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昏暗的卧室,唯一的一扇窗户大开,灰黑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飘在空中,久久不下。

一道窈窕身影坐在大床中央,上半身靠在床头,双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毛毯,她的眼睛盯着交叠在被子上的双手,视线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亮顺直的头发被放下,听话地垂在脸边,寒冽的夜风轻轻吹拂在身上,耳边的碎发一下下扫过锁骨,有些痒,她伸手将头发挽到一边,继续发呆。

这时,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发出微亮的光,数字变成“2:00”时微小的“滴”了一声。

丁穗睡不着,她不知道明天上班该怎么办。

她真的哑了。

时间倒回到昨天中午。

医院VIP病房内,她没想到柴楚沅会突然翻脸,她的那群保镖进来后,迅速将她跟祝诚围成一个圈,一步步向前,包围圈越缩越小。

两人背对着身子,发不出声音,只能沉着脸,跟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退后,直到肩膀相触,再仿佛被烫到一般分开。

丁穗拿着手机的手慢慢背到身后,刚想摁下之前设置好的报警快捷键,站在她正对面的保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快速上前抢夺她的手机。

速度太快,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就被抢走了,而祝诚的手机在他的西装外套里,进来之后就放在门口的沙发上了,隔着一堵人墙更是没希望。

丁穗只能再次看向柴楚沅,希望能同她再沟通一下,但那女人直接单肘撑在病床边的柜子上,靠着闭上眼像是要休息了。

好装,丁穗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失语的烦躁,对柴楚沅荒谬要求的疑惑,被逼迫的愤怒混合交杂在一起,脑子一团乱麻。

站在她身后的祝诚则挽起了衬衫的袖子,似乎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咚咚——”

就当整个病房的气氛上升至燃点,一粒火星子就能一触即发时,病床的门被敲响了。

丁穗迅速转头望过去,眼含希冀,是医生吗?看到这种情况他会报警吗?

柴楚沅睁开眼,给了保镖头头一个眼神指示,让他去看看,但没等保镖靠近,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黑衣,手臂还圈着白布的短发女人,是娄云章。

救星来了,丁穗松了口气。

娄云章走进病房,环视了一圈,看了丁穗和祝诚一眼后,径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病床旁气定神闲的柴楚沅。

“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上来之前,她已经向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只是她没想到医生口中大师的未婚妻会是柴楚沅。

“你是?”柴楚沅并不惊讶于娄云章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女人跟床上这死东西又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那种关系的话,那这两个人都死定了。

“我姓娄,娄云章,大师是我们家的贵客。”

这个圈子不大,一个姓氏足以抵上十句自我介绍。

柴楚沅点点头,但并未顺着解释自己的行为,反而继续施加压力:“哦,那这么说,他头上这伤是在你家弄的了。”

“我很抱歉,但这事是一个意外,娄家会承担大师后续全部的治疗、康复费用,还希望您能谅解。”

进来之前,娄云章已经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心理准备,这会儿解释起来也是不卑不亢。

柴楚沅站起身来,双臂交叉,一脸倨傲:“这钱确实该你们出,但你们把我未婚夫弄成这样,我还是很生气,你说怎么办?”

虽然说娄家并不怕柴家,但也不意味着她要因为这么件小事,跟柴家交恶。

娄云章只能赔上笑脸:“那您说,您要怎么样才愿意谅解我们的过失。”

她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看到娄云章的表情,丁穗心说坏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呢,好一招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下一秒柴楚沅提了个让娄云章莫名其妙的要求:

“这两人是你的人吧,这样吧,我的要求也不高,他们俩现在亲一个给我看就行。”

今天这一天是没完了是吧,又是情妇闹葬礼,又是大师血溅灵堂的,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完,这又来一个想看自己下属亲嘴的。

她是在做梦吧,是吧。

但娄云章也做不出当着这么多人面扇自己巴掌的怪异举动。

她扯了扯脖子上的高领毛衣,舔了舔唇:“咳,是我听错了吗,您是要他们?”

