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芷轩内灯火长明。
沈清辞面前摊开的,是沈墨冒死传回的北狄全军布防图,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标记,将敌军兵力、营地、行进路线标注得一清二楚。
沈墨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北狄可汗亲率主力围困雁门关,粮草队伍分三批,从北麓荒漠绕道而来,防备松懈,正是下手的良机。”
青禾捧着热茶上前,忧心道:“小姐,北狄骑兵凶悍,咱们的暗卫人数不多,若是强攻……”
“不必强攻。”沈清辞指尖落在图中一处峡谷,眸色冷锐,“我要的,是一把火,烧光他们所有的粮草。”
她抬眸看向沈墨,语气沉稳而决绝:“你亲率二十名精锐暗卫,携带火油硝石,连夜潜入北麓峡谷。他们的粮草队必经此处,你只需据险而守,趁夜纵火,不必与敌军缠斗,事成即刻撤离。”
“属下明白!”沈墨沉声应下,领命而去。
待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清辞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冷风卷起她的红衣衣角,月色洒在她清冷的眉眼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有运筹帷幄的笃定。
前世,兄长便是因为北狄断了沈家军的粮草,才被迫陷入苦战,险些全军覆没。
这一世,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禾轻声道:“小姐,粮草一烧,北狄不战自乱,沈将军在边关,便能轻松破敌了。”
“还不够。”沈清辞轻轻摇头,“北狄新可汗野心勃勃,就算粮草被烧,也未必会退兵。我要的,是让他们彻底失去再战之力,永绝北疆之患。”
她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信中,她细细叮嘱兄长沈策,待北狄粮草被烧、军心大乱之时,兵分三路,夜袭敌营,直取可汗主营。
写完密信,她封上火漆,交给另一名暗卫:“务必以最快速度送到将军手中,不得有半分延误。”
“是!”
一切安排妥当,沈清辞才轻舒一口气。
敌军命脉已断,边关战局已定,剩下的,便是静候佳音。
果不其然,不过三日,北疆捷报先行传回——
北狄粮草队在北麓峡谷遭遇伏击,数十万石粮草一夜化为灰烬,北狄军营大乱,军心涣散,士气跌至谷底。
紧接着,第二封捷报飞速送至京城:
沈策依计夜袭敌营,大获全胜,北狄骑兵溃不成军,可汗带残兵仓皇逃窜,边关危局彻底解除
捷报传入京城,全城沸腾,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加封沈策为镇北侯,沈家声望再攀巅峰。
沈府之内,沈毅看着捷报,朗声大笑:“好!好!清辞,你这一手断粮之计,堪称绝世!”
沈清辞收起捷报,神色平静无波:“父亲,这只是第一步。北疆未平,后患未除,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她抬眸望向远方,眸光沉静如渊。
北狄逃窜,不过是暂时蛰伏。
而这天下棋局,她还要继续落子,直到再无一人,敢犯大靖,敢犯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