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能再拖了

这几日变故接连不断,尚千秋一时之间没能将司阳枢与蛊童线索联系起来。

“哦对了。”尚千秋垂眸道,“你不在罗江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万意成……就是明川行会的行首,被蛊虫折磨致死了。”

听罢,原至行便皱眉问他:“可否寻到始作俑者?”

尚千秋摇了摇头,“万意成是被豁子害成那样的,可豁子也只是被蛊虫控制了心智。”

随之,他又感叹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怎么都争先恐后地开始用蛊……虽然的确很强。”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尚千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语速很快,但还是招来了原至行诘责的眼神。

“就算觉得它很强我也从来没想过去炼……”尚千秋对他摆摆手,思考片刻又继续道,“但我一直觉得,可能蛊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蛊都是人炼出来的啊,那些人炼蛊去作恶只是因为他们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这句话一时之间让原至行也陷入了沉默,见他这个反应,尚千秋觉得是不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有些大逆不道。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然等会对方把自己当潜在威胁给除了怎么办。

于是尚千秋便转移话题道:“谭宗主方才提到的扶桑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只知一二,听闻扶桑早已烟消云散,谭宗主怎能……”

尚千秋又回忆了一下二人的对话,猜测道:“似乎和钟澜一直戴着的那个面具有关。”

“所以你方才提到戴面具的贼人,果真指的是钟澜?”

“对,他是真的被飘渺抓了,我来这正是为了找他。”

“那你说还有第二个贼人……”

尚千秋愣了一下,解释道:“哦,那个是我编的。”

不过应该也不算完全是编的,毕竟白枭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疑的味道。

“这件事涉及了谭宗主,你不好出手,就继续和飘渺一起调查蛊童吧,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钟澜的事我去查。”尚千秋安排道。

“我会帮忙的。”原至行看着他。

从原至行和谭世今之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或许飘渺和清玄这两大门家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但怎么着也不能让他涉险来帮自己,于是尚千秋便笑着打趣道:“那你就在暗地里为我加油好了。”

听了这句话,原至行便微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尚千秋挪开了眼睛,看着窗外道:“时候也不早了,仙……”

他顿了顿,还是有点喊不出来对方的名字,干脆跳过称呼直接说:“快休息吧。”

月色朦胧,缥缈阁中的万物皆是影影绰绰,尚千秋在窗前观看着原至行离去的背影,微风拂过,衣襟微动。

一连几天,尚千秋都在这里找寻地牢的踪迹,可一直都没什么头绪,他觉得自己都快把缥缈阁中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摸过来个遍了,但还是完全没有任何收获。

前几天原至行还在缥缈阁的时候也会和他一起,但两个人一起的时候可以说单纯只是在这里瞎逛,还不如尚千秋一个人效率高,毕竟自己能上房揭瓦,原至行可不能。

好在原至行后来为了调查蛊童去了司阳枢外的驻扎地,之后的几天都是尚千秋一个人在找。

此时的尚千秋蹲在客房外,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鸟。这几天白娇娇一直都没有出现,或许白枭那边也是没有什么头绪吧,之前有什么事让白娇娇飞到天上看一圈就什么都找到了,可这次是地牢,再怎么飞到天上去也是看不见的……

想到这里,尚千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用于洗澡打水的木桶,因为这几天刚用过,现在上面的水迹都还没有完全干。

他立刻跑到水井旁往下看,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深处的水波纹反射出点点鳞光。

“你在干嘛?”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尚千秋被惊到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看清来人正是启明。

“啊,弟弟。”尚千秋笑道,有些心虚。

“我不是你弟弟。”

这句话怕是快成他口头禅了。

“你在干嘛?”见尚千秋沉默,他便又问了一遍。

“我……有点口渴。”

“所以你准备跳进去喝水?”启明看他的眼神写满了嫌弃。

“也不错。”尚千秋点头道。

“你等会,我给你拿桶来。”启明转身要走。

“哎不用了。”尚千秋将他叫住,收获了对方疑惑且无语的眼神之后又问他道:“这个水是从哪里来的,我不喝来历不明的水。”

“渴死你得了。”启明立刻转身离去。

“别啊,不要让我渴死,弟弟,你就跟我说这水是哪里来的嘛。”尚千秋追到他跟前问。

“我怎么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启明皱眉看着他,“不如你跳下去看看吧。”

“弟弟你好狠心啊。”尚千秋笑道。

这句话恶心得启明头也不回地走了,等看不到他的身影之后,他便朝天上喊了一声:“娇娇!”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但他已经顾不着了。

没一会白娇娇便从远处飞了过来,尚千秋简短地对它说了一句:“你和白枭一起去看一下缥缈阁附近的水脉,如果找到了地下洞穴,就告诉我。”

白娇娇应了一声便飞远了。

既然地牢并不在缥缈阁正地下,但他觉得总也不可能在野外随便挑块地就挖个地牢吧,挖这东西费时费力又费钱,所以一定有现成的什么地方可以关人,又不会完全脱离缥缈阁,才能让那被关着的人难以逃脱控制,采水用的地下沟渠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正不正确,就只能先这么找着,已经过去小半月了,再拖下去钟澜估计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刚过了晌午,白娇娇便飞了回来,尚千秋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这么快?”