“对,你没听错,我现在就是要他们两个,现在,在我面前,亲一口。”柴楚沅认真地,抑扬顿挫地又强调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无为,不知怎么的语速又加快了点:“娄小姐,什么年代了,亲一下又不会死人,这样吧,他俩亲完我未婚夫受伤的事我跟你们一笔勾销,连赔偿都可以一并免除,我想,这笔生意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拒绝的。”

丁穗不解,怎么感觉柴楚沅突然有些急了。

娄云章沉默了一会儿,好好地又消化了一遍这个奇怪的要求。

一分钟后,她转身面对被围着的两人。

“要,要不?”她双手交握试探性地抛出一句,仿佛自知理亏,身子还矮了矮。

被围着的两人坚定地摇头,一脸视死如归地盯着她,仿佛她要是敢松口,侮辱了他们高尚纯洁的节操,他俩的辞职信不用等到明天,一旦出去就会立刻丢到她脑门上。

无奈只得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转头,挂上和煦的笑,气势陡然回升:“您说的对,都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已经不兴搞强权压人那套了,人家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不愿意,我答应也没用啊,要不这样,您还是说个数吧。”

柴楚沅不傻,知道这是在点她呢,现在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柴家了,现在谁都要遵纪守法。

“我要是非要他们亲呢?”她眯了眯眼,要说先前的强势还是刻意的演的成分居多,现在明显能看出被勾出真火了。

她话音落下,保镖也非常识趣地齐齐向前迈了一步,丁穗和祝诚两人已经退无可退了,肩膀躲来躲去最后还是靠在了一起。

见她这幅做派,娄云章嘴角的弧度拉平,也上前一步,“您可能不知道,您现在让保镖围着的那男的,是祝家的小儿子,女的,是明大院士的女儿,您,确定吗?”

祝家?丁穗没听说过什么祝家,难道又是个什么有钱有势的大家族?但她背对着,看不到祝诚现在的表情,想必是一脸傲娇,写着知道小爷我的身份了,尔等还不快快下跪的欠揍样吧。

明大院士?他记得就一个啊,不是叫李秋章吗,研究分子材料的,也不姓丁啊,她是随母姓的吗?祝诚心里也闪过一连串问号。

柴楚沅安静了,光娄家一个,得罪了就得罪了,大不了赔点生意,但如果加个祝家,再来个明大的院士......

“怎么回事,病人还没醒吗?”

医生的到来犹如一颗石头敲碎了冰封的湖面,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还不过来。”娄云章见柴楚沅迟迟没有反应,心里也有了底,于是朝着两人的方向喊了句。

两人也不磨蹭,祝诚撞开眼前的保镖,丁穗转头跟上径直走向娄云章。

医生刚进来看到这个阵势还有些犹豫,但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的无为,医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拿出自己的小手电筒,撑开无为的眼皮,开始检查。

“不该啊,手术已经过了2个小时了,应该要醒了啊。”

听到这话的柴楚沅眼睛眯了眯,似乎想到了什么,朝娄云章一笑:

“麻烦娄小姐把医疗费结一下,人我带走了,今天我记下了,我们,来日方长。”

说着挥了挥手,保镖将人背了起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

不行,她把人带走了,谁给他们解咒。

丁穗急得不行,想上前将人拦下,但娄云章却拦住了她,眼里是不赞同的严肃。

她不解,一向稳重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知轻重了。

保镖人多,在门口堵了一会儿,柴楚沅站在后面默默等着,等她最后一个出去时,突然转头,向他们站着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还附赠了了一个飞吻。

娄云章虽然莫名其妙,但以为是人家家族特有的礼仪,连忙回了个飞吻过去,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能相安无事那肯定是最好的,只有丁穗和祝诚懂她的暗示。

那之后,丁穗和祝诚先后脚挂了医院耳鼻喉科的号,检查结果均是无异样,最后给开了一大堆清热解毒的中成药让他们带回家,说是过几天就自动好了。

期间,丁穗全程没敢看祝诚的眼睛,走出医院后像离魂了似的,迅速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车回了家。

回到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扯开嗓子大喊,却只有喉咙“嗬嗬”的漏风声,她不放弃,直到喉咙的肌肉受不了开始痉挛,她才停了下来。

之后她又对着镜子张开嘴,拿着一根筷子开始对着自己的喉咙这戳戳那戳戳,但依旧无济于事。

最后,只得放弃,在沙发上枯坐了一个下午,等到了晚上,洗完澡吃了药又在床上坐到了现在。

“叮咚——”门铃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丁穗的心猛地一跳。

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6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亲吻魔咒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