哇塞,终于想起来我昏迷快一天了。
“我要吃……”
“不行,有专用的食谱。”
妈的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哈白粥鸡蛋,傻子才光吃这些!
“糙一点怎么了!怎么了!还食谱,有那钱给我把沈示宗关进去好不好!”
“可以。”
我错愕地抬起眼看他,询问的意思藏也藏不住。
“我说,可以把沈示宗关起来。”
“真的!”我什么怨愤都忘了,蹦着跪坐起来兴奋地问他,“哪种关?要吃公家饭的那种?”
沈昭垣微微低下头注视我,放低姿态和我谈判:“可以,你好好吃饭,我带你亲眼见他进去。”
“行,什么时候?”
“等你身体好了。”
“怎么算好?”
“不再吃药的时候,不再犯病的时候。”
沈昭垣没有再把饭送到我病床前,反而领着我去小书房吃,那里有一张挺大的书桌我从没注意过。
什么毛病,在书房吃饭。
把我安顿好后沈昭垣站起来拉开抽屉拿出几份资料,语速飞快:“我一会有事,时间紧急你边吃我边讲。”
“讲什么?”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他,手上却和一块香肠打架,它太滑了我夹不起来!
“所有你想知道的,”沈昭垣凑前来弯下腰帮我夹起小香肠,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期间不要提问,讲完在回答,好吗?”
我一边吃饭一边揶揄他:“哟,今天张嘴了?”
“思考了很久,有所感悟。”
“呵呵,那你反应挺迟钝,快两年了从有感悟,有没有检查过脑子啊,别是年纪大了痴呆劲儿上来了。”
意料之中,沈昭垣没有关系我的阴阳怪气,顺着我的话往下:“可能。”
“讲什么就快点,趁我还有耐心!”
别看我表面不耐烦,实际上发自内心的期待比他的忐忑还多,终于,我能迎来属于我的答案了。
时间悄然过去,四年的时间太长经历太多,我以为我熟悉了分别却时时刻刻心念一个人,我以为我不会与他再次重逢如今却待在他身边,我以为我已经放下情感却依旧被他的一举一动带动思绪,我以为我的顺从能让他过得还不错,却没想到他和我一样痛苦。
但我偏要嘴硬!
我转过身仰起头,眼睛飞速眨巴,心里祈求泪水快点消散,太丢人了!沈宁砚你哭什么,没一点形象!刚回来的时候不还是剑拔弩张的吗,怎么现在换了副嘴脸!
“苦肉计?在我这里没有用!”
“不是,你有知情权,我应该告诉你的。”
“你知道就好!我告……”
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我的话,沈昭垣按掉手机看向我示意我继续,他和之前一样,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放手。
“我忘了,你去忙吧。”
沈昭垣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一双眼睛能将我看穿:“撒谎。”
我不知道第几次恼羞成怒:“滚出去!”
沈昭垣看出来我的恼怒和羞赧,轻笑一声离开,走前揉了揉我的头顶。
“乖,等哥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