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没有出去逛的想法，他集训的这些天过得比较单调，礼貌谢绝允落以及其他集训同伴一起出去逛的邀请，不是训练就是看比赛视频，偶尔过去正式队员训练基地那边造访神兽栖息地，看望一下三只战队吉祥物。
大宇中宇小宇每次都非常欢迎他。
回到所住楼层的时候不到下午四点，舒宇往寝室方向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响指。
他转身一看，乔霖站在电梯旁边的楼梯口处，正笑着看他：“小哥哥，有兴趣来我寝室做客吗？”
舒宇眨一下眼，抬腿朝电梯走过去。
“这一段时间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吧？”乔霖按了楼层数，随口问话。
舒宇走进电梯在他身边站定：“没什么不能用游戏解决的事。”
闻言，乔霖嘴边笑意更盛。
出电梯后，乔霖领着舒宇往自己寝室走，问起另一件事：“住一个寝室的人感觉怎样？貌似比你大两三岁。”
正式队员住的楼层宽敞许多，大抵是寝室变少了的缘故。舒宇边打量环境边回答身边人的询问：“还行，不烦人。”
不烦人是什么描述……乔霖在心里吐槽一句，带着舒宇转了个弯，抵达标着“FOG-Rainforest”的房间门口，抬手将右手食指按在门把手下边的读取槽里，指纹识别系统亮了一下蓝光，响起门锁弹开的声音。
“鞋直接脱门边就行，有地暖，可以只穿着袜子到处走。”乔霖等他进了屋，把门关上，“战队单人寝室配置挺全的，客厅卧室浴室都有，要逛逛吗？”
“不用了，我待一会儿就走。”舒宇大致浏览过目光可及的寝室区域，站在客厅里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乔霖，“你下午没有训练安排吗？”
“明天下午要启程去W市打线下，今天下午改成自由安排了。”乔霖不知道在墙边的哪个角落按了一下，墙上的一片区域缓缓展开露出隐藏空间，然后乔霖从里面拖出了一个白底棕榈树印花的懒人沙发，扔到舒宇脚边。
舒宇顺从如流地在一大团柔软的物体里落座了。
乔霖恢复好墙面，把客厅里原本摆着的白底龟背竹印花懒人沙发拖过来摆舒宇旁边，也倒下修长身躯陷进沙发里边，双臂交叠在脑后枕在有一点粗糙的柔软布料上。
看来很喜欢这种柔软的织物。舒宇看着他无拘无束的自在模样，直着上身在懒人沙发里坐着，只是腰没挺那么直。
寝室里安静下来，舒宇转头打量起这个人的寝室内部。
地板是灰白大理石纹图案，仔细看能发现纹路间的些许金纹，客厅这一块铺着咖啡奶白格图地毯。墙壁被刷成以绿色为基调的模样，是一种带点油画质感的一大片叠着另一大片的拼接图案，颜色在墨绿粉绿橄榄绿苹果绿草绿间切换，跟墙边摆着的木纹柜子和万年青一叶兰等植物相映成趣。
舒宇望着墙壁出神，乔霖转头看了一会儿他的下巴，忍不住说：“我们几个战队队员的寝室装修当初是交给陆绵来办的，她给我看过室内预计的成图，我觉得没问题就装修成这样了。”
“很好看。”舒宇转回头跟他对上视线。
于是乔霖笑着露出一点牙：“以后你也要跟她商量自己寝室怎么装修。”
舒宇盯着他颊边笑出来的浅浅酒窝看了片刻，弯起眼抬眸去看寝室跟外景相连的地方：“好。”
乔霖也转头去看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S市的一片城市建筑以及二月份难得见蓝的天幕。
下一刻乔霖又看回舒宇的脸：“对了，有件事还是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舒宇看着他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一些。
“就我们战队的人……”乔霖把手肘支在腿上，思考两秒，“以后你进了战队，跟我们这几个人关系变近以后，他们可能会开一些玩笑。”
舒宇感到好奇：“玩笑？”
乔霖垂下视线注视他，于是舒宇发觉这人的虹膜不仅颜色浅，在天光下连纹路也浅，中间的黑色瞳孔当真如同嵌在清浅青蓝湖水里的墨色水潭。
被面前的男生认真地看着眼睛，乔霖的语气不由得轻缓几分：“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们喜欢说咱俩是，”
他偏头想了一下，又转回脸：“对，他们喜欢说咱们俩是couple。”
舒宇本来保持着些许上扬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消了些弧度。
“简称貌似就是CP？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上网看了看，很多人都喜欢开这种玩笑。”乔霖没注意到舒宇那点细微的面部变化。
其实他该注意到的，之前活的那么多年里，他早在执行组织任务的时候便培养出观察任务目标微表情的本能。只是当下在跟舒宇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有点说不清缘由的不平静，仅仅能控制自己也注视着舒宇的眼睛。而且舒宇的情绪收敛得太好了，看着他的眉眼都没什么波动，只是维持着专注。
