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纪冉捂额叹气：“那你这么坚持要联系他是为什么？世界预选赛还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多复盘一下C国那几个战队的比赛不是更好吗。”
尹晟汶有些纠结地也捂住额头：“他说最近想来职业圈里混混，虽然不知道是不是DB，但也**不离十了。”
“即使我这么想不应该，如果C国哪个战队招到他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挑战会更困难？”李纪冉明白了，“可C国厉害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不用这么执着吧？”
琥珀战队的队长冷静思考：“我有很执着吗？”
教练一个爆栗敲到面前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孩头上：“西八，不拦着你就要跑C国去找人了，不省心的孩子。”
尹晟汶笑了笑。
“滚回房间睡觉。”李纪冉头疼地摆摆手，“白天不准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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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过来。」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不远处，很熟悉。
同样熟悉的低沉男声随之响起：「又不是没自己的房间，睡儿子卧室干什么。」
女人笑嘻嘻：「咱们俩偶尔陪他睡一张床嘛，咱儿子床这么大，人这么小一只，塞我们两个大人绰绰有余。」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你刚采风回来，我都快一周没碰你了。」
「咳？？？」女人的声音忽地只剩下气音了，又急又气，「急在这一时吗？？」
她缓了缓，跟自己的爱人商量：「宝宝这么小就懂事了，天天早上都是自己一个人从床上爬起来的，如果突然有一天醒过来我们俩都在他身边躺着，难道不是一桩可以记一辈子的回忆？」
男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出现，有点无奈：「行吧，就这一次。」
舒宇的意识还困在睡意里，但两个人的对话却无比清晰。
他彼时不过两岁而已，记得的事不多，但舒曦跟罗予的这段对话却刻在了脑海里，包括当时迷迷糊糊间感受到的，舒曦垂下的发丝拂在耳朵边的感觉，还有之后罗予进被窝后在他脑袋上摸的那轻轻一下。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浅，但是萦绕在他周围，就是让人无比安心。
舒宇边回忆边完成了意识恢复的过程，然后发觉平稳的呼吸从梦里跟出来了，就在不远处。
……就在面前。
舒宇思考了一下自己入睡前在哪里，接着睁开眼。
视觉恢复后连带着所有感官都清晰起来，并不属于自己的呼吸所带来的微弱气流来源于面前，很近的地方。
他盯着自己仰在枕头边上的手看了一会儿，才抬起眼帘。
入目是男生沉睡时安宁的深刻面容，暗金色的发丝服服帖帖地搭在耳边和额间。白皙无暇的混血英俊面容像是富有生命力的美丽雕塑，漂亮到轻碰一下都害怕会破碎。
乔霖不知道为什么跟他离得很近，一条手臂垫在脑袋下面，另一条手臂搭在被子外面，睡姿一股子严谨又放松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舒宇感觉了一下乔霖抵在他腿边的膝盖，慢慢地把一口惊诧的气给呼了出去，然后动动脑袋观察目前处境。
他还躺在跟入睡前差不多的地方，反倒是乔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他床边来了。
榻榻米床都是并在一起的，相当于一张大通铺，也难怪乔霖能蹭过来。
面前的睡美人睡得一派安详，可舒宇开始觉得自己连拿个手机看看时间都为难。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干脆光明正大地观察起面前熟睡的人来。
睫毛，很长；眉毛，形状很好看；鼻子，形状完美；嘴唇，颜色好看；脸型，很不错；耳朵……
乔霖动了。
乔霖把本来垫在脑袋下面的手臂抽了出来，稍微转了一下身，变成半侧躺的姿势，然后抽出来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摆到被子外边。
舒宇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乔霖的手隔着被子，放到了舒宇被子里的膝盖上。
处在睡眠里的人意识到手下的感觉不太对劲，于是舒宇就感觉乔霖隔着薄薄的被子握了握他的腿弯。
舒宇看着乔霖的眼皮猛地弹开了。
乔霖把手拿开的时候舒宇还想着要说点什么，结果下一刻乔霖直接坐起来了。
舒宇蒙了。
他都没看到乔霖的手撑床。睡了一晚上，一醒来就能直接坐直上身，这腰力委实太不是人了点。而且还没发出什么声响，休息区二层卧室里的其他人都没被吵到。
舒宇疑惑地看着乔霖被覆盖在宽松体恤下的宽大后背，后者保持原姿势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看房间，然后才扭过身来看他。
舒宇在那张存有朦胧睡意的脸上看到了一点不知所措的情绪。
