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张凡凡他们说是出来吃饭,体会民间,自然是坐在摊子上,和老百姓一起吃点普通食物。

馄饨摊。

四下有人说着话,不用刻意去听,四周的话都三三四四钻进耳朵里。

“听说朝廷又要征税,才征过了春天,劳力,这次来个高温税,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求神拜佛不过图个心理安慰,越不好过的年节,上香的人越多,可也不抵用,也不知神仙们听没听到我们祷告,是我们还不够诚信吗。”

“唉,快别提了,这么多人,神仙哪里忙的过来,梧州发生干旱,那日头听说迟迟不落,将人庄稼晒死大半,持续多日,这老天爷不是干旱就是洪涝,也没个消停的时候,像是孩子玩闹一样。只顾自己高兴。”

又有人陆陆续续说起天灾的事情,比如太阳不升起,海水水平面齐,下的雨突然下起鸡蛋冰雹,一场寒冻来了夏天。

都是离奇离谱让人无奈的事。

张凡凡听的平静,可发怔沉静的神思也表露无遗。

“天上诸神都是如此行事吗,可是受灾之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降下惩罚?”

“战神不知,民间百姓多困苦,为生计,即便有天怒人怨,也不过个人所为,残害他人。而大多人却是受苦受难那个,战神一心与魔族斗争,无心关注人间,又以为诸神与您一般,兢业良性,晨升雾落,实际上,天界和人间没有什么区别,尤其对掌管了神力的神仙来说,神力雄大,更藐视无度小小人类。您膝下带领将士,和您一条心,军民一体,看不得作乱不体,可是……”秋意只是平静的说,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有含义的。

“对于久居天宫,未曾感受困苦的天神而言,百姓的祈求与他们不过聒噪,这一点,战神应该知道。”他说着略微低下头,是作为小仙说大神的不恭,日久产生的心虚。

张凡凡想起来,那日被贬人间,自己有人香火祈求,在坐神仙竟然目露诧异,然而在场诸人,无论是谁,香火都是比她强上许多的。

战神日日只顾驱逐魔族,只在魔族领地战斗,自从成为战神后,再没去过人间,因此,对于很多事无心了解,也无意了解。

“秋意,你说,魔族是不是也像人间一样,他们只是生而为魔,不代表他们内心多么残暴,也许在众多残魔里,亦有渴望平静,意图被救的平凡魔族。”张凡凡目中惘然,这个问题她是第一次想起来,因为见过的魔族大多残忍嗜血,魔族力量又是邪恶,就将所有魔族一网打尽,一个不留,以免留下祸患。可是,生活在天界,白云作陪,笙歌作舞的神仙们,也没见的多么怜悯,反而只顾自己,似乎这种神,也不在少数。

她也不求秋意能给她答案“不过魔族已去,即便里面有魔善良,面对他们残暴的天性,我也不敢去赌,魔族必须灭亡,至于天界,”她幽幽看去天空,依然美丽平静,如同每一个日子。

“我记得有一次,日君玩乐,喝醉后也是久不落日,我恰好经过,上前将他踢醒,又将他带到天帝面前,天帝惩罚了他,因此日君此后见我,每每不虞,我亲眼看他被惩,之后才走。可是那时候的天界,还是可以运转一派和乐的,为何我剿灭魔族之后,天界却不像我想的那般,是他们变了,还是——我刚刚发现!他们其实也许从没变过,只是会伪装,而我,恰好如同李元英那时,在外辛苦御敌,攻坚城堡,而城堡内的人,享受着我的庇护,因此享乐,而我因为一心御敌,无力发现。其实——他们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才发现罢了。”

秋意听战神长长的话,怔怔着,他只是小仙,没有战神的神力,没有被倚仗过,平生最大的期望,不过是努力修炼,他在后方远远看到战神的铠甲,战神一枪挥下,百万魔族消灭,他热血沸腾,不求如战神神力,他也想成为战神左臂右膀,共同战斗。

成为战友,获得战神的信任。

是他的追求,也是信仰。

“其实——我生来是神仙,因为神力低微,常常被天界神仙作弄取笑,他们围着我浇水看我狼狈,发出大笑。有人故意绊倒我,又故意来扶起我,说我走路不小心。发生的还有很多,记得也不记得,我只知道,自从我成为战神手下的人,那些神仙再没欺负过我,那么,他们是变好了,还是畏惧战神您呢?”秋意轻轻慢慢的道。

他着一身黑衣,那日汝临城日下裹着的一身黑袍已经撤去,如今日光耀耀,秋意的肤色苍白无血,好似久不见日光。他的下巴踝骨削长,踝骨因为削长而突出,认真平静的讲述他的过去,将两个人不同的对天界的认知和并在一起,一人曾经被友好对待,一人曾经被嬉笑取闹,一人曾经灭魔后被贬,一人入她麾下,不再受欺。到底是他们本性为恶,还是为善,他们在秋意面前是真实的,还是在她面前从始至终都是虚假的,她内心突然有了答案。

