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门一开，卢森走了进来，开口便是：“舒宇那个室友不对劲。”
周凯猛一转椅子对着他伸出俩大拇指比“good job”。
卢森疑惑地瞄他一眼，又去看乔霖。
一队队长暂停远程瞄镜，取下耳机抬头看卢森：“训练刚开始，有什么事休息的时候再说。”
卢森看着他，表情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家都被偷了还训练，你偶尔给别人留点路走不行吗，少练一点怕谁追上你？”
乔霖刚看回电脑屏幕的双眼又望向他：“？”
“森哥可真是个明白人……”周凯不胜唏嘘地转回电脑屏幕，沉下心来准备训练。
半小时后，乔霖摘掉耳机，起身离开训练室。
卢森正靠在外边，目光望向对面建筑，那里是一大群年龄差不多的孩子。
“挺好的，换作二十年前，也没多少地方有条件让他们聚在一起。”卢森叼着一根闻着解瘾的烟，说话间把没点燃的烟从唇边取走，毫不留恋地扔进身边的垃圾桶里。
乔霖靠在他旁边，沉默着没回应。
卢森也就随口感慨一下，把烟扔掉之后开始说事：“跟舒宇住一块儿的那孩子外表看着挺娇气一男生，集训选拔的时候排在最后一名，是比赛结束后跟舒宇一同留在场上的几个人之一，从始至终没跟舒宇遭遇过。”
“经过这几天集训，我发现这孩子对信息的把控能力有点可怕。”卢森挠挠下颌的胡茬子，眯着眼看对面某个训练室的窗户，“具体怎样就不描述了，反正我有一种当初他的第十五名是故意卡着的感觉。他跟舒宇一组的时候没别的组能打过他俩，跟舒宇一对一的时候……”
卢森挠胡茬的动作顿了顿：“我可能得找个时间跟舒宇聊聊他对自己室友的看法，以我的角度来看，这个叫允落的男生在反应速度和判断意识上总比舒宇差那么点劲。”
乔霖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会儿身边的人停了嘴他才出声：“舒宇的水平本身就跟这批集训的人不在一个层次上，至于他室友到底有没有故意藏着，到时候全国竞赛上见分晓。”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的意思？”卢森笑了一下，“那说说我觉得不对劲的第二个地方，我在这个允落身上看不到对电竞的坚持。”
乔霖眼神一凝，转头看他。
“舒宇喜欢游戏喜欢竞争，光看他坐电脑面前的样子就知道。其他集训青训的孩子，不管是热爱游戏的，还是不知道走什么路那就试试游戏的，起码想法作风都符合年龄身份，连混日子的那几个，态度也都很容易看穿。”卢森抱着手臂，“而这个允落，不仅是年龄跟你相近，连想法也是一样的让我看不透。”
“我还没跟他碰过面，”乔霖思考片刻，“你对他的总体印象怎样？他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偏好吗？”
“偏好？”卢森表情莫测，“除了游戏里的表现之外，他也就是特别喜欢缠着舒宇罢了。”
乔霖蹙眉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面部的平静，“舒宇性格好，住一个寝室估计很照顾他，偏心很正常。”
卢森的视线终于朝他移过去：“那等会儿去对面看看集训情况？”
乔霖颔首：“行。”
卢森一个嗤笑喷出声，拍他一下转身便走：“我去看看二队情况，去对面的时候知会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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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不让你冲是因为对面被击倒的三号已经被扶起来了，而我们这边的三个人所处的角度都不太好。”舒宇拿着红外线笔，在墙壁上投射的游戏回放画面里点了两三处，“胡郝背包里剩的两个烟雾弹不够他跑过来跟我们俩汇合，你想冲出去吸引对面视线我理解，但是你也得考虑到出去之后是哪一边拿到的血多。”
乔霖刚进训练室就听舒宇语气平稳地说了这么一通，好几个男生都围在墙边，看来在复盘，还有一部分人在另一边房间里坐电脑边正在打。
拿着红外线笔的舒宇貌似充当了刚结束的模拟多排训练的一方指挥，现在这情形应该是在跟刚才的临时队友复盘对战疑点。
男生站立的姿势向来笔直，临风玉树般好看。
乔霖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舒宇侧后方，抱起手臂不出声地看着墙壁上的游戏画面，五官深邃的脸上摆着一副令别人不敢出声打招呼的肃容。
舒宇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注意力都在一起集训的人身上，因此没在意来人是谁。正在听他讲解的集训队友也没在意周围怎么安静了几分，继续向舒宇发问：“那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只能等对面打过来了？”
