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心问谁知

流初国二十九年,皇宫里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为皇帝白绪庆贺五十岁的到来。在大殿乾岁殿,六皇子高大魁梧的身后,白守卿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这时,外面的大监高声传道:“拜相雪染城到。”

白守卿立马放下手中的点心,站起来随着她的各位皇兄们一同作揖。

雪染城,才弱冠四年,便已位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拜相。他是在三年前才来京都,入丞相府成为门客,刚来便声名大噪。不久后,丞相不知为何突然染上重疾而逝,临走前上奏推荐雪染城为相,白绪见朝中无人能担重任,便将丞相之位给了雪染城,没想到的是,雪染城在三个月内便让那些反对他的人心服口服,总结雪染城的手段,那就是快准狠。之后便封雪染城为拜相。

等雪染城向皇帝拜过落座后,皇子们和白守卿才坐下。宴会中来参加的人都在为皇帝说着祝福的体面话,明里暗里的巴结着雪染城,包括白守卿的各位皇兄们。而白守卿喝着西疆新进贡来的果酒,这酒喝着甜,但度数很高,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好喝,便一杯一杯下肚,喝迷糊了。突然,白守卿觉得自己想要如厕,可宴会上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所谓的欢乐中,她只好憋着,在迷糊中,白守卿好像看到雪染城看了她一眼。

雪染城喝着酒,长袖掩着唇,在杯子后嘴角勾起。从他进殿后他便时不时看着白守卿,这会儿看她那样是醉了,却又是一副憋屈的样子,想来是酒喝多了,想去茅房了。

白守卿熬了好久,听到白绪宣布结束,匆匆拜别后飞快地跑了。雪染城远远的看着,这让他想到了一个词:动如脱兔。

雪染城在高高的宫墙内走着,白守卿低着头,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白守卿迷迷糊糊地抬头说道:“拜相?”然后便倒了下去。雪染城浅笑,打横抱起她,向她的流光宫走去。

流光宫的门前,阿落急得团团转,她去总管府那儿给宫里的人领俸禄,派其他宫女去跟着公主,结果公主不让跟。这都到这个点了,离宴会结束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也不见公主回来。

夕阳照红了半边天,阿落看见有人踏着夕阳而来,近了才看清来人是拜相雪染城,怀中抱着自家的公主。

阿落心中升起一种要完了的感觉,立马走上去拜见。雪染城看都没看一眼阿落,抬脚走了进去。

雪染城径直走去,绕过正殿的长长的侧廊,向正殿后的寝殿走去。

走到光羽殿前,阿落上前拦住了雪染城,道:“拜相,里面是寝殿了,殿下婢子扶进去就好了。”

雪染城瞥了一眼阿落,眼神阴冷,阿落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一眼怀中睡得正香的的公主,内心念到:公主,我尽力了啊。随后,侧开身子让雪染城进去。

雪染城从侧面进入内室,将白守卿放到床榻上,盖被子的时候,听见早已醉的不省人事的人笑道:“我竟然梦到拜相在给我盖被子哎,这梦可不能醒。”

雪染城看向白守卿,白守卿还傻傻的给了雪染城一个大大的笑容。雪染城的眸子浸上些许笑意。白守卿转头又睡了过去。

阿落在一旁看着,心里早就慌死了,生怕拜相一个不高兴会为难公主。然而雪染城只是为白守卿盖好被子,便吩咐道:“记得给公主准备醒酒汤,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守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醒来后头有些疼,阿落端着汤走了进来。白守卿笑道:“阿落阿落,你猜我做了个什么梦?”

阿落走上前来,道:“公主昨日喝醉了酒,赶快将这汤喝了,垫垫胃。”

白守卿听话的将汤喝了下去,只听到:“公主是不是梦见拜想在给公主盖被子。”

白守卿很惊讶:“阿落怎么知道?”

阿落一副万念俱灭的模样:“昨日是拜相抱着公主回的流光宫,亲自给公主盖的被子。”

白守卿笑嘻嘻的表情立马没了,结果这时从正殿传来一声“公主醒了吗?”

白守卿又重新躺了下去,装了一副没醒的样子。阿落内心把自家公主稍稍谴责了一下。

雪染城进来看见的便是阿落端着已经喝完的汤往出走,床上躺着睡着的公主。雪染城问道:“公主还没醒呢。”

阿落心里又给自家公主道了个谦,向雪染城欠了欠身,道:“公主殿下还没醒,婢子还有宫中的杂事未处理,婢子先退下了”。

白守卿听见阿落出去了,暗暗在心里骂道:阿落这丫头,这个月扣她工钱。

雪染城眼中有些笑意,向白守卿的脸庞靠近了些,灼热的呼吸打到白守卿的脸上,吓得白守卿立马做起来,结果白守卿的嘴唇碰到了雪染城的下巴,雪染城亲在了白守卿的眉眼。

一时间,时间凝滞。

白守卿吓得立马错开身,压住心中的慌乱,道:“昨日我喝醉了,劳烦拜相送我回来,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雪染城的眼中有些不满,眯了眯眼后还是甩袖而去。

雪染城走后,阿落走了进来,看见白守卿揉着额角,只听道“阿落,你去看看流光宫的库房里有没有什么上好的宝贝,没有的话拿宫中的银钱去买,明日了你派人去送到拜相府。”

“殿下,拜相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拜相有那么多人巴结,自然是什么都见过,可怪就怪你的殿下昨日喝醉了酒,欠了他的人情。”

“殿下不如趁此机会与拜相交好,说不定……”

“阿落!”白守卿还没等阿落说完,就打断了她,“你在想什么,断不可有这样的念头。”

“可是,殿下,您若与拜相关系好些,说不定这宫里就没人敢欺负公主了。”

白守卿叹了口气,道:“阿落呀,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勾心斗角什么时候断过,没有人能够阻止贪婪和**。我如今当着一个废柴公主,不是很好吗,我朝有女帝先例,若我与拜相交好,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想要登上帝位,那个时候,想要一份如今的安稳就难如登天了,我倒不如混吃等死,在宫中这样平安度过一生,那也是好的。”

阿落有些心疼自家公主,可是,白守卿说的都是事实,便退了下去,找找值钱的东西。

白守卿落了眉眼,也不顾自己穿的昨日的旧衣,走到侧门在躺椅上淋着晨光。

临近傍晚,阿落拿着上好的羊脂玉给白守卿过目,“殿下,这是西海国进贡的上好的羊脂玉。”

白守卿拿起来,晚霞之下,玉泛着淡淡的血色。她将玉给阿落,道:“是个好宝贝,明日去给拜相送去,去了就说是给拜相赔罪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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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雪
连载中难入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