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变态啊[番外]

客厅的灯开着,薛怀瑾房间的门虚掩,里面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压低的报点声。

她正和沈沐霖组队打游戏,整间出租屋属于周五夜晚的松弛感填满。

门锁咔哒一响。

李易安用肩膀顶开门,手里拎着三杯奶茶,球包从肩上滑下来,被用膝盖撑住,落在地上。

她脱了鞋,赤脚踩上玄关微凉的地砖,脚趾习惯性地蜷了一下。

“我回来了,”她朝客厅喊了一声,“你们的奶茶速递!没有人迎接一下我吗?”

沈沐霜的房间门开着。

她坐在桌前,笔电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显然刚从某一行代码里抬起头。

她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刚跳过十一点。

李易安把球包甩在沙发上,走过去,将其中一杯奶茶放在沈沐霜手边。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标签上印着十分糖。

“给你的。”她把吸管也搁在旁边,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杯五分糖果茶,“这杯是我的,那杯杨枝甘露是握瑜小姐的。”

沈沐霜低头看了眼奶茶,又抬头看她。

李易安的狼尾湿透了,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脸上挂着运动后特有的那种亮晶晶的汗光,眼睛却比平时更亮。

“今晚我要录A**R,”她把吸管戳进奶茶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答应了粉丝这周发一期,标题都想好了,叫‘凌晨不打烊便利店’,所以——”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沙发上的球包。

“——洗衣服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嗯……所以你就让我帮你洗衣服?”

“对啊,”李易安昂起头,表情理所当然,“艺术创作可是劳心费神的,喝了我的奶茶,洗个衣服不也是举手之劳吗?”

“贿赂。”沈沐霜低头,看着那张因为运动和奶茶而泛着红晕的脸,“……好吧,我帮你洗,反正我也没得选。”

她伸出手,五指插进李易安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你也可以选择不洗,”李易安站着不动,任由她揉着,“反正我还有衣服穿——但你真的忍心吗?”

“嗯,很显然不忍心,小汗猫,”沈沐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自己才能叫的爱称,“快去洗澡。”

李易安被她揉得眯起眼,像只被挠到下巴的猫,但嘴还硬着:“我才不是哈基米!”

沈沐霜没接茬,收回了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耳后碎发,撩过后颈。

李易安缩了一下——什么时候才能不缩?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奶茶趁冰喝!”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夹杂着李易安的歌声,调子很高,词和词之间的间隔被水声模糊成一片含混的旋律。

沈沐霜站在原地,唇角还挂着刚才那点弧度,拿起那杯十分糖的奶茶,喝了一口。

冰的,甜得发腻,但她就好这口。

球包拉链头挂着一个羽毛球形状的挂坠。

球衣。短裤。毛巾。护腕。发带。沈沐霜在把这些东西一一拿出来,又把球拍拿出来,让手胶上的汗渍自然阴干。

速干面料的球衣揉成一团,她抖开,发现领口有个小小的脱线,拿剪刀剪掉了,又用打火机烧了一下。

毛巾湿的能滴水,对折后放在一边。

然后她的手碰到了最后一件。

黑色的运动内衣,正面印着白色对勾logo,布料比球衣更厚实,因为吸了汗,显得颜色更深,肩带的弹性边卷了一点。

沈沐霜的手指停住了。

浴室里传来李易安更加高昂的副歌,水汽从关不严的门缝里溢出来,沐浴露的薄荷味一并散出。

薛怀瑾的房间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键盘声和沈沐霖压低的说话声:“左边有人——左边!左边啊!是刚刚那个方位的左边不是现在的左边现在他在你后面啊回头啊!”

然后是她隔着耳麦的哀嚎:“啊啊啊你直接说个地点不行吗左边这个方位是在时刻变化的啊!”

