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的时候，你带着一支小队，在C国西双版纳那边的雨林里救出几十个困于野匪围剿的平民。”
黑发男生靠在有着混血面容的英俊青年臂弯里，伸手拂起青年的上衣下摆，摸到白皙腹肌上的一处浅淡疤痕，并不长，但是摸着能感觉到轻微的凹陷感。
“听说你肚子上被剜了个口子，绑上绷带躺了一周不到就爬起来往别的地方飞。”舒宇垂眼摸着那道疤痕，仿佛能看见当初被血浸染的绷带。
乔霖握住他的手：“那时候要护住一个孕妇，被砍了一下，不过好歹还是撤了一步，不然肠子都要被弯刀带出来。”
舒宇抬头看他，声音挺冷：“那你躲得可真不错啊。”
乔霖笑着啄他一嘴：“可不是吗，遇到你之后，我觉得那么多次死里逃生都是值得的。”
“我没你这么厉害。”舒宇歪倒上身靠在他脖子边，“过去一年里受伤的时候很多，动不动就濒危。”
“有差点就回不来的时候吗，”乔霖把脸贴到男生的黑发上，“差一点的那种。”
舒宇看着两人十指交缠的手，没有出声。
乔霖起身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开始解舒宇衬衫的扣子。
怀表被乔霖放到舒宇脖子边，怀表的主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任他动作。
此时他们已经转移到原UNSPKS阿尔法组在B国境内的秘密据点，乔霖专门挑了一间可以照进阳光的房间安置舒宇。将近中午的阳光正好落进房间窗户，探到床边将他们照了个透彻。
躺在男生锁骨旁边的海蓝宝石被照得璀璨生辉，清莹莹的浅蓝色。
浅金光线洒在男生贴在床单上的黑发上，也照着乔霖解扣子的手。
舒宇的大片前胸皮肤很快也暴露在阳光中。
本来光洁无暇的皮肤上，赫然多了一片灼烧伤疤。
这片暗红色疤痕位于男生心口的位置，跟心脏的位置差不多能对上，大小接近成年人的拳头。看起来已经不是近几个月的伤势，但是皮肉因为高温而皱缩扭曲的惨状还是依稀可见，跟周围平滑的皮肤对比鲜明。
舒宇没看自己的伤疤，也没看乔霖的神情，偏过脸在阳光下沉默。
乔霖的指腹触及凹凸不平的烧伤时，舒宇还是微微僵了一下。
“虽然第一天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就看见了，”乔霖的目光落在能感受到心脏搏动的那片疤痕上，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轻，“但还是想从你嘴里知道受伤的原因。”
舒宇笑了笑：“很丢脸，不想说。”
乔霖的视线上移，看向男生被阳光照亮的脸颊。舒宇偏着头躺在白净床单上，浅棕色眸子被垂下的眼皮挡住，没能照进阳光。
乔霖支在舒宇身上静止片刻，俯下头来。
舒宇感觉细密温热的吻以他的脖子为起点，往锁骨上移动，落到心口的位置。
被灼伤的部位有些感觉麻木，但还是隐隐察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接着乔霖忽然在他没受过伤的区域咬了一下，舒宇惊到正过脸把手放到作乱的人脖子后边，下意识缩肩膀。
乔霖抬脸看他，笑容里掺进点坏：“说不说？不说的话我考虑一下让你不方便穿衣服。”
舒宇边消化他话里的意思，边慢慢红了脸和耳朵。
他想把上身支起来一些，但乔霖稳稳按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嗯？”乔霖低脸在他胸前蹭了蹭鼻尖，像是威胁。
就是威胁。
“……”舒宇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咬牙片刻，“我说。”
“乖。”乔霖直起腰给他系扣子，“反正以后总有机会，我怎么都不亏。”
舒宇偏着头沉默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收起笑意。
“去年七月份的时候，刚从贝塔组的训练营里被放出来不久，被派到A国那边去执行任务。”
“……其实本来不会受伤的，但是疏忽了一下，被街区的激进派抓住空隙近了身，”舒宇把挡在眼睛前面的手臂往上挪到额头上，双眼没有焦点地看着天花板，“那个人手里有自制的□□械，很劣质，他急着弄死我，没瞄准我就开了枪，可是枪管质量太次，那把土枪直接在他手里炸膛了。”
“我当时离得比较近，那把枪里的火药估计被塞太多了，有很大一部分直接往我炸了过来。”
舒宇把手臂拿开，翻转手掌看了看手心，才继续回忆：“另一个人看准时机过来锁我，跟他打了半天才解决掉，那时候我胸口的作战服已经烧到跟皮肉粘在一块了。”
乔霖握住他的手拿到嘴边吻：“这怎么丢脸了？”
“那个时候，我不够集中，一开始就预料到各种情况的话，不会那么被动。”舒宇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地笑起来，“我那时候很烦躁，老是想，等不了一年了，我要错过你的生日了。”
“太丢人了。”
乔霖望着他的脸，过了几秒才发问：“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还在那个女人眼皮底下给这边传密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我在赌她不会让我那么容易就死掉。”舒宇扬着嘴角，“至于为什么要留在贝塔组那边，因为我觉得UNSPKS这名字太长，叫阿尔法就够了。”