只见白娇娇展开自己的翅膀,尚千秋将它翅膀下的纸片取了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地爬了两个字:“出来”。

“乖,告诉他我亥时再出去,让他多等一会。”

选择在宵禁时间偷偷溜出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对于飘渺来说还是个来历不明的怪人,被他们发现自己出门见别人就不太好解释,更何况谭世今又多少对他有些怀疑。

黑夜之中,白枭正在缥缈阁门口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蹲着,见到尚千秋偷偷摸摸出来,才站起身缓缓走到了他的跟前。

“钟澜怕是都要变成干尸了吧。”他嘲讽道。

尚千秋虚心接受这句嘲讽,问道:“找到地方了吗?”

“找到了,但是戒备森严,咱们俩直接闯进去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说完,尚千秋就诡异地笑了两声,随后一直微笑着盯着他。

“你都快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白枭道:“让我听听我家少爷的小脑瓜里又蹦出什么馊主意来了?”

于是,尚千秋便把自己在谭世今面前污蔑了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白枭听了这番话之后果不其然很是无奈道:“尚大少爷,我还真参不透你在想什么。”

“我们能将计就计啊,你就装作扶桑的人被抓起来,然后和我,和娇娇里应外合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枭立即回答,“我和这个扶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本人一生行得正坐得直,怎么能让我去受这种污名啊。”

白枭拒绝得这么干脆,其实倒也在意料之内。

“那这样吧,你去地牢入口附近等我。”尚千秋又道

“那你呢?”

“我先去随便买个面具。”

这话让白枭愣了愣,问道:“你不怕直接被飘渺的人打死?”

“我虽然没有你们两个强,但也不至于那么弱吧?”尚千秋觉得自己被白枭说得好挫。

白枭一脸复杂道:“我承认你的激将法成功地激到了我。”

“什么激将法?”尚千秋蒙了。

“我去。”白枭道:“贼人我来做,而我们的尚大少爷当然要做英雄了。”

“他还不知道我是尚千秋。”

“那也得我去。”白枭说着,转身朝他摆摆手道:“我去意已决,你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说罢,他就离开了,只留尚千秋一个人杵在原地,品了又品他刚刚说的话,但什么也没品出来,只得偷偷溜回飘渺客房,等待着白娇娇传来消息。

整夜未眠,这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风平浪静。

一直以来,白枭采取行动之前都挺缜密的,估计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尚千秋望着天空发呆,却突然听到主殿的方向传来一阵骚乱,他赶忙跑到主殿附近,发现在大殿正中,启明怀中正抱着一个晕倒的小辈。

“快,通知谭宗主!”启明朝着身旁站着的那些手足无措的小辈喊道。

那些小辈立刻从大殿跑出去,用灵力驱动佩剑,一时间缥缈阁上空铺满了金色的光。

尚千秋蹲在晕倒的小辈身旁,查看他的鼻息。

就在下一瞬间,他推开了启明,将晕倒的小辈翻了个身,果然后颈正中有一个虫蛀。

“真是阴魂不散。”他看了一眼启明,犹豫着还是将针掏了出来,挑出虫蛀之中的蜈蚣。

“怎……怎么回事?”启明看到这只蜈蚣也是有点诧异。

他又拿另外一根针扎进晕倒之人的风府穴。见到他缓缓苏醒时,启明不可思议地盯着尚千秋。

看着目瞪口呆的他,尚千秋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先问他,我的事以后慢慢让你知道,弟弟。”

“我……”启明也清楚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便立即打住,凑到小辈跟前着急地问他:“苏恒,你怎么了?”

“我怎么会在这?”

“你自己走回来的啊。”

“我……我本来在街上啊。”

尚千秋皱眉问他道:“你还记得在晕倒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我就像平常一样在路上走着,然后脖子上刺痛了一下……”苏恒尽力在回想,“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大殿外传来极度杂乱的脚步声,尚千秋赶忙将银针从他体内抽了出来藏回袖口,又接住倒下的苏恒将他轻轻放到地上,对启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便站起身来看着大殿入口处。

只见谭世今很是着急地率先走了进来,看到地上昏倒的苏恒脸色一变,蹲在地上查看了他的情况之后有些情绪激动地问尚千秋:“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一直在追查这事。”尚千秋认真道,他看了一眼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启明,“但是现在还……”

尚千秋没能说完这句话,便有一根箭矢闪着锋利的光疾速从他的耳旁掠过,扎在了尚千秋身后的漆柱之上,他赶忙转身,看到那箭矢最尖端钉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朱色的墨写了一个大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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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千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