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和邱闻客开门出来的时候，苏楷把薄荷糖收进口袋，进门前回头对着付葭怡微笑：“您很厉害，不过我其实不止是味觉系统不好使。”
说完便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周凯和邱闻客一脸懵逼。
付葭怡看着关上的卧室门静默片刻，转头去看乔霖。
“他也在国外部队服过役的事是我们让他进战队的时候才告诉我们的，让我们尽量别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没告诉舒宇。”
“他以前受的伤很严重。”乔霖面色平淡，“中枢神经的损伤花了很久才恢复，残余的影响包括嗅觉和味觉，以及痛觉。”
付葭怡愣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门，然后看周凯。
周凯：“？”
付葭怡笑了笑，把视线挪走了。
怪不得这么活泼的一个人会颓废啊。
房间里。
舒宇抬头看着走到床边的苏楷，脸上有点疑惑。
“付医生说你需要跟我说几句话。”苏楷坐在床边椅子上。
“哦。”舒宇往卧室门口看了看，又看回苏楷的脸，“你对那个人袭击队长这事有什么看法？”
苏楷：“什么？”
“我是觉得那个人太不自量力了，”舒宇思索了一下，“感觉好像只是一种试探。”
苏楷抱着手臂：“警局那边已经审过那个家伙了，油盐不进，只说特别讨厌电竞选手，还讨厌帅哥。只能在审讯室里再关两天看看情况。”
“不过你昨天晚上的反应真不是盖的，连队长都没反应过来。”
舒宇看着他的脸，面上神情平静：“你反应过来了吧。”
苏楷眨了一下眼，挑眉歪歪头。
“没别的意思，我也知道他能躲开。”舒宇转头去看窗外，“我只是觉得，如果被袭击的人换一个，假如是周凯的话，你会比我反应更快。”
苏楷语带笑意：“怎么感觉你说得跟亲眼看到过一样啊？”
舒宇看着窗外的脸纹丝不动。
“？”苏楷莫名觉得，此刻舒宇的沉默，跟刚才被门外那位付医生剖析一番一样让他觉得怪异。
苏楷：“那我先出去了？”
“嗯。”舒宇看着他起身走到房间门口。
苏楷出门后，付葭怡进入房间，把门再度关上。
“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女医生坐回床边椅子，“为什么被袭击的人变了呢？”
舒宇望着卧室墙壁出了一会儿神：“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有我了。”
“因为你的存在，本来要袭击周凯的人，转而去袭击乔霖了？”
“姐，我多少有察觉到，苏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没准跟乔霖他们一样，也在部队之类的地方待过。”
“离周凯最近的人是苏楷，假设前一世，袭击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周凯，而是苏楷。”
付葭怡：“为什么要这么假设？”
“姐，”舒宇转头看床边的女人，俊脸上有点冷意，“前一世那个时候，FOG的一队只有他们四个，苏楷在游戏里的实力次于乔霖，但是胜于周凯和邱闻客。”
付葭怡：“你说过前一世也是FOG在2028年九月份的世界预选赛上取得第一名，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要让FOG无法在明年的世界联赛上出风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现在的FOG一队里，你跟乔霖的实力是一个水平的，难怪那些人的目标变了。”
“我昨天没意识到，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很多细节。”舒宇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擒住那个人之后，他挣扎的力度根本就不大，好像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我把他手里的针筒抢走的时候，他浑身都很僵硬，好像是不明白我怎么发现针筒的，因为他其实在袖子里藏得很好。”
“我拿走针筒抬头的时候，乔霖就在我面前，他很惊讶，然后他看见了我手里的针筒。”
“所以袭击的人其实根本不指望自己能攻击到乔霖，只是想趁机阴一把压制他的人。”付葭怡在男生骤然的沉默中忍不住出声：“乔霖什么反应？”
“他的脸上突然就没表情了。”舒宇攥了攥掌心，“整个人一瞬间就冷下来了，甚至有点吓人。”
付葭怡：“诶，有点想看。”
“……”
“咳，要让你们战队在明年的世界联赛上没有赢面，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啊。”付葭怡正经起来，“如果你不是个开挂的人，差点就中招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付葭怡：“所以，前一世这个时候，苏楷遭遇了不测，那么一队的情况就是只有三个队员？”