乔霖看着他有些得意的笑容：“我一开始本来很生气，还有点自责。”
“我想，不该只是我跟你承诺一定会回来，我应该也跟你要一个承诺，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擅自不打招呼就离开。”
“为什么没有直接从G市回来？”
舒宇躺在床上认真地看着他，启唇：“对不起。”
乔霖与他平静对视片刻，直起身把人抱起来，拿两条手臂托着男生的身体。
“我知道我做了一个特别糟糕的选择。”舒宇低头抚摸他的脸，“可是我不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以后的风险会由谁承担。”
乔霖：“所以你要自己承担风险。”
“我跟游戏里一样乱来，是不是很让人失望？”舒宇揉揉乔霖没有表情的脸，“但是那时候我也很生气，不知道从哪来的人拿着一针毒素要去袭击你，然后又是莫名其妙的人跑到二十四楼在我书房里撒野。”
“就算我知道你完全能解决这些事，但是我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你的弱点。”
舒宇低头抵住乔霖的额头，声音变轻：“更自私一点说，只是为了你，仅仅只是为了更了解你生存的这个世界。”
“哪怕会回不来？”乔霖仰着头。
舒宇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庞：“我说过一定会回来，如果我没回来，那就是我失信，是我配不上你。”
乔霖沉默许久，情不自禁地吻住他。
敲门声响了两下，然后是门外李铭昊的声音：“啊喏——方便吗——”
-
高斯林看着手里的纸质文件打电话：“近一周的测试结果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已经给他注射过目标隔离药剂，现在他体内的异常物质应该快排泄干净了。”
“往好的方向发展吗？”付葭怡有些惊讶，“难道抑郁测试的数值都在接近健康心理的范围？”
“对，一开始的测试结果非常糟糕，我还考虑过要不要进行服药治疗。”高斯林翻了翻文件，“可是这段时间他的状态越来越好。”
付葭怡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吗……感谢您这一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高斯林本来瘫着的脸突然有了点笑意：“我倒是没做什么，主要是有Lin总是抽时间陪他。”
“爱情可真是一剂魔药啊。”
付葭怡也笑了：“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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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之前能回国吗？”舒宇用嘴接过乔霖递过来的黄桃片，边嚼边说话。
乔霖似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怎么，想回战队了？”
“这段时间你一直没让我接触跟外界有关的信息啊。”舒宇咽下嚼碎的黄桃果肉，“我都不知道今年是哪个战队代表C国参加世界联赛。”
“这个你问了我就可以告诉你，”乔霖又递过去一片黄桃，“去年咱们国内的世界预选赛第一名是HAZE。”
舒宇嚼着黄桃若有所思：“哦……”
“还说让我把你关起来呢，这不是很关注外面的情况么。”乔霖把果盘往柜子上一放，双手环胸看着床上的人。
舒宇盘腿坐床上，默默转过头：“我还没有做好当金丝雀的准备。”
乔霖嗤笑一声：“别准备了，我还得看你爸的眼色呢。”
舒宇转回头望着他安静片刻，起身挪到床边。
乔霖看着男生动作干脆地岔开腿坐到他腿上，脖子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那咱们早点回去呗。”舒宇把手按在他胸前，眼巴巴地看着乔霖没有表情的脸。
“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乔霖握住他的腰，“一点都不怕死？”
舒宇弯起眼笑得很干净，磁性的声音却有点挑逗意味：“你说得跟你能弄死我一样。”
“你猜我能不能？”乔霖把人放回床边，起身便走，“这两天就准备回国。”
舒宇坐在床边看着身形高大的青年开门消失，忍不住低头无声地笑出来。
『tbc.』
《第十二夜》 - 汪苏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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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伤口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