畏惧于她的力量,其实天界诸神们,在灭魔之前,不曾对她使坏罢了。

披着神族的外衣,内里是否和魔族没有区别,只是魔族正大,他们本来就是魔,不需要伪藏。而他们是神仙,表面上还是要笑嘻嘻,心里怎么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张凡凡想着李元英与战神两世经历,内心麻木又平静。说不上来的滋味酸涩。

“我们今日再去看看,有什么线索,争取早日恢复。”她站起来,是战神鼎立的样子。

“是”秋意热血未消,又见战神昔日光彩,应声沉沉,又暗含欢欣。

二人走遍五街六巷,都没有线索,似乎此处身躯只与万容儿有关。

二人站在无人窄窄的巷子,此处巷子两旁屋居寸寸,挨挨并并,一排长溜着一条直线,一排弯曲凸出,分成两处巷子延伸开去。

二人顺着巷子走走停停。最后一次,张凡凡停在一处屋前,看向木质门,迟迟不走。

秋意眼含疑惑,又心有猜测。

“我们进去看看。”她竟然在这里又感觉到身躯气息。

墙不高不矮,二人不费力气一跃而进,刚刚落地,就听到莫名的靡靡之音。

张凡凡还没想明白是什么,身侧的秋意右臂一展,不瘦不粗的手臂正好挡住自己的眼。

他看向战神,低声口称“将军。”

张凡凡莫名,眼神已经下意识看去发出靡靡音的地方。

这一看,她立刻转身,脸热的像夏天的猴子。

原来普通屋舍,哪里什么靡靡之音,分明是男女寻欢作乐,二人欢喜的声音。

更巧的是,其中一人她认识,正是不久前偷进去当婢女,她手放在人家波澜处被当做采花贼的万容儿!

万容儿也看明了是谁。她没有半点被看到难堪无错的偷情模样,她大大方方,半点不扭捏,而她对面的男人,则是面色谨慎,可却生了张俊俏到极点的模样,人在娇丽俏绝的万容儿身边,竟然半点不输颜色,好一对俊男靓女,绝色生姿。

褚方白握一握拳,心中快速思索如何让这二人闭嘴的方法。他还未想出,万容儿已经拍了他的肩膀“白白,不怕,我认识他们。”

褚方白为她整理好衣衫,万容儿扭着款款的腰身扭着涟漪步,到了张凡凡身后。

她轻笑一声,缓缓道“小可爱,你要来看当然光明正大的看咯,我来这里,都能被你找到。真是痴心一片。”她痴痴地笑,张凡凡为了解释,转身过来,可碍于限制画面,她牢牢低着头。

“不……不是,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你们继续。”匆匆离开,秋意立马跟上,万容儿看着他们翻墙而出,那墙不过她高,若是高的,踮着脚都能看进来。

有人自身后搂住她,万容儿任由自己放松的躺在他身上。

“他们不会出去乱说吧?”

万容儿没有抬头,那一双明艳的美目虚虚望着那堵墙,或许是他们离开的地方。

她轻笑着“不解风情的人眼里,男欢女爱是不存在的,哦!也不——”她抬起头,将人光滑白腻的下巴抓在手里,轻笑“从前不解风情,可最后还是拜倒我的裙下,也不知是真的不解,还是装的?”

从褚方白视野里,万容儿扭身,一只手臂抬起,那挤压的白腻深深的诱惑着他,他顺嘴亲下她握着他下巴的手,一个抱起,已经美人在怀。

他大步匆匆往里走,万容儿好笑。

“把墙加高一点,毕竟我已经成婚了。”

褚方白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万容儿被抵在里间,有几分含义的眼神看着他。

“我之前对你万般追求,你对我冷如寒霜,如今你自己又找到我门上,对我诉说情谊,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万容儿笑着,嘴里说的和她眼神一样,冷淡无情。

褚方白没有说话,只是行动过去,万容儿搂住他脖子,娇笑着沉醉在花香温水中。

二人匆匆又匆匆,都是尴尬万分。互相没有任何交流。不过,他们平时也无话可说。

远远的看到了刚从客栈出来的侠士五人,不知要去哪里。

自从那日后,许是大家都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和思想,或许是都是一路人,不分敌我。总之见面后有人点头,互相浅浅见礼后,即便多日还是没有交流,与陌生人一般,可没有了那股剑拔弩张,平淡里竟然多添了一点近意。

侠士五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杨柏文点头示意,其他人纷纷如此。

秋意与张凡凡点头后,要像往常一样,各做各的。杨柏文几人要离开时,却想起什么。

叫住他们“我们五人受邀,要去王家除妖,近日主家一直深受困扰,噩梦连连,大有怪事,请我们去看看,无论是何,皆有报酬。”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妥,补充道“既然主家给了钱,我们就要尽人事,否则不能解决,无力解决,这笔钱,无脸舔受。”

