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卿握住雪染城的手腕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一下,松开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拜相怎么会突然和她这样说话,眼中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雪染城的心尖痛了一下,还是冷冰冰地回了句“殿下要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白守卿抬手想要抓住雪染城,却只有他的衣袖拂过。
白守卿回到流光宫,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阿落上前关怀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是陛下要殿下去北胡和亲吗?”
白守卿摇了摇头,“今晚容择去向父皇禀明要娶安娜,我不用去和亲。”
阿落听了眉开眼笑,“那殿下,你是在难过什么呢?”
“阿落,拜相突然就不理我了。”
阿落一怔,“殿下,拜相那种人喜怒无常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那般权高位重的人……”
白守卿猛地清醒过来,是啊,那般有权势的人,怎么会和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有太多交集呢?
白守卿淡淡地说道:“阿落,回去休息吧。”
如今,三皇子如日中天,柳婕妤从一个婕妤升到了嫔位,许多朝臣都以为大局将要定的时候,四皇子白将云和五皇子白硕弹劾白临私养兵马,贪污银钱,证据确凿。
白守卿并不关心她的哪个皇兄出了什么事,在她眼中,那些人早就已经没了亲情一说,那皇位的诱惑早就抵过所谓的亲情了。
白守卿只问了句:“阿落,那日要杀我们的人大理寺查出来了吗?”
阿落摇了摇头,白守卿叹了口气,今后的日子怕是要小心再小心了。
这时,有位身形修长,穿着大氅的白衣男子从侧廊走了过来,来的人还手中捏着汤婆子,“七妹妹在为什么忧心呢?怎么愁眉苦脸的?”
白守卿听着声音,就知道了来人是自己的六皇兄,这所有的皇子中,白守卿唯一不讨厌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白守卿站起身来,走上前扶了扶白落安,“皇兄,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白落安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大氅,道:“我的身子一直也就那样,你看,这不还没入冬,我就已经拿起了汤婆子,穿起了大氅。”
白落安一脸不在意,白守卿蹲在白落安身侧,“皇兄应当注意保暖才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等老了怕是有了风湿,那不得疼死。皇兄快快给妹妹也分些你的大氅。”
白落安被白守卿说的高兴了,用手刮了刮白守卿的鼻子,“好好好,把你也包住。”说着就将白守卿揽了揽,白守卿顺势枕在了白落安的腿上。
“七妹妹愁眉苦脸的,可是在担心那日刺客的事情?”
“皇兄,你也知道了啊”,白守卿说道:“是啊,我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想着混吃等死,也未曾插手过宫中的事,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活下去,没想到还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七妹妹,我向来是知道你的心思的,你如果不想被皇兄们夺位牵连,不妨想个办法能够将自己嫁出去,嫁到本朝的其他地方,山高水远,如今你也不小了,也到嫁人的时候了。”
白守卿摇了摇头,“皇兄,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去外地。”
“为什么呢?”
“因为……”白守卿卡住了,自己喜欢拜相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了,满是妄想怕是会惹来笑话。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去。”
白落安很可惜的叹了口气,“这种事情还是要你自己想通,若你自己不想去,那就安心住着,那刺客的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就在这一晚,白守卿被一阵浓烟呛醒,睁眼就是屋外的冲天火光。
白守卿愣了,怎么会着火呢?
外面宫女侍卫在不断灭火,白守卿还听见阿落在外面不断叫着自己,听出来是不知道叫了多久,嗓子都有些哑了。
白守卿已经顾不得穿衣,急忙向外面回了阿落一声:“阿落,我没事,你们快灭火。”
阿落简直要喜极而泣,殿下没事,更加加快了灭火的速度。
白守卿立马跑到桌子旁边,手里捏着从床幔上扯下来的布条,幸好茶壶里还有水,赶紧打湿了布条,捂好自己的口鼻,找到了安全的位置,等待着救援。
流光宫门前聚集了好多人,白绪也早就来了,在宫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从宫道上跑来一个人,来人呼吸急促,额头还有细汗,白绪一眼就认出来是雪染城。
雪染城跑到白绪跟前,行了礼就冲了去。
雪染城跑到白守卿的寝殿前,大火没有丝毫要变小的意思,可是他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白守卿怕是到时候命都要没了。
雪染城也顾不上了,直接冲着火的缝隙冲了进去,进到屋子里,多处已经烧坏了,四周环视,也没有看见白守卿的身影。
“殿下!殿下!”
白守卿被熏得不行了,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声音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白守卿撑起最后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模糊的视线中有人朝自己冲过来,都没有管那岌岌可危的将要掉落的房椽。
白守卿落入来人的怀抱,在浓烟中,白守卿也闻见那人身上的味道。
雪染城抱着昏迷的白守卿,不曾犹豫,在确定白守卿只是晕了过去之后,抱着白守卿就往外跑。
等雪染城奋力跑出来,身上已经有不知何时被火烧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可他像是没有痛觉的一样。
外头已经有太医在随时待命,白绪也立马上前查看情况,太医把完脉,道:“请陛下放心,殿下没事,只是缺氧晕阙。”
白绪松了一口气,他看见雪染城身上的伤,“幸苦拜相了,还麻烦拜相将守卿送到宛嫔那儿去吧。太医随行,为拜相查看伤势。”
雪染城谢过,就抱着白守卿离开了。
一轮悬月高挂长空,月色清冷,雪染城走在最前面,明明还有很多人在跟随,却还是显得雪染城孤寂,仿佛他生来就一直是一人。
白绪看着他们远去,吩咐旁边的福如,“流光宫既然被烧了,火灭了之后也就不用修了,另外,这事有问题,彻查。”
“是。”
“回宫吧。”
“陛下,不去看看殿下吗?”
“不用了,回宫去,我顺便看看日子。”
“陛下是要看什么日子?”
“宜嫁娶的日子。”
福如有些纳闷,北胡公主与容家的日子已经定好了,还要看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