“嗯。”
“那FOG是怎么在2029年的世界联赛上拿到冠军的？”
“……”
舒宇的目光转向窗外的天际白云，思绪仿佛也跟那些无声漂浮的皎洁棉絮一样悠远。
付葭怡望着他的脸，轻声问道：“你记起来多少了？”
舒宇：“从昨天意识到那个袭击者手里有神经毒素的时候开始，就不断地想起来。”
“很多画面，不停地出现在脑海里。哪怕是现在，也一直在我脑子里重复，让我知道我过去都是怎么选择的。”
“让我知道，我活该。”
-
前一世，苏楷因伤离队，一队的正式队员只剩下乔霖，周凯和邱闻客。本身就是一个上场打比赛缺替补的一队，唐文羽和苏楷都不在的情况下，连一场四排都够呛。
二队四名队员的水平还有待加强，而且四个人跟一队队员的配合也只是差强人意的程度。
但是2028年的青训选拔过后，身为教练的卢森发现刚在青训营里训练一个月时间的肖逸是一个不错的苗子。能在青训选拔的单排环节里取得存活到最后的成绩，肖逸无疑是青训队员里比较拔尖的孩子。
卢森跟这个孩子进行了一番交流，得知肖逸刚好在青训选拔那天满十六岁。
没准肖逸能跟一队的三个队员磨合一下？
2029年一月份的时候，FOG战队公开宣布肖逸为一队的正式队员。
看到肖逸成为FOG一队的正式队员，舒宇并不意外。
离2029年五月份的DB世界联赛还有几十来天，再过几天就是四月初的C国全明星赛，这一年在S市的FOG战队基地旧址举行。
世界全明星赛会举行两天，C国的全明星赛只进行一天。舒宇对着日历发了会儿呆，去现场的念头还没出来就被打消了。
各种游戏里找他代打冲榜的人挺多的，忙起来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但是肖逸这孩子毕竟是他鼓励进入FOG的，所以偶尔还是会关注一下相关的消息。
肖逸在相关的战队采访里显得很木讷，寡言少语，一张小脸明明生得挺俊秀，但嘴角就是不往上提。比赛的时候，单排不用说，多排的模式里不会多废话一句。
给人的感觉，很像乔霖带队的风格。
舒宇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自己也进战队的话，会是什么样。
想不出来，因为他并不打算实践。
2029年C国DB全明星赛开始的两天前，舒宇在G市的住处遭到了入室盗窃。窃贼是从书房的窗户进来的，舒宇想不懂怎么有人专门跑到二十四楼来偷东西。
书房被翻得很乱，不同的书籍纸张散落在地板上，夹杂着玻璃碎片。
通宵真的很不好，连窗户被人敲碎都听不见。舒宇这么想着，蹲身捏起一片玻璃。
他的大脑本来是一片空茫茫的，但是某一瞬间他突然打了个冷颤，手指上一抹血痕淌下。
沾着血迹的玻璃碎片被扔回地板上，舒宇起身走到书柜边，看了一眼没剩几本东西的书柜，又低头扫了一圈地板上散落的物件。
他蹲下去在地板上翻找半天，被划破的手指不断渗出血液。
半晌过后，舒宇靠着书柜瘫坐在地板上，又看了一眼被打破的窗户。
相册和舒曦的信不见了。
那些背面留着舒曦字迹的照片，舒曦最后交给他的信纸，被他弄丢了。
那一天舒宇没吃东西，晚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书房的地板上，被划破的手指早已自动止血，他躺在书柜边的地板上，浑身发冷。
洗了个澡随便弄了点吃的，舒宇又回到书房电脑面前，开机电脑。
遭到偷窃的业主很有几户，小区物业联系了10栋的业主，商讨进行相关的损失赔偿保修业务。
舒宇并没跟物业说太多，只表明没什么损失，就挂电话了。
很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找不回来。
好像是注定会失去的东西。如果找回来的话，再丢一次也不是没可能。
他已经满十九岁了，但是罗予还是没把他六岁时跟他约定好要在他成年之后，跟舒曦一起送给他的礼物交到他手里。
他不想要了。
反正早晚都会离开他，那就别拥有了。
他只是一个人而已，什么都没有会更好，不用想着去保护什么。
尽管有妈妈在梦里问他为什么不找人陪着自己，但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别人的生活接轨了。
只是隔着屏幕偶尔听听某个人的声音，跟那个人一起玩游戏，已经足够了。
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贪恋温暖了。
-
黑发黑眼的少年在镜头里显得很局促，习惯冷漠的眉眼怎么都柔和不了。
但是水月传媒的女记者很温和，她笑着问肖逸：「有没有什么特别想感谢的人呢？」
「……」肖逸沉默了一会儿，「很谢谢我的妈妈，因为是她把我养大的……」
『tbc.』
《Best Friend》 - 西野カ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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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贪恋温暖