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芸芸低着头,垂下眼,看起来确实是知道错了,但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她,得给她长个教训,如果这次也当小事来看,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会做出什么事,秦立顿了顿才开口,“我还生着气呢,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才有可能会原谅你。”
秦芸芸请了一个月的假,秦立也请了,他俩一个看书,一个用电脑刷资料,安静得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秦芸芸书看不进去,眼经常悄悄落在秦立身上,这几天照顾她事事俱到,就是不理她,这次是真惹到秦立了,之前生气她撒个娇卖个萌就原谅她了,但这次秦立就狠狠训了她几句,之后就是一直沉默。
不知道秦立是不是故意的,做的菜都很清淡,但是秦立给自己做吃的却是有滋有味,她抱怨了一句一点儿味道都没有,秦立撩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她得到眼神,敢怒不敢言,什么菜都没剩下。
而且每天早上都看着她穿保暖裤没有,今天依旧检查,秦立给她一个眼神,他垂眼看着秦芸芸撩起裤脚,露出保暖裤,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秦芸芸喝着清淡的粥,已经第三天了,嘴里没滋没味的,她要反抗,“秦立,你不能这样。”
很好,连哥都不叫了。
秦立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秦芸芸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凡事只要开了一个头,剩下的就简单了许多,“你气性太大了,你就算要惩罚我,也不能只让我吃这么清淡,你却吃这么好,我要吃辣的,现在,我就要吃。”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立心里确实有故意的意味做两个口味的菜,谁让她自己把自己弄伤的,但他不说,秦立从碗里舀了口粥,喂到秦芸芸嘴边,“医生说忌口。”
秦芸芸听见秦立理她了,把放在嘴边的粥喝了下去,提了要求,偷偷观察秦立的表情,“我可以不吃辣,那我要洗头。”
秦立没什么表情,等秦芸芸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去洗澡间试了下水温,冲门外叫了声,“过来。”
秦芸芸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往洗手间走,看见秦立已经把袖子捋了起来,有点得意,“哥,你帮我洗啊。”
“不然呢?你胳膊动得了?”秦立打开浴头,把毛巾搭在秦芸芸的脖子上,防止水流到衣服里。
秦芸芸低下头,秦立的手顺着水流冲湿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顺,滑滑的,挤了两泵洗发膏,用指腹挫着她的头皮,秦芸芸还不老实,抓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哥,你快点,洗发水粘我眼皮上了。”
秦立又拿了条毛巾,递到她手边,轻声说,“擦一下。”
秦芸芸用毛巾蒙住眼,感受着秦立揉搓头发,顺着水流给她冲洗干净,拿压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头,随后顺手捏了下她的脖子,说,“过来,吹头发。”
秦芸芸屁颠地跟了过去,坐在镜子面前,等着秦立插电,给她吹头发。
她从镜子里看秦立,站得很随意,修长的手撩着她的发丝,随性地拨弄她的头发,小臂透着青色的血管,看起来有力强劲,秦立认真干一件事面无表情却很有魅力。
秦芸芸本以为当时在医院这件事就结束了,可秦立像是非得让她刻骨铭心地记住疼痛,不仅仅是身体的,也是心里的——秦立的不理不问。
秦芸芸这下才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在吹干头发时,秦立收好吹风机,准备放到抽屉里,她牵住了他的手,炽热的温度能把她一丝不安给烫走,承诺了一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秦立转身把她盯透,辨别这句话的真伪,最后审判截止,摸了摸软软的发顶,“记得你说的话。”
秦立中间去过学校取东西,把专业书和一些衣服拿了回来,在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一些菜和零食。
秦芸芸看见零食,两眼放光,夸人的话顺嘴就说,“哥,你真好。”
“你不是嚷嚷着嘴里没味吗。”
元旦前一天,秦立坐在饭桌揉面团,秦芸芸只能一只手按剂子,门铃响了,是陈汀说,“不介意我来蹭饭吧?”
“介意,然后呢?”秦立把要换的鞋摆了出来。
“那我就厚着脸皮来吧,你赵园姐回老家了。”陈汀换了秦立拿给他的拖鞋。
“你没厚着脸皮跟过去啊?”秦立往他伤口上撒盐。
“我哪敢啊。”陈汀无奈地耸耸肩,去厨房洗了个手,帮着擀面皮,“正生我气呢。”
说完才看见秦芸芸身上的石膏,“嘿”了一声,“怎么搞的?”
