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街舞社的成员来找舒宇说话，FOG的四个人很自觉地让出了对话空间。后台其实是一辆货车体积的房车临时构筑的露天封闭空间，后台的休息室屏幕上能看到前面舞台表演的实时影像。FOG战队的四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周凯跟邱闻客就台上的表演进行讨论，苏楷吃着饼干边看表演边听他们俩讨论。
乔霖拿出手机看。
四个FOG队员刚进后台那会儿，后台员工以及社团成员都挺激动，趁着一股劲上赶着见见心仪的电竞选手，这会儿大家都各干各事去了，反倒没人打扰他们四个。三个队员看表演看得很认真，而队长看手机也很认真，还带着耳机。
本来没人注意乔霖在看什么，不过街舞社的社长约克从前台回来找舒宇的时候，绕过乔霖坐着的沙发时，垂眼瞟了一下乔霖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几天前刚在G站发布的舒宇表演预告视频《Leo》，约克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年仅十二岁的男孩恰好在舞台上完成了一个托马斯回旋，然后直接一手撑地将整个身体扬了起来，身形凌厉得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约克的目光一触即走，脚步都没停顿，继续往舒宇走过去的动作很正常，内心则在想：哟，这个战队队长很喜欢看里奥跳舞。
得亏周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一定让他自信点把看和跳舞去掉。
舒宇上台表演之前，FOG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在哪看。周凯看了一眼舞台前面的观众席，得出了挤不过去的结论。经约克建议，他们索性都带上口罩去舞台的斜后方看，能看到舞台上的人也能被舞台周围的装饰挡一下。
周凯和邱闻客跟乔霖站在街舞社成员结束表演后下台的这一侧，苏楷表示四个人站一块有隐患，跑另一侧去了。
舒宇个人Show的音乐响起之后，现场观众开始欢呼喊叫。
“人民广场都被塞满了，”周凯往广场外围望，“本来他们这两天的表演是划定了规定的观众区域的，面积绝对没超过广场的四分之一，可现在这情况……”
邱闻客叹了口气：“其他四分之三也都是观众，我上一次看到这场面是谁的露天演唱会来着。”
周凯转回头边看舒宇跳舞边继续叨叨：“阿宇跳的动作我都叫不出一个名字来。”
“他是天才。”约克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霖转头看他。
“里奥是十一岁的时候入社的，那个时候他估计只看了些街舞方面的理论知识，动作套路并不会多少。”约克看着舞台上跃动的身影，回忆中的面庞很宁静，眼神中的光芒却闪烁，“我就和朋友开始系统性教他，从基本动作到具体的舞种。”
邱闻客看着手机：“舒宇都学会了多少？我看他的动作好像都是自己编的，跟之前跳过的人有很大区别，感觉特别随性。”
“但看着又不乱七八糟，对吧。”约克抬起手开始掰手指，“锁舞，霹雳，嘻哈，House，爵士，这些我都教过他，他自己也会找时间看别人的跳舞视频学，半年时间就把技巧都差不多掌握了。”
“一开始他在身体力量上还有欠缺，所以并不是所有动作都能做到位，比其他大他几岁的人逊色。”
约克看着舞台上那个已经拉长身形的黑发男生，表情万分感慨：“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其实我们都劝他不用太在意，毕竟他还年轻，再过几年肯定跳得比谁都好。”
“可是他自己加大了训练量，平时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他在练，空闲的时候……这小子平时上学的时候还专门跟学校请半天假来练，一直都是练上几十天都不断的那种。说他努力过头了可又不是那么回事，他一直都很镇定，就一直是一种清楚自己目标在哪的心态，根本不是小孩子学着玩。”
周凯听得目瞪口呆：“……所以？”
“所以就越来越强呗，”约克抱着手臂，“2022年那一年他的进步比谁都快，基本的托马斯回旋能连续转十几分钟不带歇气的，自己编了很多舞，代表社团参加了很多比赛拿了很多奖，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年少成名了。”
然后是几秒的沉默。
乔霖转头看的时候，约克望着舒宇的脸上多了点遗憾：“可惜，街舞只是他人生的一个站台，不是他的全部。”
“他后来怎么貌似好几年没跳？我看好多人都不认识他。”周凯好奇发问。
约克转头看他们，一耸肩：“他打游戏去了，满世界跑。”
周凯了然。
