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殊冷笑:“你真老套。”
“不是啊!”
掐着鸡脖子,他顺着崇明的目光向后看去。
路澜山把一人按到墙上,灯光暗着看不清在做什么,只有拳肉相交与时断时续的闷哼。
崇明呆问:“那人谁啊?”
老灯泡活过来一瞬,路澜山挥拳直冲那人面门,白衣男子软踏踏顺着墙壁滑下来。
宁殊:“你哥的……手下败将?”
他放开鸡脖,试探着走上前去,只听见白衣败将微弱的声音。
“……少主。”
他调整用词,重新说道:“你哥的……手下。”
一人一鸡跑的飞快,路灯下战况已经分明。宁殊拿起手机问要不要报警,路澜山一只手按住他,冷眸一瞥示意那人快滚。
有血顺着手背留下,宁殊擦拭,整个屏幕都被血糊花了。
他问:“那是你手下。”
“不是。”
宁殊冷笑:“我听见他叫你少主了。”
路澜山脸色有些苍白,微弓着身子,找了个轻松的姿势靠墙站着,“你知道的,我们社会人士有些代号的,你要不乐意我明天改一个。”
……
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崇明激动之下恢复人身,好在地处偏僻,没人被他吓到。
他扶着路澜山回去,小店二楼亮着灯,蠃鱼接到消息提前找好医疗包。
两人进了门,等一会不见剩下的人回来。
蠃鱼问宁殊去哪了。
路澜山疼的抽气还要笑道:“被我气跑了。”
他无语,接着往包里放药和纱布。
受伤的是大爷,崇明刚恢复人身就被指示去泡茶。路澜山独自上楼回房间等着。
他一点点扣开黏住的衣服,创面湿腐,部分组织已经糜烂坏死。
叼着衣角,用刀切掉被腐蚀的皮肉,他肩背痉挛止不住的绷紧抽动。闷哼声从嘴角溢出,又被咬着牙憋回去。
崇明急忙忙泡好茶,到门口又被蠃鱼拦下,随手塞给他两瓶凝露水,说处理伤口要用,煮完再上来。
蠃鱼背着包上楼,开门发现人家已经处理完了,仰躺在沙发上抽冷气。
路澜山开口就问他要茶。
蠃鱼:“又不是真的要喝。”
路澜山从靠背处抬起头来,语气提醒不出情绪,“再收拾个房间吧,过几天让宁殊搬进来。”
“联盟的人还在盯着我们。”
路澜山也觉得怪好笑,藏了这么久,出去溜个弯被发现了,“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蠃鱼没明白,空气中有腐肉的气息,笼罩在房间。他使劲嗅嗅,确认无误后皱眉说是腐鼠幽涎。
路澜山喉结滚动的吞咽声时断时续。
毒牙鼬是鼠类妖兽,依靠牙齿捕猎获取妖力。被它咬伤的轻则皮肤溃烂、剧痛缠身,重则毒素入骨、留下永久伤残。他的涎水就是腐鼠幽涎。
三年前毒牙鼬一族受到重创,蠃鱼在曼城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只毒牙鼬。
蠃鱼这人表面看着冷淡,永远事不关己,实则对他认定的人肯两肋插刀、上天入地。
不像宁殊缺乏常识好糊弄,路澜山怕他去寻仇,只得坦白是联盟的人。
两人对峙,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比一个冷静。
其实即便是那只鼬,他们暂时也得罪不起,顶多在他来店里视察的时候让崇明烤几条烂鱼,半晌,蠃鱼吐出一口气。
他下午去见了鱼厂的人,规劝加恐吓一番,鱼厂咬死所有鱼都是经过净化才送过来的。只是当时的货车司机不见了,排班表上的人当天请假根本没去上班。
蠃鱼猜测是联盟的人。
和他想的差不多,路澜山点点头,还真有点渴了,接着画话风一转,“对了,那单客户我是接不了了,受伤了,一见到什么鼠啊鼬啊的就腰疼。”
蠃鱼不为所动,杜总是鱼店最大的赞助商,店里年年亏损都是他给补上的。
如果办不成他的事就要把养的这群吃干饭的咸鱼连着这破店一起炸了。
路澜山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去保护被人类伤害打爱情。
他摆摆手躺会床上,受了伤连咸鱼翻身都做不到。
宁殊翻了个身,压在肚子上的手机震动。
点开一看,路澜山告诉他可以搬到员工宿舍。大少爷心情不好,翻了个大白眼,把手机丢到一边。
同桌问他这两天去哪了。
宁殊实话实说:“我去溜鸡了。”
床下有水喷出的烟雾感,宁殊躲在被子里被保护的很好。
他慌忙拿纸巾擦拭,半晌没从好友的新爱好里缓过神。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比高尔夫球和马术省钱。
周末要出去,他问宁殊要不要和他一起。正好拼车一起出发一起回来,就当做个伴。
宁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我这几天不在宿舍。”
要搬出去了,前几天的豪言壮语作废,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没说出口,没别的人知道。