客厅的灯开着,奶茶杯上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沈沐霜拇指按在logo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片布料还是潮的,用的是那种高弹力、不太吸汗的面料,表面很光滑。

沈沐霜站起来,把衣物拿到阳台上那台专门用来洗内衣裤的小洗衣机前,丢进去,关上门,加上洗衣液,按下开关。

洗衣机嗡地一声开始注水。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内衣还在。

她应该把它也扔进去。

洗内衣裤的洗衣机虽然每次只能装几件,但现在里面只有球衣球裤和毛巾,护腕和发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空间完全够。

只需要松手,关上盖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另有打算。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李易安的歌声变得清晰了一瞬,然后被吹风机的声音盖过。

沈沐霜转身走回自己房间,手里的内衣被她下意识地折了一下,捏在掌心。

她把内衣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坐回桌前,重新戴上眼镜。

屏幕上的代码还停在刚才那几行,光标在等号后面一闪一闪。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改。

奶茶在旁边,冰化了小半,杯壁上的水珠在桌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李易安的A**R录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在自己房间里,对着麦克风轻声细语地念便利店的商品名、摇晃冰块、捏塑料包装,偶尔压低声音说一句“欢迎光临”。

声音穿过墙壁,变成模糊的嗡嗡声,几乎听不清。

录完后,又要剪辑,能听到李易安那边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是在质疑自己三分钟前的决定。

沈沐霜听着那声音,写错了一行字,又删掉,又写错。

凌晨一点半,李易安终于剪辑完了。

她出来喝水,赤脚踩过走廊,在厨房里仰头灌水。

睡衣领口没翻好,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吹得半干,蓬在肩头,发梢还是有点毛躁,看起来蹭一蹭就能炸得更厉害。

沈沐霜从房间里走出来。

“还不睡?打算熬夜?”李易安放下水杯,凑过来,脸上是刚才录A**R时那种刻意放轻的表情,“我说真的,学习上的事儿就不该带到假期,这是对自己的折磨。”

沈沐霜没回答,指尖轻轻捏住李易安的下巴,偏过脸,低头在唇边落下一吻。

很轻,轻到像是嘴唇只是擦过皮肤,轻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但没有深入,没有更多。

只是唇瓣相贴,然后离开。

“晚安吻。”沈沐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这个动作其实是她们之间做过一万次的事。

等等等等——晚安吻是什么时候有的规矩?李易安眨了眨眼,脑子里的弹幕瞬间刷屏。昨天晚上有吗?前天晚上有吗?这是新出台的法律吗?我怎么没收到相关会议通知?还有,晚安吻怎么是亲嘴的?不一般都是亲额头吗?你这晚安吻正宗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沐霜已经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只留下厨房灯光里站着的一个端着水杯、耳廓通红、脑子里全是省略号的傻瓜。

“别熬太晚!”她冲着那扇关上的门喊了一声。

薛怀瑾的房间传来一声闷闷的“漂亮”,应该是小霖霖打出了一波精彩的一穿三。

李易安端着水杯,踩着重重的步子回了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

唇角还残留着那种被轻轻触碰过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秒钟里按下了暂停键,又立刻继续播放。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摸着自己的唇角。

她笑了,整个人缩进被子,抱着枕头,像个刚拿到满分试卷又不敢让同桌看见的小学生。

训练后的疲惫在身体里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暖意。

十分钟后,她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手臂伸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隔壁房间的灯亮了很久。

李易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自己建的体育馆中央,穿着黑色的运动内衣,手里握着球拍,用打高尔夫的姿势打羽毛球。

观众席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手在面前比了一个爱心。

她想走过去看清那个人是谁,但地板突然漏水了,变成了游泳池,她站在水里,脚踝被什么握住了。

她低头,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正在笑。

然后闹钟响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

李易安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在床上滚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由于晚上睡得太舒服,所以现在自己已经不想赖床了。

她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今天下午两点还有训练,她需要提前收拾一下衣服。

昨天的衣服都洗过了,这个天气……也应该干了吧?

她走到阳台门口,晾衣架上挂着几套球服,是昨晚洗的,速干面料经过一夜时间,已经干透了,正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好像少了件黑色的运动内衣。

李易安歪了歪头。奇怪。她把球衣球裤收下来,又看了一遍。就这些。阳台上没有别的了,薛怀瑾的和沈沐霜的款式都与自己不一样,没道理拿错。

除非……是被风吹到楼下去了?这风看起来也不大……

她探出身子往楼下看了看,但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掉下去了。

她转身走向小洗衣机,盖子是开着的,早上薛怀瑾用了,滚筒内壁还挂着几颗水珠,里面没有衣服。

她又翻了翻角落里的脏衣篮,里面什么也没有。

洗了忘了晾?也不对,她分明记得昨晚让沈沐霜帮她洗衣服,而且球衣球裤已经晾干了,按照她那性格不可能单独漏一件。

忘在球馆了?不可能,自己换衣服是换下来就塞进塑料袋的,打了十年的球一直都这样换衣服,不应该落下。

但事实就是如此,洗衣机旁边,洗衣篮里面,阳台栏杆上,统统没有。

李易安站在原地,手搭在腰侧,眉头微微皱起来。

记忆开始回溯——球包当然带回来了,衣服也交给霜霜洗了,自己洗了澡录了A**R,然后被亲了一下,最后睡了。中间少了什么?为什么衣服不翼而飞了?

