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实验楼早就不用了,最后面的一角窗帘半拉。
陆归舟坐在桌子上,右脚踩着旁边的椅子,将第二块融化的只剩一点的糖卷进嘴里后,退开些身子:“别人给的糖吃着能爽吗?”
神经病。
木枕靠到椅背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陆归舟另只手撑上他的椅背:“要不要我去跟他说,做点什么更能刺激你。”
木枕看他一眼。
“林乐声知道比起他循规蹈矩的接触,你更喜欢越界乱来吗?”
陆归舟撕开张湿巾,擦完手拉开后门离开。
木枕一把将湿巾扫到地上。
他对越界,乱来这种词无感,可喜欢两个字精准地戳破了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直面那些难堪的羞耻。
去他妈的陆归舟!
平复好情绪后,木枕捡起湿巾装进包装袋拿着扔到楼下垃圾桶,然后回教室。
旁边的座位上没人。
看样子陆归舟直接走了。
晚自习自愿模式,这人从来都不上,这次破天荒地出现也不过就那点事,他那脑子里大概分了两半,一半装的陆归舟,一半装的木枕。
而跟木枕有关的……也就那点事,高兴了能和他聊聊天,不高兴就会像今晚这样故意刺激他。
但愿突然某一天,陆归舟再也不起来了。
这个但愿可能有点遥远,比但愿来的更快的是第二天大清早看见的那张脸。
败坏心情。
木枕上一秒还在笑着冲走廊那头的林乐声挥手,下一秒看见陆归舟出现,立马收起笑容拿着扫把开始打扫走廊。
陆归舟还未完全扬起的嘴角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上楼就看见对着他万年不笑一次的高冷脸终于笑了,还伸手打招呼……
他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身材瘦的跟竹竿儿似的大黄皮正呲个大牙往这边走。
一边走一边看着木枕笑。
陆归舟咬了咬牙,盯着木枕看了会儿。
走廊上没人了,抬脚踹上他屁股。
木枕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始作俑者慢慢悠悠地走进后门,吹了声口哨。
这个傻比!
他恨不得手中的扫把是个标枪,把那颗抽风的脑袋刺个对穿。
败坏心情!没心情了。
第一节数学,木枕拿着试卷站到后黑板听。
陆归舟沉着脸看着他,数学老师也好奇地看。
木枕垂下眼:“太困了。”
第二节英语,木枕继续拿着书站到后面听。
陆归舟在英语书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对着他手指不爽地在上面点了两下。
比外面叫个不停的蝉还要精神百倍的脸说困?
木枕淡淡地瞥了一眼:“会挡到后面。”
陆归舟气笑了,他们就在最后一排,挡到后面的谁,鬼吗!
操!
第三节课大课间,陆归舟没有动,等木枕写完题准备出去时攥住他的手腕拖回座位。
“别闹。”木枕看了眼外面。
下一节体育,这会儿班里同学都去操场了,楼梯口那边有人上下楼,时不时传来笑闹声。
理论上不会有人过来,但是这种情况下就怕出现万一。
“你跟我闹什么?”陆归舟全身都写着不爽。
双标狗。
“你跟我道歉。”木枕不耐地说,余光注意着外面的走廊。
“我凭什么要跟你道歉。”
“道不道。”木枕看着他。
“抱歉。”陆归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高兴了吗?”
木枕打开他的手。
“今晚我妈带我出去跟人吃个饭,晚点我去找你。”
陆归舟丢下这句话,起身从后门出去,边走边面无表情从窗户看了眼直奔后排的林乐声。
怎么看竹竿子都碍眼,回家让人把后山的竹子都拔了去喂猪!
“木枕,没事吧。”林乐声一脸担心。
木枕冲他笑了笑:“没事。”
“你等我一下。”他到座位拿上篮球,两人一起下楼去操场。
路上林乐声有些犹豫:“木枕,我不知道你怎么想……陆归舟,离他远点吧。”
“我和他没交集。”木枕说。
“总之留个心眼。”林乐声叮嘱,“他不会念旧情,连郑驰那种人都不敢往他身边凑,你想呢。”
有什么好想的。
到挨着操场的综合楼前,木枕停下步子:“乐声,你先去吧,我去洗把脸。”
“没事啊,我等你。”
“去吧。”木枕坚持。
林乐声看了看操场的方向:“行……木枕,记住我说的,离他远点。”
这他倒是想。
木枕走进综合楼,本想过个一分钟再出去,这样和林乐声隔开,免得陆归舟看到了再发疯。
可没走几步,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没等看是谁突然被拽走。
看清楚那人后,木枕第一反应第二反应第三反应都是完了。
完了。
完了。
“你是喜欢故意气我。”陆归舟带他进了旁边器材室,踹上门,把他推到墙上,“还是喜欢他。”
木枕忍着脾气:“他是朋友。”
“朋友。”陆归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才认识你几天,我认识你一年了,算什么?”