秦芸芸无语,这人怎么这么会聊天呢,“不小心摔的。”
秦立听见这话,瞥了她一眼,看着秦芸芸心都慌了下,又想到秦立不是爱翻篇的人,刚悬起的心就又落下了。
陈汀擀的面皮挺好的,捏的饺子形状也好看,怪不得是饭店老板呢。
饺子煮好后,陈汀本来想上楼去拿他的酒跟秦立喝几杯,但看见秦芸芸也在,就拿了两瓶果汁。
秦立无微不至,不仅给秦芸芸拿了个叉子,还把饺子放盘子里给她晾凉,陈汀搓了搓脸,砸吧着嘴,“我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秦芸芸却在心里吐槽,要不是你,秦立也不用搞这么多东西,直接让秦立喂她就好了。
陈汀不愧是生意人,总觉得秦立和秦芸芸相处状态很亲密,不太像正常兄妹俩的状态,他开玩笑说,“我认识的亲兄妹俩关系最好的就是你们了。”
秦立很冷静,他喝了口手边的饮料,开口回复了句,“是吗。”
陈汀看了秦立没有很大的反应,秦芸芸倒是偷看了秦立一眼,他只当是自己猜错了,主动跟秦立碰了下杯,“是啊。”
在零点的时刻,冒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电视里播着电视台的声音,外边有人欢呼,三人一起碰了杯,齐声说了句,“元旦快乐。”
秦立凑在秦芸芸耳边,单独多说了句,“快点好起来。”
等秦芸芸把石膏拆了之后,就快要考试的时候了,秦立也回学校复习了,秦芸芸在家这一个月功课也没落下,秦立整天在她身边下任务。
这次期末考试关系到分班,她右手时长没用了,字没之前工整了,她只好慢吞吞的一笔一划的写,幸好刚写完就响铃了。
考完最后一场,收拾着书,学习资料很多,但有几本还没来得及做,挺新的,她打算寒假的时候挑几套题型做做。
书挺多的,正想着怎么搬回去,就看见秦立在门口踏着脚边的雪,朝秦芸芸的位置走。
赵铭看秦芸芸桌子上的书,主动说道,“我帮你搬到校门口吧。”
秦芸芸看见秦立既然来接她了,她也不用犯愁了,就拒绝了赵铭的好意,“不用。”
可是赵铭却依旧坚持,看着摞着高高的书,他已经上手了,说,“咱俩一块儿搬,这样可以快一点。”
秦立走过去,把赵铭手上的书拿走,语气有点强硬,“我来帮她搬。”
“你谁啊?”赵铭皱眉,心里不满,瞪着眼前的秦立,但奈何没他高,气势不太够,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子。
秦立勾唇,冲秦芸芸挑了挑眉,示意着她自己主动说。
秦芸芸看见秦立进班的那一刻,眼里就像冒着星星,一直把眼神放在秦立身上,“这是我哥哥。”
赵铭喜笑颜开,也厚着眼皮叫了一声哥。
秦立淡淡点头,没应声,转头轻声问秦芸芸,“还有多少书?”
“除了桌上这两摞,”秦芸芸指了指后边两个鼓着的包,“还有两个书包。”
秦立先是上手颠了颠那两个包,背上重的包,把桌上的两摞书合成一摞,开口安排着,“你背着那个包,我搬书。”
擦肩而过时,秦立才跟赵铭告别,莫名有点得意的心理油然而生,“同学,走了啊。”
秦芸芸跟在秦立后边,挥了挥手。
赵铭看着秦芸芸围着秦立说话,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生动又听话,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在学校里话甚至很少,就算现在跟她熟了一点,话也没那么多。
而且秦芸芸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从来没见过在别人面前唯听是从,但刚刚那个哥面前,就差摇着尾巴了,怪不得经常提起她哥,别人不能说他一句不好的话。
“哥,你怎么有空来接我啊?”秦芸芸语气透露着开心,语调都向上扬了几分。
秦立瞧着秦芸芸扑腾的样子,被她带染着语气都欢快了不少,跟她解释道, “我比你早考完试,有空就来了。”
没等秦立主动问,秦芸芸就开始话痨模式,“我觉得这次考试太胆战心惊了,你知道我的右手都没力气写字,而且这次考试还分班,我都一个月都没来过...”
秦立安静听着秦芸芸讲话,把书放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给她系好安全带,问道,“那你写完没有?”
说道这个,秦芸芸又来劲了,“当然了,那时候我看见只剩下十分钟了,我就着急忙慌的写,但我的字都...”
秦立带着浅浅的笑意听着她带着戏剧性的声音来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