她推开沈沐霜的房门。

沈沐霜看样子刚醒,半靠在床头,薄毯拉在腰间,头发散了满肩,几缕碎发翘在耳边。

在看到李易安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瞬间,她的脸刷地红了。

从耳廓到颧骨、从脖子到额头,几乎同时点燃的红色。

沈沐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的边缘,没说话,甚至没来得及像平时那样用平静的表情去掩盖什么。

我还没开口啊,你脸红个什么劲?就算搞丢了我的衣服,我又不会把你吊起来打!李易安本来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感觉有点奇怪。又不是没穿衣服……就算没穿也不需要害羞吧?你难道还有身材焦虑?觉得我会嘲笑你的斜方肌大大的?这是还没清醒在梦游吗?还是被什么疾病传染了?

不对不对,她之前脸红的频率没这么高吧,而且这个红的程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这都要滴血了吧?导演!化妆组是不是给她上错妆了?这种程度的脸红不一般都是在我脸上吗?这得扣鸡腿啊!

但她决定先把正事问了再说。

“霜霜,”她站在门口,“我那件黑色的运动内衣——耐克那个——你昨天洗的时候看到没有?阳台上没有,洗衣机里也没有,脏衣篮也没有,是不是被风吹掉下去了?”

沈沐霜咳了一声,垂下眼,手伸到枕头下面,把什么东西拿了出来。

黑色的。白色对勾的logo。被压得有些皱,肩带的弹性边还翻着。

沈沐霜把它递过来,眼神飘在别处。

飘在李易安左肩上方的空气里,飘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里,就是不肯直接落在李易安脸上。

“在这。”她说。

就这两个字。

声音很平,比平时更平,几乎是棒读。

她别开视线,不肯看李易安的眼睛,刚才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浓,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

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张脸已经被绯红出卖得一干二净。

李易安接过自己的内衣。

手指碰到布料的那一瞬间,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都停住了。

被闷干的。

没洗的。

昨晚她把球包扔在沙发上,说“洗衣服的任务交给你了”。

最后球衣洗了,球裤洗了,毛巾洗了,发带洗了,护腕洗了,但洗衣机里没有这件内衣,阳台上没有这件内衣,脏衣篮里没有这件内衣。

因为这件内衣根本就没洗,因为它在在沈沐霜枕头底下。

在沈沐霜的枕、头、底、下。

李易安的脑子飞速运转。昨晚的球包。让沈沐霜帮忙洗衣服。球衣球裤都洗了,唯独内衣没洗。内衣在哪里找到的?枕头底下。为什么会在枕头底下?沈沐霜的枕头底下又不是衣柜!

所有碎片在同一瞬间完成了排列组合。

昨晚沈沐霜从她球包里拿出这件内衣的时候,它至少摸起来是潮的,然后她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放了一整夜,放到今天摸上去都有点干了。为什么——等等——为什么放进洗衣机之前会被截胡到枕头底下?沈沐霜!这个有轻微洁癖的、回家必须先洗澡的、穿拖鞋都要穿袜子的沈沐霜!把一件还没洗的内衣放在自己枕头底下?这之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她的脑子从暂停状态猛地切到八倍速回放。

昨晚她在浴室洗澡唱歌的时候,沈沐霜应该在帮她洗衣服,球衣球裤毛巾肯定都被扔进了洗衣机……但这件没有!这件被带进了这个房间,被放在这个枕头下面,然后她录完A**R出来倒水,沈沐霜亲了她一下说晚安吻,然后她睡着,睡得很沉,还做了个梦,然后……然后——

然后今天早上她把内衣递过来,脸先红的。

李易安的嘴张开了。

又闭上了。

又张开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血液从心脏出发,沿着颈动脉一路冲上脸颊、耳朵、额头,撞得她头晕目眩。

我能说什么?我要说什么?我得说什么?李易安脑子里那个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剧场此刻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像是卡了带的老式录音机。她居然!她居然!她居然!她居然……她居然做了我一直想做但没敢做的事?