乔霖继续说：“我之前没什么感情经历，一般不怎么在意这种玩笑。但是如果你不乐意的话一定要说，他们都是听话的人，强调一回就记性了。”
虽然我确实觉得你对我来说跟他们几个都不一样，但也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那种……这话在乔霖嘴里转一圈，说出来感觉有些意味不明，便没说出来。
舒宇没立刻给出回应。
乔霖看着男生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舒宇收回了原有的面部表情，俊秀的五官渗出点那些硬朗线条天生包含的冷意，那让这张脸的主人变得有些冷漠，有些不近人情。
这倒是乔霖见过的表情，舒宇坐在电脑前认真进行游戏的时候就会摆出来。最开始在S市街边报亭下见到舒宇第一面的时候，后者也曾有过这样的神情，当时乔霖隐隐感觉到这个男生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也是吗？
舒宇凝神思考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他就柔化了原本有些冻起来的五官，垂眼微笑起来。这一会儿乔霖注意微表情的本能又复苏了，在他的眼中，舒宇合眼时双眼皮舒展开的细节好像按下了慢放，其下的眼眸被掩开可以进入的光芒，其内的情绪也尽数消亡了。接着男生扭头看他，眉眼舒展，声音温和：“没事，我不介意。”
非常突兀的，乔霖感觉到一丝违和。
“那我先下去了。”舒宇撑着懒人沙发被布料束缚着的柔软芯子弯腰站起身来。
“好。”乔霖也起身，将人送到门口，看着舒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合上寝室门之后，乔霖侧身盯着客厅里舒宇刚刚坐过的地方，维持着站在门边的静止状态好一会儿才解除。他一手叉腰，一手抬起来抓抓已经长出可观长度的浅亚麻金色短发。
他蹙眉回顾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情景，黑发男生的神情又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刚才那时候他在男生闭眼又睁眼的一瞬间读出了对方阖上眼皮时隐含的面部情绪，竟然是趋向于无奈的。但是他怎么都抓不住舒宇可能会有的想法，无论是啼笑皆非，还是嗤之以鼻，貌似都不太对。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
“刚听到他说那些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舒宇坐在集训寝室里，拿着手机靠在床边，“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很狼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突然对他感到抱歉，因为我有太多情绪不能告诉他，这应该是对他的不公平。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也说不清楚。”
电话那端听他讲话的人好半天没回应，最后恨恨地来了句：“可恶，你不要老是自顾自地为那个男人伤神劳心。”
“……”舒宇默了一默，“我没有。”
付葭怡也觉得心累：“那你现在大概怎么个状态？觉得跟他最后可以是什么状态？”
舒宇：“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如果成功进战队了，每天都能跟他见到面，都能说上话，这样就很好。”
付葭怡：“我他妈的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舒宇：“……”倒也不必说脏话……
“你是失忆了，跟他有关的情绪你也连带着给忘了，你重新开始之后的噩梦绝对有大部分都是跟他有关的，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付葭怡近似于苦口婆心，“我不求你记起来，也不指望你跟他进展迅速，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生活不能只围绕着他展开。”
“我无法指挥你怎么对他，顶多只能建议和引导。但你知道你现在这情况像什么吗？像我遇到的病例里老夫老妻失忆的那一方，知道自己爱人很重要，但是有份感觉缺失了，所以觉得天天生活在一起就行，能互相陪伴就行。”
“年龄大一些的还好，年轻的就过分了，觉得两个人近一点就够了，亲吻拥抱性生活都有一种排斥心理，感情上老感觉在跟陌生人做那些事。这行吗？这怎么行？本来该有的亲密关系就跟流水一样逝去了，再度培养出来又要花时间。”
付葭怡：“你倒好，不花时间培养，直接靠时间磨光。”
舒宇无语凝噎：“我……”
主要目前这状况，乔霖是对他没什么意思啊。
『tbc.』
《茫》 - 李润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3章 寝室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