乔霖眉间掺杂了一点阴郁，这点陌生的阴郁令舒宇心里咯噔了一下。说是完全陌生也不对，这种负面的神情出现在他自己脸上很平常，但出现在乔霖脸上却显得极其突兀。
接着乔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捏着鼻梁重新躺了下来。
躺下时他似乎意识到跟舒宇离得有点近，自觉地挪回去一段距离。
舒宇望着乔霖有点发红的眼角，在后者白皙肤色的衬托下，那点红很明显，之前闭着眼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明显。
这是做了什么梦不成……舒宇边琢磨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多，出去晨跑不太可能，再躺一会儿吧。
舒宇放下手机，看着跟G市家中相比矮了不少的天花板。
“我刚刚是不是碰到你了？”
舒宇转过头去，乔霖正朝着他侧躺着，之前刚醒来时脸上的那点失态已经看不到踪迹，此时只留有些许歉意，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有点晨起的沙哑：“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关系，我刚好也差不多醒了。”舒宇下意识也压低声音。
还观察了会儿睡梦中的帅小伙。
然后舒宇意识到，现在他们两人的对话状态，怎么那么像他刚刚做的梦里他爸妈说话的方式。
“……我做梦了。”
舒宇反应了一会儿，方才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人。
乔霖跟他一样调整成了正躺在床上的姿势，此刻正用那双颜色很浅的眸子盯着天花板。
“我梦到你根本没来场馆……不是，”乔霖皱眉抬起一只手捂住额头，“你好像来了，但是没有上台，我从台上下来后也追不上你，只能看着你越走越远。”
“梦境太真实了，我在梦里以为你来现场跟我一起打游戏的事才是我在做梦，可是我明明感觉你来了。”
“你就戴着那顶黑色鸭舌帽，明明出现在我眼前了，可是很快就不见了。”乔霖的声音越回忆越低，最后终于连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
舒宇看到他的眼角并没有红，大概只是梦里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所以回忆起来也不怎么愉快。
可惜，现在对于前一世的那些回忆，已经忘记了很多细节的他跟乔霖的感知是差不多的，他甚至记不起来，本来在下台阶的那个人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之后，他又做过什么。
可是乔霖为什么会梦见前一世的事？
乔霖转头看旁边一言不发躺着的人，只看到舒宇的浅棕色眸子望着天花板，目光有些失去焦点，像是跌进了某段回忆里。
他突然感到有些心慌：“暴雨？”
舒宇的视线重新聚焦，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最后舒宇垂眼，轻轻地说：“我在这里。”
少年的声音跟山涧里融化的初雪一样带着一点冷意，可听在乔霖耳里却是温柔的。房间里其他人依旧沉沉睡着，对面床铺上周凯和方云柯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乔霖皱起的眉松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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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都睡不着了，遂悄咪咪溜出房间洗漱。
乔霖直接拿了东西去一层洗脸刷牙了，舒宇从二层下去时就看到这人大马金刀地瘫在小茶几旁的沙发里。
“还是待在这里好，二层的天花板也太让人憋屈了。”乔霖看着他从旋转式阶梯上步下来，声音终于摆脱了刚醒那会儿的沙哑。
也只有你这种海拔的人才会感到憋屈。舒宇抬眼看了他感慨状的脸一下，走到茶几边选了个沙发坐定。
乔霖安静片刻，开口：“我们等会儿下午就准备回S市，你……”
“哦，我是等会儿十一点回G市的航班。”舒宇拿出手机。
空气安静了半晌。
舒宇疑惑地抬头，就看到乔霖一脸掺杂着迷惑不满以及遗憾的复杂表情：“你不会是昨天晚上就订好票了吧。”
“嗯。”舒宇点点头。
“本来还想顺道把你拐回基地看看的……”乔霖转头去看墙上黑着屏幕的电视。
舒宇愣了愣，然后笑着低下头去：“我何德何能。”
乔霖看着电视倒影里男生嘴角上扬的弧度，心里的遗憾稍微消减了一点，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嗯，”
“来我们基地看看呢？”
舒宇抬眸，迎上乔霖有些期冀的目光，他低头失笑：“其实本来是想报名你们战队的青训选拔的，但是后来发现就算通过了选拔，还要有那么一两个月的培训时间。”
『tbc.』
《PSYCHO》 - AViV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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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眉间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