不对,我可从来没敢想过要偷她内衣!我一直都很明目张胆!所以我那只能算掠夺、抢劫——反正不是偷偷拿走!而且我可不会不敢承认——虽然她也没隐瞒……等等,我好像确实想过,但我没做啊!就是个玩笑一样的想法!但她做了!到底谁才是行动派?

“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破音的边缘摇摇欲坠,又因为心率过高而哑下来,“你你你——”

被压皱的内衣攥在左手里,右手指着沈沐霜,手指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还是被这个发现劈得魂飞魄散。

“混蛋,你居然拿我的内衣……还放在枕头底下枕着睡觉!你他妈到底对我的内衣做了什么啊?”

沈沐霜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脸还板着,努力保持着那种波澜不惊的面瘫。

她慢慢抬起眼,唇角似乎弯了弯,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通红的脸颊上格外醒目,和平时从容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猜。”

“你——猜——?你还有脸叫我猜?”李易安的眉毛差点飞出额头,“你居然还让我猜?你以为我猜不出来吗?把我当傻子吗?这还有第二种解释吗?不是说自己是柏拉图吗?啊?连我没洗的衣服都偷,你还有没有底线了?你的洁癖呢?如果是为了我而改掉的话那我也太荣幸了啊!”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提前写好了台词的演员,但对方没有按剧本走,反而抢了自己的台词。

李易安瞪着她,对视持续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她的脸也从浅红变成了深红,最终变成了介于脸红和脑溢血之间的颜色。

她终于理解了前天晚上自己咬沈沐霜脖子时,沈沐霜为什么整个人僵住,因为被突击的时候,脑子真的一片空白。

她一把扯过内衣,攥在手里,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对勾logo被压出好几道折痕。

她盯着沈沐霜那张还在明明已经崩盘却还在嘴硬的脸,心里翻涌的情绪太多了,有被抢先一步的懊恼,有发现对方居然会做这种事的震惊,有被同样的可能性回应时从心脏正中蔓延到四肢末梢的甜。

李易安深吸一口气,把那件内衣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朝沈沐霜竖起一根中指。

“胆。小。鬼。”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随后决定让沈沐霜的脸更红一点,顺便看看能不能做实那个猜测。

她将内衣心举起来,凑近鼻尖,动作慢到沈沐霜肯定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鼻尖碰到布料,看见自己鼻翼耸动,看见自己唇角正在往上弯,将模糊的猜测敲定成事实。

……妈的,果然是这样。李易安抬起眼,直勾勾望向沈沐霜,桃花眼亮得惊人。

沈沐霜的身体僵了一瞬,肩胛骨往后顶了一下,手指在被子上攥紧又松开,脸上什么都没露,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用那种平稳到几乎冷漠的语气问:“你在干什么?”

不是疑问句,只是在末尾勉强加了一个问号。

李易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沈沐霜。

看着那张努力维持面瘫的脸,看着那双正在出卖主人的、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看着攥被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楼上沈沐霖咚咚咚的脚步声和谢云旗扯着嗓子喊“把打火机还给我”的哀嚎。

李易安翻了个白眼,眼球往上转,睫毛扫过眼睑,唇角的弧度却压不住。

“你这家伙,果然无可救药了啊,居然真的用我的内衣做出那种事了吗?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变态啊……”她把背心往腋下一夹,双手一抱,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更多是不可理喻的嫌弃,“明明我就在隔壁,宁愿拿一件没洗的内衣也不愿意来推门吗?我睡觉又不锁门!”

她说完后转身就走,把所有未消化的情绪都留给沈沐霜独自消化。

沈沐霜靠在床头,被子还堆在腰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昨晚捏着那件背心时的触感。

潮的,软的,边缘的线头刮过掌心的纹路。

她把手慢慢摊开,掌心朝上放在被子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像在辨认上面是否真的有什么痕迹。

沈沐霜笑着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客厅里,薛怀瑾的房门开了条缝。

她探出半个头,看到李易安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团黑色的布料,从脖子到耳根全部通红,正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另一只手,嘴里在小声嘟囔:“她居然……她居然!她怎么敢!我都还没——”

薛怀瑾默默把头缩了回去,轻轻关上门,拿起手机给沈沐霖发了条微信:“你姐好像干了什么大事,安总正在走廊里自燃。”

沈沐霖秒回:“?”

