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液

飘渺一行人在客栈待了许久都没能等到尚千秋回来,随着等待时间越来越长,谭世今的火气也越来越大,本来谭霄匀还想安抚两句,但看着他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犹豫了半天什么也没敢讲。

最后谭世今终于是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面前这张桌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其他飘渺学子吓得一个激灵。

“快去找尚千秋。”谭霄匀赶紧吩咐其他飘渺学子。

于是那些飘渺学子便惶恐着迅速跑了出去。

看自己爹这会完全怒发冲冠,谭霄匀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道:“可能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坐在离他们较远处位置的冬晴也不禁蹙起眉头,过不一会便也站起身来朝着客栈门外走去。

“您要去哪?”谭霄匀叫住了她。

冬晴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应道:“我对扶桑这边比较熟悉。”

“我……我和您一起。”说着,谭霄匀便也站起身来。

在二人走后,刚刚拍案而起的谭世今又缓缓坐下,但他没能坐太长时间,也快步走了出去。

即便他这么出来了,也只能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不过他此刻确实心有不安,有点坐不住。

他走在大道上,看着来往的过路人。忽然,从他的身后经过了一个跛脚一瘸一拐地走着路的人,他有些在意,便一直慢慢跟在对方身后观察他的动作。

没能走出太远,那人便抱头蹲下身,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狰狞。周边的过路人都围了上去,四周开始嘈杂,但并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去伸出援手。

谭世今穿过人群蹲在那人身旁,这才发觉他有些眼熟这个人,但想不起是谁。

正当谭世今准备开口询问对方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暴起,一把抓住谭世今的脖颈,对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任何理智,狰狞的五官看上去与野兽无异。

谭世今的灵力被那棵树形的邪祟吸去了大半,现在只能用□□凡身与对方搏斗,他用左手去掰扯对方,让自己得以呼吸,右手抽出佩剑砍向对方的双手,但对方像不要命一样完全不闪躲,就算被剑刃砍到的地方已经开始皮绽血流,也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忽然发觉,这人伤口中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绝不是新鲜的血液。

难道对方根本不是活人?

他将佩剑反手抓起,剑尖抵住了对方的心脏猛地一送,对方挨了这么一下,抓住自己脖子的手力度稍松了一些,谭世今抓住时机立刻借势将他整个人扎在了地面上。

本以为这样对方就能平息,可他依旧奋力挣扎,朝着谭世今发出疯狂的叫喊声。

此刻,谭世今非常想把这个人的头直接碾碎,但周围站了这么多围观者,终究是不太方便,只能暂时守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至少不要伤到平民百姓。

过了一阵之后,对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没有动静。

谭世今走上前,检查他的全身,只见对方从后颈处到整个背部生长了大片的紫黑色淤痕,淤痕之中还有密密麻麻的血液结痂,看上去触目惊心。

看见这一幕,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变得极度嘈杂起来。

“该不会又是什么毒瘟……”

“这可不敢乱说!”

谭世今紧蹙眉头看向人群,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凶恶,他们讨论的声音都变得小了很多。

有个人从围观人群之中钻了出来,这个人他见过,是之前在司阳枢时尚千秋去找过的人,虽然不记得名字,但多少有些印象。

只见他看到了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人之后便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谭世今,道:“谭……宗主……这是……”

他看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谭世今只是不慌不忙地拔出那人胸口上的剑,淡然道,“他死得久了。”

这句话让对方盯着地面沉默许久,随后缓缓抱起地上那具尸体钻出人群,消失在巷落之中。

谭世今有些嫌弃他剑刃上这堆黑红色的血液。

人群散得差不多时,谭霄匀着急忙慌地从远处跑了回来,在看到地上那一滩滩黑红色的东西时,全都愣住了。

谭世今并不打算向他解释,而是率先问道:“什么事?”

这才让谭霄匀从呆愣中回神,道:“我们在仙鹤庙后面发现了一滩血……”

谭世今点头,抬手示意他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仙鹤庙,沿着青石板路向后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到达那片坟场,冬晴已经在此地等待多时。

谭世今走到那片血迹前,这明显是正在慢慢干涸的血液,从外沿到正中心颜色越来越鲜艳,在这片寂静的坟场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来这的时候就只有这滩血了……”谭霄匀声音有一点发颤。

刚刚在街上遇见的那番闹剧,再加地上这滩新鲜的血迹,以及不知所踪的尚千秋,谭世今直觉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他沉吟许久才对谭霄匀道:“去通知清玄。”

“可是现在灵力……”

“没有可是,你就算两条腿跑也得跑到越陵山去。”

此时谭世今的脸色令谭霄匀不敢二话,他应了一声便迅速飞奔下了山。

谭霄匀是一刻也不敢耽误,这么长一段下山路硬是半刻钟不到就跑到了山脚下,正当他一边往城外跑一边思考用怎样的方式去越陵山最快时,忽地掠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谭公子?”