下午货拉拉停在宿舍门口,宁殊细胳膊细腿倒腾的飞快,在三楼楼道来回穿梭。司机机催促他快点,看这天马上要下雨了。
车子刚驶过紫云路,雨珠就接连不断落下。空气闷热,空调打开,司机不言不语打开车载音乐,怀旧经典的老歌响起。
路澜山阖目靠着座椅,双臂环抱。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秒他指尖一顿,铃声在车内缭绕,和正放着的歌曲混在一起,一唱一和。
铃声响了十几秒,在自动挂断前,他点下接通。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自接了通电话就变得阴沉起来,夹杂着不耐烦,司机很识相的关上了车载音乐,踩下油门加快行驶。
雨下的又急又猛,停下时也同样突然。车子驶过一条短暂的隧道,进去时还是彤云密布,出来已经碧空如洗
出租车停在巷口,路澜山扫码付钱。进门时脚步一顿,屋门大开,底下摞着几个大箱子。一眼看过去,一楼一个人都没有,空调却还开着。
一道嚣张的少年音传来:“喂!你闲着就把东西给我搬上来。”
他抬头,二楼窗户上露出一张脸,太阳悬挂在头顶,白皙的脸上,朦胧着一层红晕。
宁殊见他久久没有反应,随手揪掉窗台上的植物向下抛去。
一朵蓝色的小花飘飘扬扬落在掌心,路澜山回神,收回有点痒的右手藏在身后,冲宁殊说知道了。
搬完这几箱东西,他也没工夫再说开不开空调的事,站在出风口,半死不活的吹冷风。
宁殊搬进来,最开心的是崇明。平时蠃鱼不愿意搭理他,路澜山又整天在外面忙,只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宁殊嘴上说要炖公鸡汤,他心惊胆战几天也没见下手,知道这是不计较污染鱼的事了,心里乐开了花。
新多了一个小伙伴,崇明为了让他尽快融入集体,天还没亮就去找人家玩,咯咯哒咯咯哒的进了门,没想到扑个空。
宁殊回学校上课了,虽然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并且住上员工宿舍,他依旧不常在店里。这学期有晚课,有时回来晚都赶不上营业。
不过也没关系,烤鱼店门庭冷落,食客寥寥无几,生意惨淡到能享受服务员四对一专业服务。
路澜山这几天也不常在,他几次回去二楼西边的房间都暗着灯。
有一回下午没课,电脑放在房间,他回来做作业。刚开门就看见路澜山盘腿坐在崇明的蛋上冥思。
他装没看见想绕过去。
路澜山算准时机突然睁开眼睛,“你有过恋爱经验吗?”
如果不是那语气太认真,宁殊已经要冷脸怼回去了。
没等他开口,路澜山上前握住宁殊的手,“人类的少年,你愿意和我一起守护一段鼠的爱情吗?”
……
周五晚上,高级餐厅内,地产公司大亨杜总坐在高档餐厅里摇晃着酒杯,他不时看向表盘。
时针指向正上方时,门口进来两个男人。穿白衣服的那个他没见过,看着年纪不大,像个学生。
摸不清底细,他冲人家笑笑。
宁殊已经知道经常从电视里看到的成功企业家杜横其实是只毒牙鼬,平复惊讶的心情,他跟着路澜山坐到桌对面。
杜横两只手支着放在桌上,身子前倾,“小路啊,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路澜山点头,专业的一伸手,让他说明具体情况。
这是要管了,杜横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笑,娓娓道来他的经历。
故事没什么新奇,就是穷小子为了家人、梦想从底层奋斗,历经多年拼搏终于走上人生巅峰。没想到处于顶峰时回头一看,大后方被人挖了,情人已经另觅新欢,他只能坐拥万里江山享受无边孤独。
跟着爸妈出席过各类场所,宁殊早就见过这位杜总。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情人,听的挺认真。
片刻后,他发现杜横的两颗门牙确实格外的大,也可能是因为知道对方真身后产生的错觉。
大概说完,杜横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他接过拆开。
路澜山正忙着和那盘牛排斗争,事情经过早就让蠃鱼去打听过了,没等咽下最后一口肉块,身侧传来一声惊呼,叉子抖了一下,牛排“啪叽“”落回盘子。
杜横没说完时就涕泪横流,坐了片刻就端着成功企业家的架子进卫生间整理仪容。
宁殊盯着纸上的照片反复确认,回头看见路澜山已经酒足饭饱倚在板凳里。
他指着纸上的两张照片示意路澜山。
路澜山不解的歪头睁着大眼睛看他。
宁殊急道:这不是班长和学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