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落出宫前往拜相府。拜相府修建在了京都最为繁华的宛洛街,清早的宛洛街许多商贩已经摆好了摊子。
拜相府的管家将阿落引到大堂,雪染城一身青衣,眼睑处却泛着血红。阿落跪拜下来,双手奉上精致的木盒,道:“拜相,这是殿下给拜相的赔礼,还请拜相既往不咎。”
雪染城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冷冷地说:“你们的殿下也真是放心,就不怕我把你留下来。”
“拜相大人有大量。”
雪染城冷哼一声,“滚”。
阿落面无表情地起身,退了出去,她身上还装着些公主给的银钱,要给公主买些东西。
拜相府内,雪染城盯着那块玉,这时,墨残走了进来,道:“主子,陛下叫你入宫议事。”
雪染城道:“备车。”
雪染城和白绪在商议完正事后,往御花园走。这个时候,已经在御花园的白守卿碰到了如今的后宫之主明妃蒋思。
白守卿只好上前拜见:“见过明妃娘娘。”
蒋思涂着红色丹蔻的指甲拨弄着牡丹花,一眼都没看白守卿,过了好久,明妃才开口:“起来吧。”
“谢娘娘。”
白守卿的腿有些麻,站好后,道:“守卿宫中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蒋思身边的婢女却阴阳怪气地开口:“娘娘是后宫执掌凤印的人,按规矩来说,殿下应称娘娘母妃。”
白守卿当然知道,可要让她叫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人作母妃,这怎么可能。
蒋思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开的正好的牡丹花,道:“你说的有理,守卿以前好像也未叫过我母妃,确实该罚,兰儿,就赏守卿两个巴掌算是教训。”
那个唤名兰儿的婢女一脸得意,向白守卿走来,步步紧逼。白守卿原本眉间有些怒气,却转眼间又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抓住兰儿扬起来的手就拉着往后退,兰儿被拉的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挣脱却没有挣开,眼看着白守卿坠入湖中。
此时,几人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明妃转头一看,白绪和雪染城以及一众大臣走了过来,皇帝气急了,目眦欲裂,朝着身边的太监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
那位兰儿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个时候肠子都悔青了,满宫的人都知道七公主殿下不会水,而自己肯定是脱不了谋害公主的罪名,求明妃吗?她知道明妃肯定不会管自己,心如死灰之下,一言不发地被人带走了。
白守卿在湖中不断下沉,冰冷地湖水刺骨,她觉得自己要不行了,她微微睁开眼,却看见在透过阳光的湖水中有人朝自己游来。隔着距离,白守卿还是看清楚了来人得面容,是雪染城,他来救她了。
白守卿将那人的眉眼在突然之间就刻进自己的心间。
白守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的第一眼就是雪染城坐在塌边,她又看了看,终究还是有些失望的,她的父王是不喜欢她的,因为母亲。
雪染城看见白守卿醒来,将白守卿扶起来做好,又端起桌子上的药,一勺一勺地喂到白守卿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呆着。
而在殿外,白绪看着岁月静好的两个人,神色落寞,想进去,但再三犹豫之后,却又转身离开。
白守卿没想到雪染城还愿意就自己,毕竟人人都想要拜相的青睐,自己却那么不识好歹。雪染城喂完药,“殿下这么怕与我有干系?”
白守卿开口道:“拜相应当知道原因,不是吗?”
几天过去了,雪染城再也没有来过流光宫,白守卿有些不习惯,她这流光宫很少有人来,几乎都跟冷宫没甚区别。到了她母嫔祭日这天,雪染城来了。
白守卿说不惊讶是假的,但她又很感激,至少这个世上念着母亲的人又多了一个。
正值正午,白守卿鬼使神差地开口留雪染城吃午饭。雪染城眼中出现一些笑意,“殿下,臣今日还有事要处理。”
白守卿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失落,又听到“不过,我晚上有时间,不知殿下可否为在下准备一些晚饭。”
白守卿笑了,眼中有了难得一见的明亮笑意,点了点头。
转眼深夜降临,白绪还在书房看着奏折,大监福如走了进来,道:“陛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白绪闭了闭眼,福如毕竟是在皇帝身边的老人了,立马就明白了白绪的意思,走到椅子后面,为白绪按起了太阳穴,只听皇帝问道:“福如,你觉得雪染城这个人值得托付一个女子的终生吗?”
“陛下,老奴之见,拜相此人,若忠于朝中,则是国之栋梁,若忠于自己,便是山野虎狼,这样的人认定一个人是一生不换,但就是爱人不易。”
拜相府。
书房里,墨残对着雪染城说道:“主上,人找到了。”
雪染城轻笑,“戏台和戏子都准备了,好戏该开始了。”
话落,男子就出去了,门刚开,墨离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将盒子给雪染城。雪染城接过盒子就去赴约了。
流光宫殿外的亭子里,阿落拿了件披风为白守卿披上,道:“殿下,回去吧,拜相怕是不会来了。”
“没事,我再等等”。
话落,侧廊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听的来那人是急急赶过来的。白守卿转身,是她等的人来了。
“殿下,抱歉,有事耽搁了。”
白守卿笑了笑,“没事,拜相快坐,阿落,你去把这些饭菜热一下。”
两个人吃菜喝酒,白守卿喝了点酒就已经醉了,月色洒在她的脸上,雪染城看着醉倒的人,偷偷地亲了一下。
岁月如流水一般,边疆传来捷报,我军击退胡人,班师回朝。白守卿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过了好几天。
白守卿在议政大殿外遇见雪染城,才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眼睛猛地亮了好多,“班师回朝,那沈将军也会回来的吗?”
在得到雪染城的肯定后,笑弯了眼。雪染城眼中浮起戾气,只听白守卿继续说道:“沈将军在我母亲走后,一直在深宫中保护着我。”
雪染城的眼中又恢复了平静。
大军班师回朝的那一天,将军沈奕去大殿汇报战况,白守卿早早地就等在了殿外。
沈奕刚出来,就有一个人冲进他怀里,他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白守卿。
白守卿很高兴,拉着沈奕粗糙的手笑道:“沈叔叔,去我那儿,我准备了好酒好菜,为您接风洗尘”。
沈奕大笑道:“好!”
白守卿和沈奕正在吃饭,丫鬟传唤:“殿下,将军,拜相来了。”
白守卿立马说道:“快请拜相进来,阿落,你去多添一双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