再过了四分钟左右，舒宇的个人Show结束了，他面对台下的观众，接过上台的约克递过去的耳麦，平复了一下有些混乱的气息才开口，声线有些哑：“谢谢你们来看表演，再见。”
台下激动的人群不仅有人哑着嗓子吼“里奥”，还有数不清的人在尖叫“雨哥”。
约克拍了拍舒宇的肩，舒宇跟他对了一下拳便下台了。
周凯和邱闻客叫着脚酸提前回了后台休息室，乔霖站在下舞台的地方候着舒宇。
两人并肩往后台走，休息室入口守了好几个等着给舒宇递水递湿巾的社员，乔霖觉得自己杵在一边挡地方，回沙发上坐着了。
舒宇温和拒绝了社员热情的水和湿巾，往沙发走过去，经过苏楷旁边时突然踉跄了一下，眼前发黑。
太累了。
他的个人Show时间长达七分钟，分了上半场和下半场两支舞，基本没有停顿时间，动作都是连贯而紧凑的，高度集中精神调动身体，心神俱疲，再加上晚上为了准备表演吃的有点少，血糖有些低。
综上所述，舒宇这一踉跄差点往后栽了。毕竟前面坐了人，往前倒可能会砸到谁身上，所以他下意识让自己身体重心后倾。
苏楷一时也没怎么反应过来，他刚刚还在给舒宇让位置方便人进去落座，结果下一秒眼看舒宇后脑勺不保。
苏楷伸手把舒宇往前带了一下。
周凯和邱闻客愣愣地看着舒宇往乔霖的方向扑了过去，乔霖的动作比苏楷还要快，让了一下搁在沙发上的两条腿，伸手握住舒宇小臂扯了一把，另一只手按住舒宇肩膀缓冲了一下，舒宇便安然无恙靠他怀里了。
然后乔霖揽住舒宇的腰往上提了提，免得人滑下去。提完之后他垂眼看被自己手臂圈住的舒宇腰身，在心底咂舌。
跟视频里看到的一样细。
隔了段距离注意到这边情况没来得及赶过来的几个人猛地鼓起掌来。
邱闻客下意识拍了两下手，怕吵到舒宇便停住了，一旁的周凯张着嘴痴呆了一会儿：“队长，你这反应速度真不是盖的，我眼睛都没跟上。”
深藏功与名的苏楷拆起了刚买不久的柠檬羊乐多的吸管：“看来是有些低血糖。”
舒宇没过一会儿就恢复了意识，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摸到了沙发，然后下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和靠着的地方都不对劲。
恢复的感官第一时间感受到脸挨着的地方传来的稳定有规律的搏动，隔着衣料和肌肉，是让人安心的心跳律动。然后舒宇才意识到有人抱着自己，而自己正靠在这人的怀里。
……谁？
乔霖感觉到舒宇动了动脑袋，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醒了？能站起来吗。”
周凯看着自家队长一手抱着舒宇一手摸人头发，说话的声音低沉温柔，明明不是那么回事，但怎么琢磨都觉着腻歪得不太对劲，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一些调戏的作死话也冒到嘴边了。恰巧苏楷意识到不做点什么的话，这狗子可能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抬手把插好吸管的柠檬羊乐多朝他递过去：“凯子，帮忙递给舒宇。”
舒宇被乔霖的那一句头顶问话惹得从耳朵一直麻到头皮，赶紧从乔霖身上撑身起来在一边沙发坐下，接过周凯递过来的饮品。
“也没晕多久，顶多一分钟。”邱闻客笑了笑，“队长估计都没抱够。”
舒宇讪讪地喝着柠檬羊乐多，一时转不动脑子思考自己是怎么到乔霖怀里去的。
贴心的周凯开始了情景回放解说：“阿宇，是这么回事，刚才你眼见就要往后倒了，苏楷把你往前面推了一把，然后队长就把你接住了。”
舒宇向苏楷颔首道谢，后者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然后舒宇转头，乔霖靠在沙发上正看着他。
舒宇卡壳了。
乔霖看着旁边的人一脸欲言又止地转过头去捂脸，不由得疑惑。周凯不给面子地喷笑出来：“队长你把阿宇整不好意思了！”
乔霖：“真的？”
舒宇捂着嘴：“没，只是感觉有点丢脸。”
“不习惯？”乔霖思索片刻，“以后多来几次。”
“我老觉得明明本来是很正常的话，怎么队长对阿宇说出来感觉像在耍流氓……”周凯转过去朝着邱闻客小声吐槽。
邱闻客讳莫如深地颔首，一语不发。倒是苏楷又拆开了一包手指饼干：“那是因为你们带着有色眼镜。”
舒宇努力当作听不见。
周凯看着苏楷，提了另一茬：“楷，你怎么一出来就往死里买零食，我看你嘴都没停过。”
“在基地里只有糖吃，吃伤了。”苏楷叼着手指饼干，面无表情。
『tbc.』
《千年之恋》- F.I.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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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猝然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