薛怀瑾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没事,应该是好事。别问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戴上耳机,把游戏音量调大了一点。

远处立交桥上,早高峰的车流正在不停鸣笛,楼下早点摊的大妈正在喊“油条豆腐脑——”。

李易安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还在烧,但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内衣举到眼前,看了看上面被压出的褶皱,又放下来,抱在胸前。

她想起昨晚那个晚安吻。

沈沐霜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说“晚安吻”。

她又想起刚才沈沐霜递过内衣时那张红透的脸,和那个肯定是把舌头咬破了才能面无表情的脸。

最后想起自己闻了一下内衣,骂她“胆小鬼”。

沈沐霜说了什么?除了“你猜”,什么都没说。

从头到尾,就是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间,耳朵红到快要滴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吗?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没办法解释成别的什么,她就是做了,被抓住了,然后嘴硬。

李易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刚才那一连串话是自己应激的本能反应,那些话是真实的,但也是冲动的,是早上被那件内衣砸懵了之后的直接反扑。

所以她需要知道沈沐霜没有误解,需要知道沈沐霜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在生气,至少不是那种“你怎么这么恶心”的气……但刚才自己那个样子,会不会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嫌她变态?

沈沐霜本来就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输出,现在怕是一个人靠在床头,盯着自己攥被角的手指,不知道在心里给自己判了多少年。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但那个语气也许太重了,她不是在审犯人。

李易安转身,拉开门,又走回沈沐霜房间门口。门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和刚才一样的晨光。

她没敲,直接推开。

沈沐霜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间,耳廓还是红的。

看见李易安又进来,她的睫毛抬了一下,手指在被子上极轻地蜷了蜷,像在准备迎接第二轮攻击。

“还有什么新的指控吗?”沈沐霜笑了一下,“我都认。”

李易安走进来,坐在床沿上,侧着身子面朝沈沐霜。

“不是指控。我刚回去想了想,”她的嗓子还有点哑,“想我刚才说你什么来着——变态,无可救药,胆小鬼。这些话都是真的,但我觉得刚刚那个态度,那个语气,唔,可能会让你觉得我是在嫌弃你。”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握住对方的手。

“霜霜,我没有嫌弃你。”

沈沐霜的手指停住了,那个一直在轻轻蜷着又松开、松开又蜷起的动作在这一句之后不动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李易安没等她开口。如果自己不去问,想等沈沐霜自己主动开口解释,可能要等到下辈子。

“我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大家都是女生,又不是没听过没见过,也不是没想过,”她把视线偏了一下,落在窗台上,又收回来,唇角无奈地扯了一下,“我也没有觉得脏,没觉得恶心,没有觉得你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变态——好吧,好吧,变态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可以理解。”

“我不愿意接受的是你背着我一个人啊,”李易安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像在给自己打气,又用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膝盖,“不告诉我,不来找我,也不问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你没做错什么,你的**是你自己的东西。但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直接推门也是可以的,我很欢迎,你拥有不敲门直接进我房间的权限。下次别一个人,好吗?”

沈沐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你猜”。

她只是看着她。看着李易安坐在她床沿上,头发翘着一撮,眼睛湿亮湿亮的,还穿着那件印着卡通兔子的睡衣。

“说完了,饿了,”李易安撇了撇嘴角,“我们去吃早饭吧,都快十点了。”

沈沐霜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易安已经补了一句:“你请客。就当赔我的精神损失。”

“热干面加葱加蒜蓉加酱丁不要辣,”她又说,“再加上三鲜豆皮和豆浆。”

“其实……你刚刚说我变态时,”沈沐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易安还垂在身侧的手,“我没想那么多,也没觉得你在骂我。”

掌心贴着手背,不紧,但也没有立刻松开。

李易安翻了个白眼,把沈沐霜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下来,翻了个面,用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没想那么多,就是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对吧?”她拉着沈沐霜的手,用了点力,拽她起来,“走了走了,吃饭。豆浆要凉的还是热的?饿死了。”

甜吗……甜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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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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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篡改我的剧本吧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