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8

傍晚八点整。

宴会正式开始。

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微风轻摇枝头。

苏榆站在台上主持着开场,台下都是各行各业的新晋新贵莅临。

整场晚宴没有任何宣发,单纯只是给他们提供人脉资源的场合。

化妆间内在做最后的准备,门外排列整齐的队伍,汤圆圆带头向后台走去。

路过电梯厅,【叮】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脚步放慢,侧头看向发声出。

高挑的身姿,映入众人眼帘。

傅珩舟一项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尤其是女人特多的场合,特别尤其是一群陌生女人。

他单手插兜,神情冷漠又带点厌烦,昂头低眉极具压迫感。

众人在看清眼前的人后,随即露出满眼欣喜爱慕的目光。

谁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一眼傅珩舟。

汤圆圆亦是如此。

高大的身躯占满整个电梯口,看着给人满满安全感,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的纽扣全解,露出宽肩窄腰的身段,令那群女孩心跳悸动。

等她走得再近些,从极其狭小的缝隙中看到藏他身后的背影。

少女正对着反光的电梯框整理妆容,用食指拨动碎发撩至耳后的动作异常眼熟。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时,仅凭一个背影一个极小的动作就能认出对方。

是姜柠!

又是她!

欣喜的神情未变,眼底却多了丝凶恶,面颊咬肌轻微凸起。

这细微的变化被傅珩舟捕捉到,面色冷冷的上下打量着她。

感受到他炙冷的目光,垂头脚下步伐加快。

一众人随后都从夹缝中看见被他特意挡身后那纤薄的背影,霎时,无声的议论随之展开。

一群人如同蜜蜂采蜜,一窝蜂地走来,又一窝蜂地散开。

留下一片唏嘘。

四周又剩下他俩。

他微侧身只见姜柠还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他就那样痴痴的望了几秒。

她抬头时他也正好回过神,正欲向前走。

姜柠在他背后开口,“这个赌约从什么时候开始,今天还是明天?还是说清楚点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跪下来求我跟你结婚,要是这样的话您傅大总裁的面子往哪搁呀?”

甜美的语气,说的话却夹枪带棒的。

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慢慢的紧握,他没有回头看她,更没有回她的话,径直走向宴会厅。

“什么破赌约,没劲透了。”姜柠此时有种心里有火却发不出的无力感。

试问有哪位好汉搭讪第一句话就是立赌约,要求嫁给他,真的别太荒谬。

-

偌大的宴会厅灯光璀璨,觥筹交错。各界名流身着华美的服饰,齐聚于此,一场盛大庄重的晚宴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在那些游刃有余的社交动物上,像是披了件黄金战袍。

为了契合主题,节目表演者都带着面纱进行。

第一个上台的是星海团。

茫茫星海之中的佼佼者,是一个以汤圆圆为首的舞蹈团。

她一改往日的风格,这次没有演奏引以为傲的古筝,而是穿上了素裙。

她的身形极好,个子不高,但比例十分优越。165的身高刚过专业舞者标准线,三长一短,协调性好,软开强,是个天生的好苗子,教过她的老师都极力夸赞她。

她也非常热爱,好学。可以说舞蹈治愈了她,陪伴了她。

假如她在这个行业潜心学下去,那将会是未来的舞蹈天才。

可惜事与愿违,专业舞蹈的费用较为昂贵,汤母实在是供不起,只能选择放弃。

又觉得女孩子应该有个一技之长傍身,于是偷偷给她报了在她的认知中性价比较高较为冷门的古筝。

自此母女俩的恩怨便一发不可收拾。

音乐响起,柔和的摆臂下垂舒展,随后以右足为轴,娇躯旋转。动作流畅一切都恰到好处,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永远不会被磨灭的。

身后的伴舞团随着她的动作分散又聚拢,切换不同的队形。

整个画面行如流水,如同一幅画卷,这仅是排练了两遍的效果,舞者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以至于团队成员之间到现在都还不是很熟络。

这个团队不仅在三天前的全国专业舞蹈比赛——梧桐杯中拿下来团体断层TOP,而且上台表演才刚刚过半就被JZ内定为晚宴开幕式嘉宾。

到现在微博热搜上还挂着她们获冠的消息,是一群自信又明媚的女孩子们。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她本可以名声大燥。

姜柠的节目毫无意外被安排在最后。

她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乌黑发亮,用一支镶嵌着翡翠玉簪轻轻挽起一半,既显高贵又不失温雅。几缕碎发拂过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等到她上台,台下的嘉宾完全没了看表演的兴致,一团一团簇在一起,谈论着下场投资怎样才能大赚。