谭霄匀猛然停了下来,唤他的这人正是他要找的清玄。

看原至行有些疑惑,还没等他问出口,谭霄匀便抢先解释道:“尚千秋不见了!”

原至行心中一惊,连说话都急切地不成语句:“怎么……他……”

“他说要去哪找启明,就那么一会,结果直接人不见了,而且后山那边……”说到这里,谭霄匀便顿住了,转而道,“你快跟我来!”

多说无用,干脆直接把人带到那地儿比较直观。

原至行也开始着急,跟着谭霄匀直奔仙鹤庙。

看到他来,守在这里的谭世今与冬晴神色都有些讶异,但原至行此时此刻似乎完全不打算与这二位进行任何寒暄。

只在看到那滩血迹的时候,他平日里一贯温和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紧锁咬紧牙关。谭霄匀和原至行并不算熟,对他的印象只有温和儒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仿佛周身满溢着躁怒的状态。

原至行盯着地上这摊黑色的血迹,心中一阵翻涌,他尽力压住自己的情绪,问谭霄匀道:“在他不见之前,有说过要去哪里吗?”

谭霄匀被他问得一愣,回忆许久才犹豫着回答道:“应该是叫……什么北那里……”

“俞北。”冬晴在一旁补充道。

原至行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一言不发转身下山。

他好歹是临桑本地人,对这里的情况比较清楚,如果找不到大不了就挨家挨户去问。

穿越大街小巷,连着连敲了好多户门,可都没有结果,有些人认出了原至行,但对“俞北”这号人物完全没有印象。

原至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的急促溢于言表。

在他几近无助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鸟儿振翅的声音,他向着上方看去,那正是白娇娇。

原至行又惊又喜,可这次白娇娇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叼着他的领子就拖他走,于是自己主动问道:“尚千秋呢?”

问完这句话之后,白娇娇便朝着北边的巷落之中飞去,原至行立刻紧随其后。

它将原至行引到了一间民宅,然后在墙头上站稳,圆溜溜的黑眼仁一直盯着原至行。

原至行虽心有不安,但还是敲响了那户门。

无人回应。

他试探着轻推了一下,随着一阵刺耳的响动,户门便被打开了。原至行几乎是闯进了门四处搜寻,没有发现尚千秋的任何踪迹,但客房那张床上却躺了一个浑身的皮肤都长了奇怪黑紫色瘀痕的人。

他上前查看,发觉这个人的心口有一块致命伤,应该是被剑之类的利器捅了对穿,里面渗出黑红色的血早已凝固。

这时,客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挡去了大半的光。

原至行回头看,只看到一个男人逆着光的身形,似乎是看着他,一直沉默着。

“你是俞北吗?”原至行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伫立许久。

原至行朝对方那边走近了两步,没想到那人便突然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于是他立刻抽出佩剑格挡,随后将剑蕴满灵气。

月白色的灵气将对方的面颊照亮,他并不认得这人,只是对方被照亮的眼睛中毫无情感,仿佛是失了魂。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朝着原至行的要害处而去,原至行一边躲避一边思考对策,可这个人仿佛是个疯子,全是破绽却攻势凌厉,自己的剑几度将要刺中对方要害,可对方丝毫不怵,就像无所察觉一样继续着毫无章法的猛烈攻击。

他此时突然想到了尚千秋曾说过,可以控制人心智的蜈蚣。

他找准时机闪身到对方身后,钳制住他的肩膀,反身将他猛地按在墙面上。

果不其然,对方后颈处有一块黄豆大小的瘀痕,中心部分露出了虫子的触角,他立刻伸手去剜那块瘀痕,试图将虫子扯出,却无济于事,对方直接挣脱开他的束缚,徒手抓住他的剑刃打落在地。

剑与地面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一声,随后那人便猛地扑向原至行。

在这一刻,原至行灵力驱动地上的佩剑,将他的胸口扎了对穿,剑尖直接将他钉到客房墙上,墙面年久失修,经这一折腾便开裂了。

对方被带着灵气的剑禁锢在心口,慢慢便不再动作。

之后一股奇怪的恶臭传了出来。

味道不是床上那一具尸体发出来的,也不会是刚刚死亡的那人。

原至行找寻味道源头,发觉散发出这股味道的,正是墙面的开裂处。

他立刻将那人从墙面上放了下来,随后沿着那些裂痕将墙砖扒下。

面前的墙体内,赫然出现了三具**不堪的尸体,几乎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出任何特征了。

在这面墙靠近墙角的位置,露出了方状物体的一角,原至行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个红色的漆木箱。

他立刻将箱子打开。

第一个引入眼帘的,便是内盖之上工工整整镌刻着的“尚千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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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千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