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疑惑,冲着门口问道:“谁啊?”边说边向猫眼走去,门外一个滚圆身材中等个头的中年男士,穿着白色衬衣,油头抹的锃亮,一双眯眯眼正向门内张望着。
是主管学生工作的办公室主任李进斗,之前让她去替逯老师上课的那位。
“是我,林老师。”
昭雪有些纳闷,他怎么来这找自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拿出手机给邹老师发了一条微信:“回校了吗,邹邹,江湖救急速来。”
“什么事惊扰您大驾,还要特意跑一趟,主任。”昭雪并未开门对着门外说道。
“我遛弯路过教师公寓,过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不邀请我进去坐坐?”猫眼里的李主任龇着有些发黄的牙嘿嘿笑。
“现在不太方便,我朋友一会就来了,我们要一起出门。您有事?”
“哎呀呀,你看我单身汉一个,家里的被套总是套不好,你过去帮我看看。”李主任几年前跟媳妇离婚了,现在独居。
什么?昭雪感觉像吃了个苍蝇。“被套套不好,您不用被套不更省事吗?”门依旧严严实实的关着。
李进斗自讨了个没趣,见昭雪没有开门的意思,哼了一声离开了。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响起,是邹老师。“怎么啦,林林?我在回校的路上。”
“没事啦,邹邹,回来咱们晚上细说。”
晚上两个女生凑一起,一个假期未见,两人睡在昭雪的公寓,聊到深夜,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骂李进斗。
第二天清晨两个女生还在睡梦中,昭雪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喂?”
“哎哟,林老师。这都几点了还睡着呢。”
昭雪看了一眼手机,说曹操曹操到。又是李主任,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阴魂不散”。而后换了一副恭恭敬敬地态度说:“您找我什么事,主任。”
“快起来吧,基建处有工作安排需要人手,你半个小时内准时到基建处找金老师。”说完砰一声挂断了电话。
昭雪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十分。
她心中万马奔腾,无奈只有火速收拾完,跟邹邹说了一声便跑到基建处办公室。刚参加工作的昭雪,心里说着最狠的话,身体却干着最累的活。
她跑到基建处,找到基建处的金老师,一个年过五旬个子矮小烫着**头的女人。
金老师扶了扶脸上的金丝边眼镜,笑着和蔼地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跑的气喘吁吁,坐着歇会吧。”
昭雪说院领导要求半个小时内到。学校最近扩建,新建几栋学生公寓,基建处一直在忙这个事。
“不用那么着急,最近上头要来检查,我手头工作忙不开。上午需要你作为甲方代表,带着咨询公司去看施工现场。我们约的时间是10点。”金老师慢吞吞地说,昭雪感觉她说完这段话,时间过去了有半个小时那么漫长。
昭雪看了一眼时间刚9点,李进斗让她提前到了一个小时。她早饭都没有吃,何况现在还是休假期间并没有开学,她揭竿起义的心都有了。
她只好在基建处坐着等了一会,而后提前按约定来到施工工地,在那她见到早已等在门口的咨询公司徐工。
两人打完招呼刚要往里走,门卫大爷出门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安全帽也不戴。”
“我们是甲方过来看现场的,大爷。”昭雪边说边和徐工戴上了手中的安全帽。
“管他什么方还是圆的,今天我们领导有交代,外人一律不得入内。”大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切式执行领导的安排。
昭雪无奈联系上金老师,金老师又找到了现场的项目经理,一番波折后,一个矮个子微胖的中年男人跑出来将他们接进了工地。
工地大门正对着一排施工板房,从没关紧的门向内看,第一个屋子是一间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几个衣着不凡的中年人正坐着翻看桌子上堆成山的资料,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俯身解释着他们手里的资料。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矮个子年轻人人正低头哈腰地对高个子男子说着什么,高个男子眉头微蹙。
昭雪一看,高个子男人竟是李锐。这时候遇见他简直是冤家路窄。
李锐也看见了她,眼里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你怎么到这来了,工地尘土多,小心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他率先开了腔。
“那怎么了,你可别小瞧我,我是来干活的,劳动人民最光荣。”昭雪对着他莞尔一笑,这个时候除了佯装无事,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面对他。
“今天是省里的专家来评审,会议室里的人都在忙这件事。”李锐见昭雪向会议室里望去,不疾不徐的跟她解释。他仿佛已经习惯了富贵和权势,在别人口中的大人物大场面前也泰然自若、从容不迫。
“李总,专家说我们涉及资料造假问题,解释不清楚的话,他们可能要写在评审意见里。”李锐刚跟昭雪说完话,身边的工作人员便着急地对他说。
“这个项目的资料不是现场一手做的吗?怎么会造假?”他语气有些生硬。
“专家说混凝土浇筑和验收的时间有问题。”工作人员有些慌乱,今天做资料的小李家里有事请了假电话也打不通,其他人都解释不清楚。
这件事显然与昭雪无关,他们说的话昭雪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昭雪打算跟李锐告别去工地忙自己的事。
她刚要开口,眼睛扫过李锐,他眼睛的月牙正被一团乌云遮盖,脸沉甸甸的阴着。
她有些心软,回过身对着生气的李锐说:“我能看一下你们的资料吗?”
李锐看了看她然后把资料递到了她手里。她接过认真看了一下然后说:“混凝土浇筑完成后要留置标养试块,标养试块的养护期就是28天,要等到标养试块合格才可以验收,所以这个时间没问题。”
他虽然接替了父亲的一部分工作,但大学学的并不是这个专业,这也是他大学时与父母冷战的原因。
听到科班出身昭雪的解释后,他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对工作人员说:“我相信她,按她说的去跟专家解释吧。”
“我要上去了。”她指着刚刚盖起来的混凝土框架楼对他说。李锐笑了笑表示默许,然后对着她背影说:“记得看好脚下。”
她背对着他冲他挥挥手,便和朋友一起上去了。
两人在施工现场测量完下了楼,走到会议室她向内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李锐的身影。
她找到微信里李锐的头像,想要说一声,却还是默默地关上了对话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