在场谈论声越愈越强,各个激情澎湃。

将要盖过古筝弹奏的乐声。

姜柠蹙了蹙眉,弹得有些许烦躁。

半小时前的赌约在脑中回荡再加上吵闹的环境,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强烈的交谈声在两秒后缓慢而止。

一屋子的人齐齐望向一侧,那位极少出现在大众视眼也不愿将照片公示在网络的男人走了出来,就定定的站在那里。

舞台右侧,是整个宴会厅离她最近的位置。

自他出现,现场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在场的人都知道傅珩舟爱听古筝。

即使小声的议论也会在安静的环境中被迫中断。

几秒后姜柠意识到在场交谈声由弱到无,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缓解,蹙着的眉也慢慢舒展开。

“她是谁邀请来的?”傅珩舟侧头询问身后的助理,语气淡淡的。

“是苏主持人请来的特约嘉宾。”刘特助忐忑的回答,是不好听呢还是其他的,他也摸不准他老板阴晴不定的性格,明明之前还请人吃饭结果被拒,难道是气不过?

傅珩舟在后台找到正在低头读稿的苏榆,一脸严肃直截了当的问,“姜柠为什么来演出?”

据他所知她已经许久没出来表演了,最近一次也只是临场救济而已,她怎么会看得上这么普通的商演。

“你认出来了?遮得这么不明显吗?”听到声音的苏榆转过头小声嘟囔,她还不知道半小时前他俩已经打过照面了。

“白韵大师的古筝要进行拍卖了。白老师是柠柠的启蒙老师,柠柠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对她不止有师生情,更多的是亲情。”

见他不回话又继续道:“三年一次的古董拍卖会,只有盛京市屈指可数的顶级富商才能参加,姜阿姨姜叔叔常年在国外,这种大型活动的邀请函都是发给姜柠的,傅总该不会没收到邀请函吧!”

他可是拍卖会主办方之一,怎么会没有邀请函呢。

就算没有邀请函他也照样能进。

竟然不知此次拍卖的古筝对她意义如此重大。

“浮玉?”古董界和古筝界对这台筝都并不陌生,令人虎视眈眈,是一个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藏。

这次敢拿出来拍卖,竞争的对家就不会少。

“对啊,大师级别的古筝那拍卖价格可不是闹着玩的。多少人抢着要呢,竞拍肯定很激烈。”

傅珩舟听了她的话,低着眸思考。

又问,“你说大型活动的邀请函都是发给姜柠的,为什么以前没见她参加过。”

“她可不屑于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叔叔阿姨的企业都是在国外,根本不需要国内资源,即使参加也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苏榆边说边整理着手中的手卡,一页一页捋顺。

那些宴会确实无聊透了,换汤不换药的,来来回回参加的都是那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些发了福的中年男子,说出的话油腻的要死。

苏榆主持过两场,就再也没接过此类活动了。

傅珩舟就不用说了,他会参加,但不会出面。他只会在无人的角落观览全场,每每等人到齐他就走。

他没有那先闲心思去沟通人情世故,因为他就是世故本身。

彼时姜柠演奏进入**,左手扫弦,右手摇指,肩后的头发从左肩斜下,发梢轻轻搭在琴弦上。

琴声由弱渐强,由慢渐快。

【啪】的一声,所有的目光,摄像都齐聚她的身上。

倍低音区最粗的一根弦被扫断,弹飞的琴弦在空中挥舞几下又重重的落在姜柠手背上。

惨白的粗线贯穿手背至手腕,瞬间显现出鲜红的印子。

琴弦又轻微弹动两下,断裂的切面深深刺进指关节的皮肤中,最后弹开,掉落在地。

那一小伤口就像被针头扎了一下,汩汩鲜血涌出。

这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弹奏。

面色依旧从容,如同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

傅珩舟听见声响的一瞬间,立马侧头看向舞台,同一时苏榆一个箭步将他推开,走到门口。

他丝毫不在意因暴力推开而弄皱的衣袖,两眼依旧紧紧看着姜柠,眉头暗暗蹙起,没过多久便转身离开。

一曲终,暗处的手机也停止了录像,录像者看着发亮的屏幕指尖在手机框上轻轻敲打,又停顿几秒,若有所思后,收起手机。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对她的这场表演出奇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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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
连载中砅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