他的身后突然缓缓移出个人来,他略微哈腰,眼神又直视他们,看似卑微,实则硬朗。

他微微笑着,十分恰当的将微笑控制得当。

这是有主人的看家人,是奴仆,也因为受重视,而不必谄媚畏惧他人。

“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吧。”他的眼神迅速在张凡凡身上转一圈,又在秋意身上转一圈,看见他身后的小刀,笑容更大,真心实意道“有诸位侠士,定是手到擒来,我家主人能睡个安稳觉了。”

七人跟在此人身后,朝着他所说的王家而去。秋意与张凡凡落在最后,张凡凡动作不缓不慢,透过前面时而遮挡时而露出的最前面那人。

那人带头领路,步伐也是不紧不慢,只是迈的步子大,显得急促。

他抬头挺胸,已经没了下人的做派,如同主人一般,高昂下视。

张凡凡心中思量什么,步子慢慢慢了下来,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秋意随时注意她的动向,紧跟着停下。

张凡凡却道“走吧”又跟上。

前头似乎无知无觉,并不在乎他们能否跟上,或许只要有人能够帮助他家主人,后来的两个无所谓。

到了王家,果然不是万容儿嫁去的王家,此处高门高阶,红漆刷面,比那个王家,不知气派了多少。

管家到门前,对他们道“到了。”

目光逡巡着,一个个注视了跟过来的每一个人,从领头的杨柏文,到后来的张凡凡秋意二人,在他们身上多看一点,似乎没有什么。

他让人将门从里打开,带着众人进去。进到庭院中心,有仆人匆匆而来,高叫着“主人又发病了。”

“诸位稍等。”管家着急而去,杨柏文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是除妖来的,主人发病他们自当前去,却被那人一句话,下意识钉在原地。

张凡凡意识到什么“不好。”又对其他人道“快走。”

其他人莫名,张凡凡立马要走人,却已来不及。

一道阵法自他们脚底现行,恰好高起的柱墙挡住了她的路。

而因为主人发病速速离开的管家,此时站在数步远的地方,几步距离,让他们无法接近。

正暇暇看着他们,哪里有半点刚刚为了主人着急快走的样子。

庭院花丛里钻出几个人,管家及仆人对着其中一人,口称“老爷”

当中一人大腹便便,穿金戴银,脸颊鼓鼓,一看就是肥头大耳,日中潇洒享受的人。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低头的仆人,可不知为何,从他们身上,竟然感受到莫名的紧张,但勉力控制,不让自己被看出。

被称老爷的身旁,紧跟着一名头脚包裹严实,黑袍加身的人,那人目光炯炯,射出来的眼神如实质日光,刺眼却冰冷,直勾勾的眼神,好像被什么盯上一般。

张凡凡直视着他,此人也许实力一般,却利用他们没有防备的心里,引他们入阵,张凡凡已经看出,这个阵法是邪魔外道不常用的摄煞阵。多是不走正道,靠外在提升法力的偏斜人或魔或妖使用的法子,不过并不常见,容易反噬。

大多数人或妖,哪怕是魔,多是靠自己修炼,踏实稳定,而摄煞阵,则会被每一个正修排斥,包括已经被她杀死的魔君莫祁山,也是一步步修炼的,若是他看了此法,也是不屑嘲讽。

不过这个法子能够吸取人的力量,必然有一个比施术人更强的存在作为载体,供他使用。

而这个法子也的确,虽有反噬可能,却大有可能一日千里,实力速速提升。

故而,使用这个法子的人不多,却也不少。

“七个人,够了。”他说完这句话,粗粗哑哑的声音磨砺了好几层沙子,听着人不舒服,心中发紧。

随着他这句话结束。

与张凡凡预料一样,法阵消失,他们这群人会被送去那个更强大的载体身旁,若能杀死载体,还有逃出可能,否则……张凡凡心下沉重。

而在消失前,几人都看到了,曾和他们有过一面的目光精明的佝偻老汉,正点头讨好对着老爷和管家,管家嬉笑着拿出钱来,说了“做的好,继续盯着身强之人,必定有赏。”

他们最后的画面,老汉欣喜离开,却在转身那刻,邪修一手一个,朝着老汉和管家旁的那名仆人而去,二人迅速干瘪,眼睛瞪大,不明白为何而死。

场地上,张凡凡他们彻底没了身影,法阵也彻底消失。

老爷高兴的问身旁“等他们被吃了,是不是……我就……”

邪修一弯身“且放心,吸收来的力量足以让您成为一方霸主,也许登王做帝也不在话下。”

他直视着处于美梦里的人,眼神缓缓偏移到身后的仆人们,他们似有所觉,控制不住抖起来,此人高兴极了,就喜欢看他们害怕又反抗不了的样子。

嘻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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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指青天
连载中狸花是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