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想自己可能是跟这个场馆的选手通道过不去，“嗯”了一声把口罩也拉下去。
那个人看着他的脸愣了愣，轻咳一声：“我是亡可奈何。”
舒宇挑了一下眉。
“怎么说呢……暂时可能没人经过，我能跟你说说话吗。”亡可奈何挠挠头，“如果你赶时间的话就不打扰了。”
舒宇回头看了看，转回脸来：“出了场馆旁边就是公园，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公园长椅上坐着谈谈。”
亡可奈何眨了一下眼，把口罩带回脸上：“你对这一片很熟悉？”
舒宇带好口罩抬步跟他一起往外面走：“稍微有点了解地形。”
到了公园里，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亡可奈何拧开随手买的可乐喝了一口。舒宇看了看他眼底有些重的黑眼圈，没出声。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来现场打比赛。”亡可奈何哑着声音开口，“说实话，我实在是很怕人多的地方，跟在网上的感觉不一样……”
舒宇安静地听他说着。
亡可奈何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可乐放在地上，然后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路上的鹅卵石：“怎么说呢，在网上随机匹配九十几个人来一盘单排或者多排时都是隔了屏幕的游戏，大家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脸，也不会有人围观你打游戏，有也是认识的人。”
“今天这样的公开比赛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亡可奈何捂住脸，“比赛开始之前跑下比赛台去卫生间的那个人就是我，其实也不是想上厕所，单纯就是觉得坐在那里不自在。”
舒宇点点头：“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嗯，因为我不想放弃，虽然摸上鼠标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亡可奈何看着自己的手，“隔音墙壁升起来以后，戴上耳机感觉镇定了很多，起码能麻醉一下自己这不是什么线下决赛，就是一场平常的二十五人单排。可越到最后……特别是到了不得不苟，因为不知道其他人在哪的时候，就忍不住会想这场比赛结束后会怎样，不想我会不会是第一，单单思考结束了这一场后会怎样……”
舒宇的视线移到那瓶被搁在地上的可乐瓶身上。
“这太不应该了，哪怕我知道想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在不恰当的时候在意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到游戏里。”亡可奈何叹了口气，“我感觉特别糟糕，明明知道哪怕是跟你对枪对输了都比自雷要好得多，但我不确信自己还有那个跟你刚枪的余力，我感觉自己手指都僵了，感觉一定会失误闹笑话。”
“我是不是没资格成为职业电竞选手啊。”亡可奈何看着灌木丛，“太难受了，以前上学时独独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都没这么难受。”
这什么天才类比。舒宇忍不住皱眉：“你想成为一个职业电竞选手吗？”
亡可奈何抬起头来：“有人联系我问过有没有意向，说实话我不排斥，但是今天来这一趟，我觉得自己心理素质不达标。”
“不是那种多上几次就能适应的程度，我是真的激动不起来，无法因为输赢而动心，纯粹不适应这种场合。”
“你好像对自己的状态看得很清楚。”舒宇思索着，“那么你觉得自己更适合怎么打游戏呢。”
“有直播平台来问过我想不想跟他们签约当游戏主播。”亡可奈何指了指自己摘下口罩的脸，苦笑了一下，“毕竟长得也不是很辣眼睛。”
何止，找对角度拍个照片能是一大群人的男神。舒宇点头应和，然后不禁问道：“所以你更想去直播？”
“嗯，虽然也是在别人看着的情况下打游戏，但好歹趋向娱乐，不用那么紧张于结果，而且我在网上还是挺活泼的。”亡可奈何拿起可乐晃了晃。
舒宇看着可乐瓶里的液体翻涌出气泡：“你可以自己把方向想得很好，为什么想找我说话呢？”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感觉，类似于交流赛后感。”亡可奈何看着他笑了笑。
舒宇也弯起嘴角：“如果最后你没自雷的话，这场比赛会圆满结束，对我来说。”
“这样吗，那还真是抱歉，我没想到自己承受力这么弱。”亡可奈何挠挠头。
“有机会再一起打一场。”舒宇拍拍他的背。
-