算我倒霉。
“你说呢?”木枕讽刺地看着他。
“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喜欢,爱,恋爱脑。”陆归舟靠近了些。
木枕偏开头:“别再缠着我。”
“不在我给你的选项之内。”陆归舟说。
“你懂喜欢吗?懂爱吗?”木枕看着他,“你的脑子里只顾自己舒不舒服高不高兴,会考虑别人吗?”
“不懂。”陆归舟很坦诚,“不会。”
“陆归舟,你就是个。”
没等骂完,陆归舟将剩下的词堵在了他嘴里。
器材室里高高的架子旁,门后这一处角落,阳光从窗外洒进,清瘦的少年靠着墙,身前的男生按着他的肩膀。
两道影子交织。
“陆归舟。”
“嗯。”陆归舟喉咙间在上课铃中挤出一个低低的音节,沙哑磁性,听在木枕耳朵里比他的举动更叫人抓狂。
……
“行了。”木枕抓住他的手腕,呼吸停顿的一瞬间,男生的牙齿偏了一下方向。
木枕闷哼一声,这下领口都遮不住了。
这种时候还能想到遮不遮得住的问题,他觉得好笑。
陆归舟看着牙齿印和泛红的喉结,心里烦躁淡了点。
刚才他用手挡了一下,故意伸过去晃晃:“谁更需要?”
木枕一把打开。
陆归舟顺势撑在一边的门上,继续膈应他:“我给你的,林乐声都给不了,如果你就是喜欢和他玩柏拉图。”
“陆归舟!”木枕瞪他。
陆归舟也不恼:“难听的话我还没说,木枕,交朋友是你的意愿,我不会考虑别人,你不是最会了?那就考虑一下以后什么话不想听。”
“我也不介意哪天没心情哄着你了,把林乐声弄走。”
关门声响起,木枕踹一脚架子。
王八蛋。
陆归舟去了厕所,在洗手池前站了半天也没动。
水缓缓流过,掌心早就冲干净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能一次次的忍受木枕。
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原则啰里吧嗦一堆,脾气比骨头都硬。
他还就喜欢木枕那种疏离清冷又带着点傲的劲儿。
第一眼见到就想占有他。
第一次见到木枕是在高一。
周五下午没什么重要的课。
陆归舟和一群人打了会儿篮球,去奶茶店吹空调,点了杯奶盖,在靠门口附近找了个位置坐着打游戏。
元种顶了顶他胳膊:“舟哥,舟哥。”
“说!”陆归舟不耐烦。
“你看那个是咱们年级第一。“元种惊讶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陆归舟顺着方向看过去,操作台里面一个男生正在做饮品,身边同事跟他说话,他偶尔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他的气质不一样,也许是他长得比陆归舟见过的都要好看,配上那股子清傲不会让他反感,反而觉得够劲。
“木枕不上课跑来这儿兼职?”元种小声惊呼,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陆归舟嗤笑一声,有什么惊讶的,没钱,所以来兼职。
他们私立除了正课必须到,副课只要能通过学期结束的测考就行,兼职几乎随处可见,是校基金会专门为学生开设的社会实践,津贴比社会上的薪资高,主要为普通和贫困家庭提供方便。
原来他们学校还有个这么好看的人,这个人叫木枕,还是个年级第一。
没一会儿机器叫号,一群人谁也没动。
元种笑呵呵的:“木枕,你帮我们拿过来吧,打游戏呢都,腾不开手。”
木枕跑了两趟,在另一桌上放了四杯,又拿了两杯放在这张桌上。
他的皮肤很白,手指拿着冰凉的奶茶透着些红,有一种通透的好看。
“自己分。”木枕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跟他这个人一样的清冷。
陆归舟抬眼看他,男生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眼神淡漠,像是个小钩子在他身体里勾了一下。
“有他微信吗?”陆归舟一直盯着操作台那边,不知道那个同事说了什么,他皱了皱眉。
皱眉也很好看。
“啊?”元种看向陆归舟,又转头看操作台,“木枕的吗?”
“嗯。”
“可以找人要出来。”元种不理解,“你要他微信干嘛?”
“补习。”陆归舟说。
你是会补习的人?
林乐(yue)声
元种(cho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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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