“我们现在的位置打远程战得不了什么好处，拼物资的话对面要富裕很多，”舒宇俯身操作桌子上的电脑，把游戏的视角转换了一下，“他们当时可以围过来的路线有好几条，我们如果想要尽可能削掉他们比较多的血，最好不要分散得太远，这样他们打过来的时候也不能逐一攻破我们的人。”
“反正就是要躲着打？硬拼不了……”听舒宇解释的男生抓抓头发满脸郁闷，“这也太恶心了。”
“对，恶心。”舒宇看了一眼游戏画面，转而去看男生的脸，表情和声音都认真，“但是秦坤，一个人身在一个团队里的时候得考虑到每个人，还有这个团队所代表的立场。如果我们打的是一场更加认真的比赛，那么在劣势下考虑怎样能让对面负伤更多，并且最大限度降低我们能让他们拿到的分就是最重要的事。”
秦坤愣愣地听他说完，不自觉讪讪挠头：“雨哥你说得对。”
“嗯。”舒宇点点头，转回头再度看回墙壁。
这时，突然响起另一个沉稳的声音：“那如果你旁边的人不是秦坤，是我呢？”
其他旁听的人默默看向乔霖。
舒宇陷入思考，无意识按了按手里红外线笔的开关，发出轻微的嗑嚓声。
“是你的话，我们队的三个人可以考虑冲一把。”舒宇给了这么个回答。
秦坤这回没问为什么，自觉把舒宇旁边的位置给乔霖让出来了。
乔霖靠近一步，还是站在舒宇余光接触不到的角度，也没再多出声。
“我跟你可以拉两条枪线，”舒宇拿红外线笔在墙上指划，“生存的有利范围会多上原来的三分之一，胡郝也能趁机把血量回满。我走这条路可以跟对面二号对上，你……”
舒宇看着墙上的红外线光点从游戏画面的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位置，然后他的声音跟手突然顿住两秒。
乔霖：“？”
舒宇转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从这个反应来看，乔霖能肯定这人才真正意识到身后多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然后舒宇又转回身去继续说：“假设您背包的物资跟秦坤一样，只要您不失误，对面两个靠在一起的人您能不掉血反杀，劣势不存在了。”
两个靠在一起的人此刻也靠在一起，深以为然地一同点头：“雨哥您说得对。”
围在墙边的一伙人都笑了。
乔霖倒是被身前男生突然客气的三个“您”给震慑了一下，直到看见男生疏朗眉眼间有些玩味的笑意，才意识到自己被强行奉承了一波。
心情突然很好。
乔霖轻咳一声：“秦坤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刚才不听雨哥安排的话，跟对面的分距大概率会更大。”秦坤一副服气样，“俺太弱了。”
集训的几个人都听得挺乐，乔霖的视线在隔音墙另一边扫了扫，扫见跟舒宇住一个寝室的允落，后者坐在电脑前没什么表情，眼眸黑得看不清瞳孔。
乔霖的视线没有停顿，再度回到舒宇身上，突然问道：“舒宇，你觉得谁跟你配合最好？”
舒宇迟疑地看他，似是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
倒是有旁人替舒宇回答：“那肯定是允落啊。”
“确实，他俩在一起是一加一大于二。”
“他们那一队还没打完呢？”卢森的声音靠近了，“你们三个，今天三对三轮空了很闲？不去自己训练跑来干嘛？”
被他点到的三个男生可怜兮兮围作一团：“这不是雨林过来了我们想瞻仰一下……”
卢森扬起一边眉尾，自下而上扫了一眼乔霖：“确实是瞻仰。”
三个感觉自己疑似受到身高侮辱的人：“……”
“你们今天集训的内容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自由安排吧。”卢森的视线往另一边看过去，“他们那边打完之后我看一下他们的复盘。”
然后卢森看向乔霖：“你什么打算？”
“我打算走人。”乔霖往训练室门口抬腿便走。
几个男生纷纷跟卢森道别，紧跟乔霖步伐出了训练室。
“一群粉丝。”卢森笑了笑，转头看舒宇：“你怎么安排，雨哥。”
舒宇看看另一边还在三对三的人：“我回寝室。”
集训的训练内容不是高强度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悠闲，一天训练的时间加起来顶多三个小时，训练的内容是卢森看着安排的，形式随机多样，只有每天的个人压枪瞄镜练习比较固定。
好几个小伙子跟来旅游似的，结伴跑出基地在S市到处玩。
『tbc.』
《Telescope》 - Tim Legend / Transviole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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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集训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