温圣杰一行人找到舒宇时，后者正站在公园外面的公交站牌旁，黑色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手里拿着一根雪糕。
夜色将至，这个人独自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在亮起的路灯光线和天边余晖中站成了一道风景。
仔细一看，手里拿的是根双蛋黄。
“宇神，你比赛完走那么快干什么啊。”霍云虎走过去大喇喇抱怨，“咱们要从观众席下来可难了，还得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敢出场馆。”
舒宇咬了一口雪糕：“我不知道你们在现场啊。”顿了顿，又道：“别看了，你队长不会让你吃的。”
“阿西吧！！”霍云虎大叫一声，气呼呼地转过身去。
温圣杰看了自己生闷气的队员一眼，望向舒宇：“参观基地是明天的事，你来比赛之前吃过晚饭了吧。”
“嗯，吃了。”舒宇忍不住看了一眼手里的双蛋黄雪糕。
咸咸甜甜还挺好吃。
温圣杰望着他，罕见地张着嘴迟疑了一下。
霍云虎幽幽地凑到舒宇身边：“宇神，其实队长想问你要不今天去咱们战队基地过夜吧。”
“去。”温圣杰扶着眼镜把霍云虎的脑袋推开，轻咳一声，“是我们战队经理的建议，只是问一下，不用非得答应。”
唐松笑起来：“来福这两天一直跟咱们经理妹子吹舒宇有多好看技术有多牛批，成功引起了经理的注意。”
霍云虎在一旁摸着脑袋笑得像个憨憨。
王庚君忍不住拍了一下憨憨的脑袋，满怀歉意地对舒宇笑笑：“要不你还是直接回家吧，今天比了这一场也挺累的，明天咱们再见。”
“嗯。”舒宇咬着雪糕点点头，“你们没事的话也尽快回基地吧，那边好像有人认出你们了。”
霍云虎低低卧槽一声，问出声：“宇神你怎么回去啊？”
舒宇转头朝路边看了看：“我骑共享单车回去。”
-
翌日，舒宇下地铁后上完楼梯，见到了GUN战队的经理苏雯。
上午八点多，一大早去外面晨跑的几个GUN战队队员回到基地，进了食堂就看见舒宇。
面前餐桌上摆着鸡汁拌面，虾饺，肠粉，烧卖，卤鸡爪和南瓜饼的舒宇。
温圣杰，王庚君，唐松：“……”
霍云虎挥了挥手：“哟，宇神，吃这么多啊，怎么不配个汤呢，咱们食堂师傅的牛骨汤特别不错喔要我帮你带一碗吗？”
王庚君把他的爪子按下去：“你说话前好歹先看看人家表情。”
舒宇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食堂窗口的方向：“麻烦问一下，你们基地的特色早茶有多少种？经理小姐说要让我每种都尝尝，不用吃完的那种尝。”
他说完，抱起手臂：“盛情难却，我真的努力拒绝了。”
霍云虎：“……”
来福选手委屈地叫出声：“不公平啊队长！怎么每次我吃个奶黄包雯雯姐都要唉声叹气啊！”
温圣杰镇定地往窗口走过去：“要是你每次见到奶黄包能别一口气拿上四五盘的话，她不会管你的。”
“尤其一盘奶黄包有六个。”王庚君笑出声。
唐松接话：“每个奶黄包直径四厘米，一早上吃三十几个你也不嫌撑。”
“谁让师傅做得那么好吃嘛……”霍云虎小声逼逼。
舒宇撑着下巴嚼着刚放进嘴里的虾饺，望着几个大男生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舒宇，好吃吗？”温柔的女声将舒宇的注意力转移到身旁，看到苏雯手中托盘里好几盘精致小吃，他含着嚼碎的虾饺哽了哽。
苏雯笑着把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不用觉得有压力啦，吃不完没问题的。”
“就是有些受宠若惊。”舒宇乖巧地坐在座位里看她摆盘。
苏雯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你太礼貌啦，不用这么拘谨。”
“要是小虎能有你十分之一安静就好了，他一天天的聒噪得像个求偶公蛙蛙。”
舒宇呛了一下。
正准备悄摸摸坐到舒宇旁边的霍云虎猝不及防被diss，当下端着六盘奶黄包和两小碗牛骨汤在原地委屈得不知所措。
“咳，咳，没事，他比青蛙可爱。”舒宇笑着转身，“来福，牛骨汤有我一份吗？”
“来来来。”霍云虎忙不迭把汤递过去顺便在舒宇旁边坐下，嘿嘿笑，“话说被同龄人说可爱感觉挺奇妙的。”
舒宇喝了一口牛骨汤，好奇地看他：“你知道我多少岁？”
“看你的样子应该成年了吧。”霍云虎快乐地咬着奶黄包，过滤了一旁苏雯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你比我都高。”
舒宇拿着汤碗的手僵了僵，然后缓缓放下，准备找点别的东西吃吃看。
唐松暗中察言观色，忍不住出声发问：“舒宇，方便告知一下年龄吗？”
『tbc.』
《渡月桥》 - 宫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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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